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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扮男裝後,小侯爺斷袖了

女扮男裝被賣入侯府的第二年,小侯爺說他心悅我。 我大驚失色,指天發誓,稱自己不是斷袖,還誠懇勸他:「小侯爺,您以後真有需求,就去男風館啊。」 他臉色青了又紅,紅了又紫,轉頭把我送進京城最出名的男風館。 「這是小爺對你的懲罰。什麼時候想通,什麼時候回來!」 我窩窩囊囊地被推了進去。 半個時辰後,我坐在美男堆裡,左邊有人喂葡萄,右邊有人替我捶肩。 我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小侯爺這個人,嘴硬歸嘴硬。 待我是真不薄啊。 01 我被賣進永寧侯府那日,牙婆把我扯到後巷。 她手勁大,掐得我耳朵火辣辣地疼。 「姜滿,你給我記住了。」 「進了侯府,你就是男娃。旁人問,你是男娃。洗澡睡覺上茅房,你也得把自己當男娃。就算死了,埋進土裡,也得是個男娃。」 我疼得吸氣:「嬸子,那我要是……」 「沒有要是。」 牙婆冷冷看著我:「姑娘家冒充男僕進高門,叫人發現了,主子說你勾引,小廝說你偷人,管事說你心術不正。」 「到時候一條破席子卷出去,連個替你收屍的人都沒有。」 我腿一軟。 牙婆這才鬆了手。 「怕就對了。你旁的本事沒有,認慫還算快。往後少說話,多低頭。嘴饞也忍著點,別一塊點心就讓人把魂勾走。」 我當時很想說,一塊點心不行。 兩塊也許可以。 但我沒敢。 于是我成了永寧侯府小侯爺裴硯行身邊的小廝。 一待就是兩年。 這兩年裡,我把小侯爺的脾氣摸得差不多。 他生氣先喊我全名。 「姜滿!」 喊得越響,事越小。 真動了怒,他反而不說話,只坐在那裡看人。 看得人心裡發涼。 他心虛時愛摸腰間玉佩。 玉佩底下那根紅繩,原先好端端的,被他摸得起了毛邊。 他嘴也壞。 不是嫌我笨,就是罵我沒出息。 但有次我狼吞虎嚥地啃豬蹄時。 他忽然問:「姜滿,你上輩子是不是餓死的?」 我敷衍:「也可能這輩子差點。」 那日他沒罵我。 第二天廚房多蒸了一籠肉包子。 所以我覺得,小侯爺這個人兇歸兇,人還怪好的。 日子就這麼稀裡糊塗過著。 可春狩之後,小侯爺忽然不對勁了。 我像往常一樣進屋伺候他換衣裳。 他的耳尖卻一點點紅了,忽然把外袍扯回去。 「滾出去。」 我麻溜滾了。 滾到門口,他又不高興。 「誰讓你滾那麼遠?」 我站在廊下,很為難。 小侯爺的毛病,是越來越重了。 02 最嚇人的,是馬廄那回。 馬伕謝三腰帶斷了,褲子差點掉下來。 我剛好路過。 他欠我二錢銀子。 東街賣豆腐的阿秀被家裡賣給城南屠戶做續絃,謝三問我借二錢,說這樣就能湊夠三兩。 我問他:「三兩就能把人贖回來?」 謝三蹲在馬槽邊,抓了半天草屑,說:「贖不回來。可她路上若想跑,手裡總得有點錢。」 我想了想。 那姑娘以後跑步跑不知道。 但謝三要是因為褲子掉了,覺得丟臉,跑去一頭撞死,銀子我找誰要? 我很講義氣地蹲下,替他把腰帶打了個死結。 剛打好,背後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姜滿。」 我手一抖,謝三褲腰也一抖。 我轉身,小侯爺站在馬廄門口,臉色不大好看。 我立刻跪下。 小侯爺冷笑:「你跟他很熟?」 「不熟,他欠我錢。」 小侯爺一噎。 「多少?」 「二錢。」 「二錢你就替他係腰帶?」 我認真道:「二錢能買五個肉餅。」 他被氣得半晌沒說話。 最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碎銀,砸我懷裡。 「以後誰欠你錢,來找小爺。」 我捧著銀子,眼睛都亮了。 「小侯爺,您真是個好人。」 他好像更生氣了。 當晚,他就把我叫進書房。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問:「謝三好看嗎?」 「……臉還成,就是牙縫裡總有韭菜。」 小侯爺的嘴角似乎壓了壓。 他又問:「那小爺呢?」 這題我會。 我立刻跪直:「小侯爺龍章鳳姿,玉樹臨風,滿京城的姑娘看了都要臉紅。」 他垂眼:「姑娘?」 我趕緊補:「男子看了也會臉紅。」 他啪一聲合上書。 我覺得這句好像又錯了。

重生後,我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

夫君臨死之前手中拿著的是一枚簪子。 那枚簪子不是我的。 他說:「下一世,我再也不要與你做夫妻!」 那厭惡的口吻,讓我恍惚以為,他恨我至極。 後來,我查明簪子是誰的,才知道自己竟然被他們坑騙了幾十年。 再一睜眼,我回到了何文紹上門求娶那天。 1. 上一世不清楚的事,這一世突然擺在眼前。 庶妹玉芳看著不自然的臉色,細看還有哭過的痕跡,而上一世我已經被喜訊衝昏了頭腦,壓根沒有注意過她。 這一世再回憶起來,方才察覺到其中不對勁的地方。 何文紹上門只說求娶王家姑娘,也沒說是誰,我娘就急不可耐,把我推了出來。 那些所謂的往來書信,也都是假的。 我一直以為何文紹跟我心有靈犀,那些書信就能證明。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什麼往來的書信,壓根沒有這回事。 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是我那個看著就小心謹慎,從來不敢做錯任何事,上一世卻機緣巧合之下嫁給了英王的庶妹王玉芳。 而我,不知道在其中被他們推動著扮演了什麼角色。 回過神來,我拒絕了提親。 「何公子還是說清楚的好,王家在我們這輩只有兩個女兒,一是我王玉蕊,二是我妹妹玉芳,你要求娶的,到底是哪個?」 何文紹果然鬆了口氣。 他微不可見的掃視過庶妹,眼神裡跳躍著歡喜。 而庶妹瞬間臉色慘白,站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了。 新晉文科狀元何文紹,上前一步,拉住了玉芳。 「我來求娶的,是二姑娘玉芳。」 庶妹眼皮子一翻,人暈過去了。 我立馬誇張的叫道:「哎呀!這怎麼高興的暈過去了呢?」 何文紹在一旁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娘讓人把庶妹抬下去,惋惜道:「可惜了,我還以為何狀元是來求娶玉蕊的……」 我不動聲色,看著這一幕。 上一世,我娘誤打誤撞把我嫁給了何文紹,而何文紹不知為何也沒辯解他要娶的其實是玉芳不是我。 我嫁給他之後,他一直對我剋制有禮,禮貌的甚至有些疏離。 我們也沒有孩子。 直到後來我調查清楚才發現,他為了玉芳,守了一輩子的清白。 而今,我看著被抬出去的玉芳,對著何文紹拱手道:「恭喜妹夫!」 何文紹剛才不知為何一直在走神,反應過來後,又用古怪的眼神盯著我。 他道:「你怎麼在這兒?」 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圍:「妹夫,這裡是我家。」 「妹,妹夫?」 他更不理解了,語氣裡甚至還帶著幾分茫然。 「是啊,你剛剛說了要娶我妹妹玉芳,玉芳一時太過激動,高興的暈過去了!」 2. 自從回到了未出嫁前,我的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翻出來從前我以為是何文紹寫給我的書信,燒了。 又拿出來我以前珍藏的他的手稿,燒了。 總之,所有跟他有關的東西,我全都燒了。 何文紹是京城裡出了名的才子,這次科考拔得頭籌,不知是多少千金的首選金龜婿。 可他卻偏偏來求娶了玉芳,這個母親是歌姬出身的庶女。 我以前一直不理解,他們二人是如何有聯絡的? 不過現在我也不想問了。 既然一切都是誤會,那就要各回各位。 我爹官職四品,在貴族遍地走的京城算不上什麼,但我好歹是正兒八經嫡出的女孩,沒道理為了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要死要活。 于是,解決了何文紹後,我騎上馬去郊外散心。 半路遇到了上一世的好友薛世子薛宇。 他鮮衣怒馬肆意灑脫,臉上沒有上一世那可怕又猙獰的疤痕,模樣清淨白嫩,唇紅齒白,快樂的像個王八蛋。 他追上來問我:「大姑娘,你去哪兒?」 我呲牙回應他:「郊外馬場!」 他抽了馬兒一馬鞭:「走啊,去賽一場!」 我追了上去:「賭注是什麼?」 他洋洋得意,揮舞著手裡的馬鞭炫耀:「御賜的寶貝,你贏了就送給你!」 我看著那手柄上邊的寶石和珍珠,答應了下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倆一前一後到了馬場,這裡人已經圍著有不少了。 英王個子高,在人群裡一眼就能認出來,他穿了一身棗紅色騎馬裝,衝著薛宇喊著:「薛宇,你來我這兒!」 又有人叫我:「大姑娘,你上這邊來,咱們組隊!」 我騎馬剛想過去,遇到了個熟人。 要麼說冤家路窄,何文紹竟然也在。 只不過上一世我因為要出嫁,沒有出來賽馬,自然不會知道何文紹也在這裡。 他三兩步跑過來,氣喘吁吁的說道:「玉……大姑娘,你為何會在這裡?」 我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為何不能在這裡?」 「這是賽馬場!會有危險的!」 「跟你有關係嗎?」 何文紹被我噎住了。 他再也沒敢多說什麼,而是愣愣的看著我下了場。 上一世,我為了做好一個合格的妻子,不僅洗手作羹湯,還學會了繡花。 我為了他做到了勤勤懇懇,幾乎忘了自己從前到底是什麼模樣,我像京城裡所有的妻子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牢牢守著自己的小家,盼望夫君回來能給我一個笑臉。 結果得到了他臨死乃至一輩子的厭惡。 而這一世,我跟何文紹已經沒有任何可能了,所以,他管我,管得著嗎? 我一甩馬鞭,衝進了隊伍裡。 3. 我跟薛宇不相上下,馬兒嗖嗖跑,場內幾乎要看不清我們的身影了。 薛宇笑容滿面,大聲道:「大姑娘,我快贏你了!」 我呵呵一笑,風吹動我的頭髮,有些飄進嘴裡,呸呸幾聲吐出來髮絲,我說:「做夢!」 跑到最後一場的時候,還是我贏了他半個馬頭的距離。 我站在馬背上繞著馬場一圈顯擺著,手裡舉著那根御賜的馬鞭。 薛宇哭笑不得:「你還真要啊?」 我洋洋得意:「你說好了的!不要白不要!」 我的馬兒停了下來。 何文紹跑過來後,擔憂的說道:「你沒事吧?」 我換了個疑惑的模樣,反問他:「你沒事吧?」 何文紹愣愣的看著我,眼神裡充斥著不理解和質疑。 「你……應當是嫻靜溫柔的……」 我嗤笑一聲打斷他:「我何時溫柔過?」 「我這雙手,從來就是騎馬打仗的!」 我重新坐在馬背上,面露驕傲的看著他。 身為文官的女兒,從小我就不是個省心的,我軟磨硬泡學了馬術,也學了些三腳貓的功夫,所以我爹娘一直頭痛我以後能不能嫁出去,儘可能的隱瞞我的潑辣與本領。 而上一世,我為了何文紹,不得不裝成大家閨秀的模樣,天天捧著一本書裝文化人。 我以為何文紹喜歡這樣的女人,可事實證明,這玩意兒跟文化不文化的沒關係,因為他喜歡的壓根就不是我,我就是再才高八斗他也照樣討厭我。 在他的眼裡,我畢竟是那個搶了妹妹姻緣的罪人。 薛宇看到我們在說話,好奇的湊了過來:「大姑娘,你認識何狀元?」 何文紹還想開口,被我截過去話頭:「哦,你不知道,他已經是我妹夫了!」 「妹夫?」 「對,他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娶我妹妹玉芳了!」 薛宇看他的眼神變了變,隨即又道:「何狀元不走尋常路,佩服佩服!」 怕我聽不懂會誤解什麼,薛宇又對我說了一句:「我沒說你跟你家裡不好,我說的是別人!」 我裝傻,哦了一聲,騎著馬緩緩離開了。 我的腦海裡迅速組織起來好多記憶碎片。 從那些所謂的書信,到何文紹對我「有意」,再到玉芳後來突然就嫁給了英王做續絃,樁樁件件,好像在被一股無名的力量推著走。 上一世何文紹做到了宰輔的位置,甚至還扶持英王做了皇帝。 玉芳自然就是皇后。 從此,被嘲笑的歌姬之女,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 後來的事我幾乎要記不清了,我只記得玉芳的母親被破例封了誥命,再加上玉芳母親又生了一個兒子,整個王家,哪有人記得我和我娘是誰? 直到何文紹死後,一切才浮出水面。 他娶我,是因為我娘誤會他想娶的是我,他怕說出真相讓玉芳在家裡被厭棄,從而導致日子艱難,他心疼玉芳才不得不誤娶了我回去。 他沒休了我,也是怕玉芳有個被休的姐姐,會對她名聲不好。 他幫著英王,是因為玉芳苦苦哀求。 至于那些書信,也都是玉芳的手筆,她模仿何文紹的筆跡給我寫信,何文紹應當也不知情,這才導致我單方面的以為自己跟何文紹「情投意合」,嫁的很乾脆果斷。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只知道,重來一次,我要把這一切都還給她! 我這邊正在用為數不多的大腦思考怎麼報復。 那邊英王呲著大牙笑的跟豬八戒似的:「王大姑娘英姿勃勃,馬場上不輸男兒!真厲害!」 他上來就勾肩搭背,不像個特別精明的樣子。 薛宇跑過來把他擠開:「王爺,玉蕊好歹是姑娘家!」 英王恍然大明白,立馬反應過來,開口就是:「大姑娘,我前些年沒了王妃,打了四年光棍,而且潔身自好沒有通房妾室,你喜不喜歡做續絃啊?」 我:????

貴女為棋

皇帝曾在父親立下軍功時賞了我們家一個恩典。 未來的太子妃,必定出自沈家。 我和嫡妹十六歲那年,父親選中了我。 嫡妹為此在家中大鬧一場,哭得幾乎昏厥。 認定父親偏心,是我搶了她的富貴姻緣。 我看著她日漸消瘦的模樣,心中不忍。 原本想將這門婚事讓給她。 可父親卻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道: 「阿寧,自小你便比你妹妹聰慧穩重。」 「為父最看重的人,一直是你。」 「只是你和你妹妹到底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妹。」 「日後你做了太子妃,也千萬不要忘了她。」 我看著父親慈愛的眼神,信以為真。 後來,我嫁入東宮,成了人人豔羨的太子妃。 可世人不知太子心中早已有一位白月光。 他寵妾滅妻,縱她踩在我這個正妃頭上。 我懷胎十月,九死一生,替他生下皇子。 當夜側妃便命人從產房裡抱走了我的兒子。 然後一劑毒藥灌下,謊稱我血崩而亡。 死後,我的魂魄飄在空中。 原以為父親至少會為我討回公道。 可我卻親眼看見,他拉著嫡妹的手,滿面喜色道: 「哭什麼?你姐姐也算死得其所。」 「當初我不讓你嫁給太子,是因為我早知道太子心裡有人。你若嫁過去,必定要受委屈。」 「可她不同。她性子穩,能忍,也夠聽話。」 「如今她替生下皇孫,皇孫又記在那位白月光名下。太子得了真愛,我們沈家得了權勢,豈不是皆大歡喜?」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 原來我從不是父親最疼愛的女兒。 我只是他替沈家挑中的祭品。 再睜眼,我回到父親為我和嫡妹定下婚事的那一天。 這一世,我發誓絕不會再替任何人去死。 1. 「今日及笄禮已過,你們都長大成人了。」 父親將我和嫡妹喊到書房,一臉嚴肅道。 身旁的嫡妹懵懵懂懂地抬頭。 被喊來前,她正在自己的小庫房數今日收到的禮物。 完全不知道父親半夜將我們叫到書房有什麼事。 但我知道。 思及接下來的事,我忍不住悄悄捏緊拳頭。 「其實,在十七年前,皇帝曾給了我們家一道恩典。」 父親停頓了一秒,眼神在我們臉上掃過。 嫡妹仍是一頭霧水的模樣。 我只斂著眉,不做半分表情。 「未來的太子妃就出自我們家。」 「太子妃?!」嫡妹驚呼出聲。 「是才冠京城,貌若仙人的蕭敬!」 「阿玥!」父親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你今日已經成人,說話還是這麼口無遮攔。」 「太子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嫡妹撇撇嘴,她性子活潑,向來不拘小節。 更何況,太子待人溫和,容貌驚豔。 是不少京城世家女的夢裡人,哪怕為妾都願意。 可我們沈家卻有能做太子妃的恩典。 父親將眼神移向一直沉默的我,慈愛道: 「我想讓阿寧去做太子妃,你意下如何?」 「姐姐?!」嫡妹紅了眼眶,「父親你偏心!」 「既然皇上沒有指認,我們合該比試一下再選!」 「你不能因為嫡姐才藝出眾就選她。」 「婚姻不是考試,太子娶的是太子妃又不是夫子!」 「要想找個聰明的,何不去大學士裡挑?!」 2. 父親絲毫不顧嫡妹的委屈與怒火。 只看著我等待我的答覆。 「我不願意。」我抬頭道。 「好,太好了,既然你願意……」 父親根本沒想到我會拒絕,高興的話已說了一半。 然後才皺眉震驚地看向我,就連嫡妹也不哭了。 「阿寧,你說什麼?」 父親語氣嚴肅起來。 「這是別人求之不得的恩典!」 「那便請父親去回絕了皇帝吧。」 「一句十七年前私下裡的承諾,如今或許已是戲言。」 我再次垂下睫毛,冷淡道。 上一世,我剛去世,皇帝便又給太子指了新的太子妃。 或許當初皇帝給我父親承諾時確實是真心。 可這十七年內,父親從邊疆退下來,不問戰事。 我們家早已經在京城中退居二線。 太子妃出自我們家,旁人挑不出什麼錯。 卻也不是皇帝心中能給太子助力最大的。 話說完,書房裡靜得彷彿可以聽見針掉下的聲音。 「你今日是著了魔?說什麼胡話呢?」 父親看向我的眼神沒有了往日的慈愛。 他冷下語氣,不耐地揮了揮手: 「及笄禮確實禮數繁雜,你先回去歇著。」 「明日頭腦清醒了再來找我。」 3. 我行了個禮,拉著嫡妹走出書房。 走出書房後,嫡妹臉上還掛著淚珠卻不敢說話。 「太子不是良配,你也不要嫁。」 「為什麼?!」沈玥又要跳腳。 可是看著我的神情,又弱弱地閉上嘴不言語。 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委屈的表情。 彷彿看到了上一世我死後為我痛哭的她。 在所有人都接受了我的死亡。 在父親高興于自己升官發財。 母親逐漸接受後被加封誥命。 唯有嫡妹真真切切地一直在為我痛苦。 非要去查查我究竟是不是因為難產而亡。 她只是性子驕縱,頭腦簡單,卻不是一個心壞的人。 上一世指婚時,她並非因為對太子情根深種而生氣。 而是充滿了少女的幻想。 認為太子會是話本上的良人。 她想嫁給太子是因為京中貴女都想嫁給太子。 可這麼一個良人卻被父親隨隨便便先給了我。 直到我婚前她都不願見我。 卻在我被接入太子府前一晚跑到我房裡。 將她親自在護皇寺求得的姻緣符和平安符塞給我。 語氣硬硬地道: 「既然成了太子妃,以後也照顧好自己。」 「以後我還等著你給我撐腰呢!」 她向來刀子嘴豆腐心,不會表達自己的情感。 當然對自己的情緒也毫不掩飾。 這也是父親上一世沒有選她的原因。 4. 沈玥性子直,心裡藏不住事。 若她嫁入東宮後發現自己只是太子白月光的靶子。 必定要哭,要鬧,要將東宮掀個天翻地覆。 甚至真有可能鬧到御前去。 可我不同。 我自小被教得懂事、守禮、顧全大局。 受了委屈不會說,吃了苦也只會忍。 所以父親選了我。 不是因為我比沈玥貴重。 而是因為我比她好用。 上一世,我死後魂魄不散,飄回沈府時。 正看見父親站在祠堂裡。 他身旁跪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那少年穿著一身素淨青衫。 眉眼間與父親竟有五六分相似。 父親親手將他扶起來,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和。 「承安,莫怕。」 「再過些日子。」 「為父便會讓你名正言順地入沈家族譜。」 我愣在原地。 承安?沈承安? 我何時多了一個弟弟? 沈玥也站在祠堂外,臉上還掛著為我哭出的淚痕。 5. 她怔怔看著那個少年,聲音發顫: 「父親,他是誰?」 父親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悅她的失態。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再瞞。 「他是你弟弟。」 沈玥臉色驟白。 「我和姐姐哪裡來的弟弟?」 父親沉默片刻,淡淡道: 「當年我在邊關時,與一女子有過一段緣分。」 「她獨自替我生下了承安,直到四年前病重,才讓人拿著信物來尋我。」 沈玥難以置信地後退一步。 「所以姐姐才剛死,你便要接他入府?」 父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什麼叫才剛死?」 「你姐姐死得其所。」 「她替沈家生下皇孫,沈家便是未來天子的外家。」 「有了這層關係,承安入族譜、承爵位、入仕途,才不會有人敢拿他的出身做文章。」 我的魂魄飄在半空中,忽然連哭都哭不出來。 原來如此。 原來我十月懷胎,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 不只是太子討好白月光的禮物。 也是父親替他兒子鋪路的臺階。 沈玥紅著眼問: 「那我呢?」 「姐姐已經被你送進東宮送死,那我呢?」 父親看了她一眼,語氣仍舊平靜。 「你是沈家的女兒,自然也該為沈家打算。」 「戶部尚書府那門親事,我已經替你看過了。」 「你嫁過去,日後承安入朝為官也能多一層助力。」 沈玥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她死死攥著帕子,眼淚一顆顆砸下來。 可父親沒有半分動容,只是道: 「他是你親弟弟,日後也會是你的依仗。」 「你們才是世上彼此最親的人。」 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和沈玥爭了那麼多年。 以為爭的是父親的偏愛,爭的是沈家最好的前程。 可到頭來,我們只是他替那個兒子準備好的兩份嫁妝。 沈承安入府後,也並非全然無辜。 他明知我屍骨未寒,明知沈玥被父親逼嫁。 卻仍心安理得地接下我用命換來的前程。 甚至在沈玥哭鬧時,低聲勸她: 「姐姐既已去了,活著的人總要往前看。」 「我的仕途越好,二姐你的生活才能更好。」

我有一個奇怪群

搬進新家後,我被拉入了一個奇怪的群聊。 群裡的人喜歡假裝成動物交流。 我每天津津有味的窺屏,卻從不發言。 直到有一天,家裡進了老鼠。 我在群裡問,「請問附近有靠譜的捕鼠服務嗎?」 沒一會 AAA 上門捕鼠橘哥艾特我。 【兩個罐罐,概不還價。】 【貓到你家門口了,開下門。】 門外竟真站著一隻橘貓。 1 搬進新家的第一天,我就被拉進了一個奇怪的群聊。 群名叫紅星小區交流群。 群友都是各種可愛的動物頭像。 起初我並沒有在意,只以為是物業拉我進群,方便通知訊息。 直到有一天,我無意中瞥見了群聊。 邪惡搖粒絨:【可惡!偷吃零食被發現了,我媽打了我屁股好幾下,今晚就咬壞她的拖鞋。】 英國紳士:【廢物!居然讓鏟屎的騎到你頭上。】 【我是小皇帝 jpg】 金胖胖:【我想問一下,你們喝水的時候,會覺得水辣辣的嗎?】 英國紳士:【蠢貨!八成是飲水機漏電了,還不一腳把它踹翻。】 甜甜小起司:【我麻要給我剪指甲,喵喵零!快幫我打喵喵零!】 我津津有味的看了半天,想著這應該是小區業主家的孩子比較活躍。 在扮演動物聊天。 別說,看著他們萌萌噠的對話,我還覺得挺療愈。 這時,突然有一條訊息彈出。 【我家好像進了個陌生人。】 【暗中觀察.jpg】 它的頭像是個小哈士奇。 看他前面的發言,感覺是個年齡四五歲的小朋友。 我心裡一緊。 剛要問他是不是一個人在家。 就見群友紛紛質疑起了他的智商。 【你確定是陌生人?】 【你家又進陌生人了,上次進的陌生人還是你換了件衣服的爸爸。】 【喵喵零,我幫你打喵喵零!】 我遲疑著沒有艾特物業。 下一秒,就見小哈士奇說道,【嘿嘿,原來是我爸戴了口罩,作為獎勵,今晚在它屋裡撒個尿。】 虛驚一場。 我覺得好笑的同時,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2 這天,我面試回來有些晚。 一開燈,突然看到客廳的地板上有一道黑影竄了過去。 我心裡一突,剛要蹲身去看茶几下面。 就見一隻大老鼠直衝我腳面而來。 我尖叫著跳上茶几。 當即嚇得在群裡求助。 【家裡進老鼠了,請問附近有沒有靠譜的捕鼠服務能立刻上門?線上等,急急急!】 【喵?老鼠?老鼠是什麼?】 【老鼠是一種跑得很快的小玩具,一擠還會吱吱叫,我爸不讓我玩。】 【你是新來的嗎?以前沒見過你,你的頭像怎麼是個人類啊。你家是什麼物種?】 頭像不可以是人嗎? 什麼物種是什麼意思? 來不及細想,吱吱的鼠叫聲聽得我汗毛直豎。 我立刻開啟軟體想要找個上門服務。 這時,群裡突然有人艾特我。 AAA 上門捕鼠橘哥: 【兩個罐罐,概不還價,立刻上門。】 【到你家門口了,開下門喵。】 這麼快? 我打開門,走廊空無一人。 剛要關門,一聲貓叫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一隻很有禮貌的橘貓正併攏著腳腳站在門口。 四目相對間,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你是 AAA 上門捕鼠橘哥?」 橘貓喵喵叫了兩聲,群裡彈出訊息。 【是貓。】 【兩個罐罐,立刻開工。】 我覺得好笑,伸手想摸摸貓頭。 橘貓側頭躲過。 【喵喵喵,這是另外的價錢,摸摸要半根香腸。】 3 我沒有養寵物,家裡自然也沒有貓罐頭。 和橘哥商量用四根香腸作為報酬。 它舔著 jiojio 同意了。 但是它要求分期付款。 交易達成。 身手矯健的橘師傅,從客廳追蹤到廚房。 除了不慎踢掉了我放在桌上的水杯。 捕鼠服務順利完成。 橘哥怕我害怕,把死老鼠放到了門外。 【人,貓不小心打碎了你的杯子,貓可以少收你一個香腸。】 我搖頭,【說好了是四根香腸,一根也不會少,但是可以送我一次摸摸嗎?】 橘哥軟軟的喵了一聲。 低著頭在我手心蹭了蹭。 臨走時,它說下次有需要還可以在群裡叫它。 等到屋裡安靜下來,我才回過神。 總覺得像在做夢一樣。 紅星小區交流群裡的動物們,居然是真的。 那些頭像,就是它們本尊。 4 無論昨晚的經歷有多奇幻。 第二天太陽升起時,我還是要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奔波面試。 我住在 12 層,電梯降到 10 層的時候,有個男生牽著一隻哈士奇走了進來。 有點眼熟。 當然,我說的是哈士奇。 我目不轉睛的看著它。 它察覺後,也目不轉睛的看著我。 男生看著我們對視,「你倆,認識?」 我連忙擺手,該怎麼跟他說,我覺得這隻哈士奇就是群裡那隻。 總不能問他,昨天它是不是在你房間尿尿了吧。 這時,紅星小區交流群突然彈出訊息。 我爸叫我大聰明:【電梯裡看到個姐姐,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嘿嘿,她好香香,想被摸摸。】 邪惡搖粒絨:【傻狗!】 英國紳士:【傻狗!】 我試探性的伸了伸手,哈士奇果然探頭蹭了過來。 男生一臉還說你們不認識的表情。 我一邊擼狗,一邊溫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呀?」 「駱楓。」 我蹲下身,捏了捏狗爪,「你好呀,駱楓。」 男生:「……」 「我叫駱楓!」 我尷尬抬頭。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過腦子。」 駱楓臉色微紅,「是我沒反應過來,它叫……球球。」 【大聰明!姐姐,我叫大聰明!可惡的爸,居然記錯汪的名字,打打打!】 大聰明當即直起身子跟駱楓在電梯裡打了一架。 駱楓邊罵傻狗,邊還手。 我在旁邊邊笑,邊勸。 5 奔波了一上午,面試了三家公司。 結果看起來都不太妙。 我打算先回家吃點東西。 沿街往回走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家寵物用品店在轉讓。 想到紅星小區交流群,我心念一轉。 這不是妥妥的直接了解使用者需求嗎? 能自己當老闆,誰還想去做牛馬。 我盤算了一下積蓄,當即聯絡了原店主,把店盤了下來。 然後在群裡打起了宣傳。 【這款小玩具有人喜歡嗎?】 【上新了餅乾,凍幹,小零食,歡迎帶鏟屎官到店試吃哦。】 宣傳一發出去,就在群裡炸了鍋。 從沒有汪或者喵在群裡發過小視頻。 它們一下察覺到了我的不一樣。 英國紳士:【是人!是人!是真的人!人混進來啦!】 【朕駕崩了.JPG】 AAA 捕鼠橘哥:【上次貓就跟你們說過了……】 甜甜小起司:【人,你能跟麻說,喵不喜歡剪指甲嗎?】 一開始群裡的寵物們驚異于我人類的身份。 發現我沒有惡意後,也就習以為常。 還會經常讓我幫忙給自己的鏟屎官傳話。 于是我乾脆推出了特惠活動。 凡是一次性消費滿五百元,我可以免費提供寵物諮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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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海侯家的二公子上門做了兩回客。 兩個女兒就吵了兩回架。 這回吵得狠了,二公子護在我的長女身前,正義凜然: 「雲昭野性難馴,不知友愛姐妹,長公主合該好好管教她,日後才配做我的夫人。」 是了,這位二公子,是我小女兒雲昭的未婚夫婿。 我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小女兒,笑了。 「去請靖海侯和侯夫人來,讓他們把這個沒教養的小畜生領回去。」 一個連世子之位都不能承襲的次子,怎敢在我兩個女兒間挑肥揀瘦? 他也配?! 01 聞言, 二公子齊肅瞪大了雙眼,原本白淨的麵皮迅速漲紅。 到底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又是自幼嬌生慣養的,哪裡被人這樣直白地罵過? 下人領命而去,要將他引去前廳。 「長公主!」 他不肯,甚至往前一步,🐻口劇烈起伏,「我敬您是長輩,又因著雲昭日後是我的妻,我這才直言相勸。」 「您就算不領情,也不該踐踏我的好心,如此辱我!」 「辱你?」 若說此前,我只是覺得好笑,那麼此刻看著這位盛怒中的靖海侯府二公子,我才真是氣笑了。 「那依你所言,本宮該如何呢?」 我這句話說得溫柔又和緩,甚至微微俯下身來去看他的眼睛,儼然是聽取他意見的模樣。 于是齊肅挺直了腰板,傲然道:「長公主該採納我的意見,請宮中的教養嬤嬤來,好好改掉雲昭身上的惡習。」 「哪家貴女像她這般爬樹摸魚頑劣不堪的?明知雲晨體弱多病,不能跑動,她卻偏要在雲晨面前顯擺她身體好。」 提及長女雲晨,他眼中閃過一抹疼惜,語氣裡又盡是對次女雲昭的嫌惡。 「不說友愛姐妹,分明是在往雲晨心裡扎刀子,小小年紀,何其歹毒!」 雲昭愣愣地看著他,已然被這番話砸懵了。 雲晨也白了臉,拽住他的袖子:「齊二公子——」 「雲晨妹妹,你不必為她說話!」 齊肅乾脆地打斷了她,又同我道:「不過長公主不必擔心,我齊肅是個信守承諾的人,與雲昭的婚約,我定會遵守。」 「但要做我齊家的二少夫人,她就要德容言功俱佳才行。若長公主捨不得,也可讓我來教導。」 滿室俱靜。 雲晨雲昭看傻了眼,下人們臉上更是如出一轍的震撼。 秋風過,齊肅脊背筆直地立在原地,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理直氣壯。 我環視一圈:「齊二公子方才所言,都聽清楚了?」 下人齊聲回:「回長公主,都聽清楚了。」 「聽清楚便好,」 我頷首,站起身來,「免得待會兒靖海侯來了,本公主不好同他交代。」 齊肅沒得到我的贊同,皺起了眉頭:「長公主,您這是何意?」 我已經來到他身前。 十一二歲的少男,身高五尺,已經齊了我的下頜。 他微仰著頭,目光疑惑。 我摘下手上的紅寶石指環,轉了轉腕子,雲晨早已經自覺遠離。 齊肅意識到什麼,不自覺後退一步:「長——」 啪! 啪! 到底是個孩子,我只用了五成力道,那張嬌嫩的臉蛋就迅速紅腫起來。 他捂著臉,震驚回首。 眼裡出現恐懼,但更多的是憤怒。 我看著他的眼睛:「本公主問你,本公主是誰?」 齊肅瞳孔驟縮,聲音顫抖起來:「您……您是陛下親封的鎮國大長公主。」 沒錯, 當今陛下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兄長。 我自幼習武,十三歲上戰場,十四歲領兵,十七歲隨軍西征,二十歲大破匈奴。 近二十年戎馬生涯,記我戰功的摺子摞起來比齊肅還要高。 皇兄倚重我,我的兩個女兒,他疼愛勝過自己親生。 雲晨生來體弱,還在襁褓中時,就被封了郡主。 封號宸陽,是皇兄親擬。 生雲昭時,天下大定,皇兄喜她性子活潑,也破格封了郡主。 「你既知道本公主是陛下親封的鎮國大長公主,那也該知道本公主的兩個女兒是何身份。」 我點著齊肅的🐻口,委實匪夷所思:「你是個什麼東西,敢這樣貶低我家昭兒?」 「一個連世子之位都不能承襲的次子,一介白身,竟生出這天大的膽子,要一個陛下親封的二品郡主,去『配』得上你?」 實在是太荒唐,我生生氣笑了。 「難不成,一樁口頭約定的婚事而已,就叫你將自己當成了雲昭的天,覺得自己有資格主宰她的人生了?」 我直起身來,目光冰冷,像在看一件垃圾。 「你也配?!」 齊肅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身上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矜貴消失了。 被打的惱怒和恥辱也褪去了。 他好像這個時候才清楚地認識我的身份,知道雲昭是郡主之尊,不是他這個不能承襲侯府爵位的次子能欺負的。 他驚惶、恐懼、不知所措。 腿一軟,竟然跌坐在地,嘴唇直哆嗦。 02 靖海侯夫婦便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他們還來不及詢問齊肅臉上那兩巴掌是如何來的。 就看見了下人重現方才齊肅貶低雲昭的場景。 一個十二歲身無品階的少男,斥責郡主之尊野性難馴,又以未婚夫婿的身份,倨傲地要求我這個鎮國大長公主,嚴厲教導我的女兒。 這樣,方才能使二品郡主,配得上做他這個無官無爵之人的夫人。 若我這個做母親的捨不得,那麼他這個未婚夫親自來教導雲昭也可以。 我只問了一句話:「靖海侯,這些都是你教的?」 靖海侯白著臉沒答話。 他轉過身,一腳將剛站起身的齊肅踹飛出去。 這一腳力道極重。 齊肅整個人撞上廊柱,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爹——」 靖海侯大步上前,將人拎起來,蒲扇大的巴掌毫不留情。 靖海侯夫人沒勸一句話,她甚至一眼都沒往父子倆那兒看,只撐著一張笑臉向我告罪。 說齊肅狂妄失禮,驚擾了兩位郡主千金之軀,是他們侯府教導有錯。 又說自家侯爺能有今日多虧了我當年提拔,他們夫婦倆心存感激,能與雲昭定下婚事是次子齊肅之幸…… 齊肅的哀嚎求饒漸漸消失了。 靖海侯氣喘吁吁地停了手,臊紅著一張臉,眼眶也是泛紅的:「殿下,教出這麼個畜生,是我這個當爹的失職,」 「但還請您相信,我齊準,對殿下您,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敬之心。」 話說到這裡,他有些哽咽,不敢看我,愧疚地幾乎要將頭埋進地底下去。 我放下手中涼透了的茶盞,仍是不解。 靖海侯齊準,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 我對他有知遇之恩,他人品端正,這麼多年始終尊我敬我,沒有絲毫懈怠。 往常我見到齊肅,他彬彬有禮,待人和善,身上並無世家子弟的驕奢之氣。 雲昭喜歡他,二人相處也十分和睦歡樂。 所以靖海侯夫人提出兩家結親時,雲昭答應,我方才點了頭。 誰曾想呢。 自從兩個月前,長女雲晨自江南歸京後,齊肅就開始對雲昭挑三揀四,對雲晨噓寒問暖了。 他送點心,桂花糕給雲晨,雲片糕給雲昭。 可桂花糕和雲片糕都是雲晨愛吃的,雲昭不愛吃點心。 送瓜果,甜瓜和荔枝給雲晨,一籃子紅棗給雲昭。 公主府裡不缺點心和瓜果,齊肅送來的遠沒有公主府的成色好。 可這份擺在明面上的偏袒和輕慢,還是影響到了兩姐妹之間的感情。 齊肅可是雲昭的未婚夫! 我識人不清是一回事,可靖海侯夫婦都是我知根知底的人,到底怎麼教養出齊肅這麼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的? 真真叫人匪夷所思。 03 齊肅是被人抬出公主府的。 我不計較,只是取消了這樁婚事,靖海侯夫婦千恩萬謝地走了。 當晚,侯府就送來了整整三大車的賠禮。 靖海侯普通軍戶出身,侯夫人也只是五品文官之女,家底子本就薄,怕是把大半家產都賠來了。 我派人清點了,大半給雲昭,小半給雲晨。 「娘,我不要。」 雲晨說:「給妹妹,她受委屈了,她應得的。」 「我也不要!」 雲昭仍在賭氣,氣哼哼地扭過頭去:「我才不要齊肅的東西,我不稀罕!」 「這不是齊肅的東西,這是靖海侯府給你們兩姐妹的賠禮,是你們應得的。」 我蹲下身來,將兩個女兒都攬進懷裡。 「除了母親,你們姐妹倆就是這天底下最親近的人,難道你們要因為一個狂妄失禮的小子,就對彼此生出隔閡來嗎?」 雲昭慢慢轉過頭來,眼裡已經含了淚。 雲晨淚眼汪汪地看著她:「妹妹,你是不是在怪姐姐?」 雲昭欲言又止,雲晨就急了:「我同你發誓!我真的沒有瞞著你同齊肅有來往!」 「我知道他是你的未婚夫,我只將他當做未來的妹婿,我……」 「我相信你!」 雲昭漲紅了臉,又委屈,又不解:「姐姐,我知道你的為人,是齊肅一直在偷看你,張口閉口離不開你。」 說著說著,她哭出聲來:「娘,我是不是很差呀?」 「我是不是真的很調皮、很不懂規矩,哪哪兒都比不上姐姐?」 「當然不是!」 我擦去她的眼淚,語氣堅定地說:「你活潑可愛,娘喜歡你,皇伯父、皇伯母喜歡你,幾個表哥表妹也喜歡你,你姐姐也喜歡你。」 「對!」 雲晨很著急,淚水已經淌了滿臉,卻還是緊緊地牽著妹妹的手,說: 「你沒有比不上我,妹妹,你這麼好,誰都會喜歡你的,反倒是我,身子這麼差,不能爬樹、不能騎馬,連吹風都不能,是我比不上你才對……」 她越說越低落,越說越按捺不住話語裡的哭腔。 雲昭也急了:「沒有的沒有的,姐姐,你不要這麼說!」 兩姐妹抱頭痛哭。 我看得心酸又好笑。 等兩個小姑娘哭累了,又擰了乾淨的帕子,擦去她們的眼淚鼻涕,露出兩張乾乾淨淨的小臉。 「昭兒,晨兒你要知道,這個世上每個人的喜好都是不同的,就像你喜辣不喜甜,」 我看看雲昭,又看看雲晨,「而晨兒你喜甜吃不得辣一樣。」 「世間五味,有人偏愛,就有人不喜,這很正常,但誰也不會將酸甜苦辣鹹分個高低,對不對?」 看兩個小姑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又嚴肅起來: 「但若有人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又嫌自個兒碗裡的味道不好,全然忘了,碗裡的也是他求來的,這就不對了。」 「都是齊肅的錯!」 雲昭還是氣:「他都和我有婚約了,還在姐姐跟前獻殷勤,還貶低我打壓我輕慢我,根本沒將我、也沒將姐姐,更沒將我們公主府放在眼裡!」 雲晨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將我和妹妹,當作兩盤菜一樣挑揀,他根本就不尊重我們。」 「是了,這樣的男子,品行不端,性子卑劣,別說是夫婿了,就說是個下人,我也不放心他在你們身邊伺候。」 我嘆息一聲,牽起兩個女兒的手,交疊在一處。 「所以,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們姐妹倆為之費神。」 一頓,又道:「沒有任何男人值得你們姐妹反目。」 話說開了,兩個小姑娘都有些不好意思。 對視一眼,雲昭圓溜溜的眼睛轉了轉,忍著笑湊上去。 「姐姐,你方才沒看見,那個齊肅被他爹揍得可慘了!」 雲晨眼睛也亮了:「是嗎?打得狠嗎?他爹該不會是做樣子給娘看的吧?」

前夫哥搬來隔壁之後

颱風天,我的內衣和我弟的內褲不小心掉到了樓下鄰居的陽臺上。 我十分不好意思地敲開了鄰居的門。 開門的卻是我那個冤種前夫哥。 他指尖勾著衣架,一臉不屑: 「宋梔寧,分手了品味怎麼還是這麼差?內衣就算了,這內褲也太醜了吧?」 我有點無語:「內褲不是我的。」 季野冷哼一聲:「從你家陽臺掉出來的,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我抱歉地扯了扯唇角:「不好意思啊,這是我老公的。」 01 季野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愣在原地。 良久,才懵懵地問出一句:「什麼老公?」 我趁他失神,一把抽走衣架,轉身上樓。 季野愣了幾秒,隨後大步追了上來。 「宋梔寧,你說清楚,什麼叫是你老公的?」 我腳步未停,淡淡回道:「你耳朵聾嗎?老公就是丈夫,依法登記結婚的配偶。」 季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來。 只是一聲不響地跟在我身後。 活像個被抽走靈魂的行屍走肉。 到了家門口。 我轉身對幾乎同手同腳的季野說: 「喪屍大哥,我已經到家了,您請回吧。」 季野這才回過神。 視線先落在我手上的男士內褲上,然後又掃過門口鞋架上的男士球鞋,最後定格在我臉上。 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幾秒鐘後。 他忽然福至心靈般大笑起來。 我嚇了一跳。 以為他終于瘋了。 02 笑了一陣之後,他單手撐牆,滿眼戲謔地看著我。 「宋梔寧,你騙人也不知道編一個好一點的藉口?」 我像看傻子一樣地看著他。 他笑著指了指我手上的男士內褲和門口鞋架子上的男士球鞋。 「騷粉色的男士內褲和亮黃色的男士球鞋,你想假裝家裡有男人,也選幾個正常的顏色吧?」 看著季野臉上勝利者的笑容。 我算是明白了。 他大概是以為我故意在門口放男士球鞋,在陽臺上晾上男士衣物,來假裝家裡有男人,省得被賊惦記。 我欲言又止。 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來解釋我弟那離奇的穿搭品味。 季野笑得更歡了。 他長臂一伸,將我圍在他和牆壁之間。 「宋梔寧,不用再裝家裡有男人了。」 接著勾唇一笑:「因為你的男人來了。」 我:…… 我被季野油得一時半會找不到詞來罵他。 季野卻以為我的沉默是承認的意思。 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還把鞋架子上的球鞋丟到了一邊。 「嘖嘖,你的品味真的很差,這麼醜的鞋子就丟了吧。」 樓梯拐角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黃毛戴著耳釘,大 T 恤配上寬鬆的牛仔褲,吊兒郎當地晃過來。 是我親弟——江嶼。 我閉眼默了默。 每次看到他的雷霆髮色我還是接受無能。 江嶼單手插兜,另一只手上勾著個塑料袋,走到我們跟前。 視線落到地上自己的鞋上,眉頭微蹙: 「誰要扔我鞋?」 03 季野不笑了。 可壁咚我的姿勢還沒收回來。 就這麼愣在原地。 江嶼看到這一幕,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是,你誰啊?」 「在我家門口,不但扔我的鞋,還敢壁咚我——」 「姐」字沒說出口,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季野手臂底下鑽出,一把捂住了我弟的嘴。 我對著季野說: 「看到了沒?內褲和球鞋都是他的。」 季野不敢置信般搖著頭:「不可能,你的審美水平倒退一百年,也不至于看上一個黃毛。」 「哎,你說什麼呢?!」捂著嘴的江嶼嚷嚷道。 我弟脾氣爆、不好惹。 優點是不允許別人說他姐壞話,缺點是智力不詳。 話也沒聽清,把我推開,就準備上去幹仗了。 走了兩步,發現手裡還有個塑料袋。 回頭往我懷裡一塞:「你讓我買的衛生巾,180 塊,等會給我 200 就行。」 「呵。」 一聲嗤笑在樓道內響起。 季野像是被氣笑了:「宋梔寧,這種軟飯男,你也看得上?」 江嶼瞬間炸毛,上前一把按住季野。 「你他爹的說什麼呢?什麼叫吃軟飯……」 話音猛地頓住,他愣了愣:「哎?」 腦迴路很長的江嶼,終于回過味了。 他扭頭看向我,眼神微眯。 我對著我弟扯出這二十多年來最純良的微笑。 姐弟的腦電波就在此刻共鳴了。 這是一個需要他幫忙圓謊的微笑,我相信他懂得。 我眨巴眨巴眼,嬌嗔道:「老公,不要打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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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念故人姝

長姐又一次羞辱我時, 我沒再忍,跟她爭執起來,最後雙雙跌進湖裡。 父親匆匆趕來,不分青紅皂白先甩了我一個耳光。 我紅著眼眶辯解,又叫目睹全程的未婚夫作證: 「是長姐沒站穩,將我拉下水,趙衍看見了……」 可他為了維護長姐的名聲,避開我求助的目光,做了偽證: 「是姝寧把靜嫻推下水的。」 我愣住。 因他這話,母親認定我狠心惡毒,謀害長姐,將我孤身一人攆去廟裡懺悔。 可他們從沒想過,寒冬臘月的深山,我根本就活不下去。 01 被趕到廟裡修行的第三年,趙衍外派,順道接我。 他腳步輕快,推開沉重的木門,自在的喚我: 「姝寧,我來接你了。」 笑意純粹清雋,一如往昔。 好似從未與我生過齟齬。 久久不落的筆尖,滴下墨點,暈了紙張。 趙衍俯身湊過來:「在寫什麼?」 溫熱呼吸落于鬢邊,我極為不適的挪開。 他恍似不覺,指著信紙上僅有的四個字: 「母親親啟?哈哈哈哈,文縐縐的不像你了,你又在學靜嫻。」 我蹙眉,不悅的「嘖」了一聲。 將信紙揉成一團,扔進炭盆。 趙衍神色一滯,緩緩將身子站直,臉色有些難看: 「裴小寧,你擺臉色給誰看?一件小事罷了,你至于揪著不放嗎。」 我諷刺的勾唇:「什麼事?」 「我——」 趙衍啞了嗓。 他說不出來。 兩年前,長姐將我堵在湖邊羞辱,我氣不過,跟她爭辯。 一向悶聲的裴二小姐伶俐起來,她竟辯不過,氣急之下揚起了手。 我一躲, 她打個空,沒站穩, 拽著我一同跌進湖裡。 趙衍目睹了全程。 可我求他替我作證時,他說: 「姝寧氣的厲害,把靜嫻推下水了。」 淚水在寒風中凍住,我磕磕絆絆辯解: 「不是的,長姐想打我沒站穩,我伸手拉她才落水的,你為什麼幫她撒謊……」 趙衍根本不看我,他只顧著脫下大氅裹住長姐。 那樣的輕柔,體貼,好似對待一件珍寶。 父親,趙衍,所有人都沉默的圍在長姐身邊。 我打了個寒顫,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直到母親暴怒的扇了我一巴掌: 「裴姝寧,你睜著眼睛說瞎話,靜嫻體弱怎麼可能對你動手,你就這麼嫉恨她?」 「你給我滾,滾去庵裡抄經,什麼時候把你這黑心肝洗乾淨再回來!」 「姝寧!」 趙衍嘴角動了動,眼中閃過不忍,可最終也沒說什麼。 02 長姐是父親前頭去世的夫人生下的女兒。 母親是後來的續絃。 她嫁進裴府後,待長姐慈愛體貼,無有不應。 只因長姐體弱,她便自掏嫁妝,給她置了一處溫泉莊子。 我曾去過一回,裡面佈置的清幽雅緻。 而我的院子裡,只有兩棵光禿禿的梨樹。 母親的愛都給了長姐,輪到我,便只剩苛刻。 那時趙衍尚未見過長姐,與我同仇敵愾: 「裴夫人真偏心,裴小寧,你放心,往後你嫁給我,我只對你好,才不跟他們似的,沒眼光。」 他話說的堅定,彷彿一定會娶我,一輩子都會對我好。 是以, 我日夜期盼, 快快長大,能早點嫁給他。 落水那日,我本是約了趙衍。 想問問他, 我已經及笄,為何遲遲不上門商議婚事。 他僵了臉色,聲音抗拒: 「姝寧,那都是小時候父母擅自訂下的口頭承諾,當不得真。」 他看著我身後款款而來的長姐,像表忠心一樣大聲道: 「我,我從來都只當你是妹妹。」 03 我們的婚約確實沒有婚書。 初見時,只是族學裡逃課的小侯爺和被母親忘了生辰的小姑娘。 我哭了一臉鼻涕,趙衍掏空荷包,買桂花糕哄我開心。 那天的夜很黑,路很長,趙衍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送我回家。 之後的無數年,他都像一個護衛者,守在我身邊。 御賜的供果,精緻的首飾。 母親忽略我的,他都給我補上了。 就連侯夫人,也扯著唇角打趣: 「衍哥兒從小就開始花錢養媳婦兒了。」 父親跟著賠笑,把話題一次次往婚事上靠。 只有我是個傻的,聽不出話裡的譏諷。 打心底裡覺得自己長大是要嫁給趙衍的。 因此,在他幫著長姐汙衊我時,我的精神世界幾乎一瞬坍塌。 在所有人擁著長姐離去後, 我渾身溼透呆坐在原地,衣角結了冰碴也毫無反應。 趙衍那時大概怕我賴著他不鬆手,躊躇兩步走上前,又一次急切的撇清關係: 「裴小寧,你不許在靜嫻面前亂說,我和你可從來都沒訂過什麼狗屁婚約。」 「更何況,母親向來厭惡你從我這撈好處,說你一股小家子氣,以後再敢攀扯侯府,敢攀扯我,我,我可是要讓裴大人杖責你的。」 威脅,厭惡。 他匆匆丟下這兩句話,就追著長姐離開了。 這番話被傳到父母耳中。 他們認為我徹底被趙衍厭棄,乾脆連最後一點仁慈都懶得裝。 將我趕去青州老宅的家廟,不許帶僕從。 家廟建在山裡,荒廢多年,屋頂都是漏的。 我求送我來的馬伕回去跟母親說一聲,起碼能添置些棉被。 可那馬伕恍若未聞,渾濁的目光放肆在我身上流連,突然伸出粗糲的大手朝著我的手腕抓來。 「你放肆!」 我後退幾步,顫聲呵斥: 「你敢以下犯上?速速退開,否則我定告知父親嚴懲于你!」 這話落在他耳中,只換來那醜陋男人的嗤笑: 「老爺夫人只認大小姐,誰還管你,我可沒見過誰對親生女兒這麼狠的,府裡誰願意走這麼遠送你來?也就只有我心疼你了,還是乖乖從了我吧!」 說話間,纖細的手腕已經被對方死死扣住。 荒嶺之中,呼救聲被呼嘯山風盡數吞沒。 那一刻, 我對父母,對趙衍,所有的期待和感情盡數消散。 只剩潮水般的絕望。 幸好最後被剿匪的將領所救。 這兩年亦是在他的照顧下,過了不曾有過的輕鬆日子。 否則,我早已自絕于那個雪夜。 如今,再見趙衍,心中只剩厭惡。

古代 已完結 6章

高考那年,黃毛讓我好好讀書

查到清華錄取結果那天,我正在網咖前臺替老闆看店。 這家網咖開在城中村最裡面。 老闆是個黃毛,脖子上有道舊疤。 平時這裡坐滿了代練、陪玩、逃課少年。 可那天,老闆把煙掐了,衝全場吼: 「都把遊戲聲音關了!」 「我們學霸要查錄取呢!」 幾十個黃毛、代練、陪玩同時安靜。 連鍵盤聲都停了。 螢幕亮起那一刻,錄取結果跳出來。 【清華大學。】 網咖裡炸了。 有人拍桌,有人吹口哨。 還有個陪玩紅著眼說: 「以後誰再說網咖害人,我跟誰急。」 半年前,我被豪門趕出來。 無處可去,躲進這家網咖避雨。 老闆叼著煙問我: 「上機?」 我搖頭: 「我沒錢。」 他皺眉: 「那你來幹什麼?」 我把溼透的練習冊抱緊,小聲說: 「這裡燈亮。」 「我能不能借個角落寫作業?」 01 我十八歲那年,沈家找回了真正的女兒沈薇。 在那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沈家的獨生女。 我有自己的房間,自己的書桌。 可沈薇回來後,所有東西都變得不確定。 爸媽跟我說: 「你也是我們養大的孩子。」 「以後你和薇薇就是姐妹。」 我信了。 所以我主動把大房間讓給沈薇。 把媽媽送我的裙子讓給沈薇。 連吃飯時坐在媽媽身邊的位置,也讓給了她。 我以為只要我懂事,這個家就還能有我的位置。 沈薇一開始對我很好。 她會挽著我的胳膊叫我姐姐。 會在爸媽面前說:「姐姐對我很好。」 可只要沒有人在,她看我的眼神就會變。 「你用我的東西用得習慣嗎?」 我愣住,說:「什麼?」 她笑了笑: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你應該比我更習慣當沈家小姐。」 後來我才明白。 她不是想做我的妹妹。 她是想讓我知道,我擁有過的一切,本來都該是她的。 矛盾是從一些小事開始的。 我給她講題。 她轉頭跟媽媽哭,說我嫌她基礎差。 我把新買的髮夾給她。 她卻說,那是媽媽本來要送給她的。 我在飯桌上不說話。 她低著頭問:「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回來?」 每一次,她都沒有直接指責我。 她只是委屈。 只是掉眼淚。 只是說一句「沒關係」。 然後所有人都會看向我。 在他們眼裡,我成了那個不懂事的人。 真正把我趕出去的,是一枚戒指。 那是媽媽送給沈薇的認親禮物。 認親宴前一晚,戒指不見了。 全家找了很久。 最後,是傭人在我的床頭櫃裡找到了它。 我整個人都懵了。 我說:「不是我拿的。」 沈薇卻紅著眼看著我: 「姐姐,如果你喜歡,我可以送給你。」 「你不用這樣。」 那一刻,我看見爸爸的臉徹底沉下來。 媽媽看我的眼神,也從震驚變成了失望。 她說:「我們已經儘量照顧你的感受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 我解釋了一遍又一遍。 我說我沒有碰過那枚戒指。 我說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在我的床頭櫃裡。 可沒有人聽。 爸爸只是說: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 「先去學校住一段時間。」 「住宿和生活費,我會讓人安排。」 他說得很體面。 不像是在趕我走。 更像是在處理一件不方便留在家裡的麻煩。 我站在客廳裡,問了一句:「那今天晚上呢?」 沒人回答我。 司機把我送到學校門口時,雨下得很大。 那天是高三下學期開學前一天。 學校還沒開。 門衛說,沒有老師通知,不能讓我進去。 我想給家裡打電話。 可手機剛亮起來,就沒電關機了。 司機已經走了。 我站在校門口,書包被雨淋透,鞋子裡全是水。 那時我才明白。 爸爸說會安排好,其實只是說說。 他們沒有人想過,我今晚要去哪裡。 而現在,我真的無處可去。 真正和我有血緣關係的那對夫妻,就是沈薇過去十八年的養父母。 幾年前,他們出了車禍,已經離世。 所以我被沈家送到校門口時,是真的沒有另一個家可以回。 …… 我沿著街一直走。 便利店就在路邊,燈很亮。 可我不敢進去,我身上沒有現金,手機又沒電。 我也不敢去酒店,更不敢去找老師。 我怕所有人都知道,沈家不要我了。 那時我還很蠢,哪怕被趕出來,我也還在替沈家保留體面。 後來走到城中村最裡面,我看見一家網咖。 招牌舊得掉漆。 但裡面亮著燈。 有人打遊戲,有人吃泡麵,有人靠在椅子上睡覺。 我站在門口很久,最後還是推門進去了。 02 老闆是個黃毛。 脖子上有道舊疤。 看起來很兇。 他叼著煙,抬頭問我:「上機?」 我搖頭:「我沒帶錢。」 他皺眉:「沒錢你來幹什麼?」 我把溼透的練習冊抱緊,小聲說: 「這裡燈亮。」 「我能不能借個角落寫作業?」 老闆盯著我看了幾秒。 我以為他會把我趕出去。 可他只是把煙摁滅,指了指最裡面的位置: 「坐那兒。」 「別擋路。」 我第一次在網咖寫作業。 旁邊有人罵隊友。 有人開麥陪玩。 有人敲鍵盤敲得很響。 空氣裡有煙味、泡麵味、潮溼的雨水味。 這地方和沈家的書房完全不一樣。 沈家的書房有很貴的檯燈,桌面永遠乾淨。 可我坐在那裡時,總覺得自己隨時會被趕走。 網咖角落的桌子不平。 燈也有點刺眼。 但那天晚上,我把溼掉的卷子一點點攤平,竟然寫完了半張數學卷。 半夜,老闆路過我身邊。 他看見我還在寫,他有些發呆,似乎想起了什麼,隨後給我一桶泡麵。 我連忙說:「我現在沒錢。」 他說:「泡麵不值錢,吃吧,以後有了再說。」 我低頭看了一眼。 網咖前臺貨架上擺著不少泡麵,甚至還有那種迷你小桶的泡麵。 旁邊還有五毛一包的分裝瓜子,五毛一根的火腿腸。 後來我才知道,老闆故意賣這些東西。 因為來這裡的人,很多身上只剩幾塊錢。 他們不是想佔便宜。 只是想用最後一點錢,買一個能撐過去的晚上。 吃完那桶泡麵後,我才想起手機還沒電。 我攥著手機去前臺,小聲問老闆:「能不能借一下充電器?」 老闆從抽屜裡翻了半天,扔給我一根線。 手機開機以後,訊息一條都沒有。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我想找一下爸媽的,也想找一下司機,可最後我都放棄了。 因為我怕他們拒絕。 最後我點開微信錢包。 裡面還有五千多塊。 那是我之前攢下來的零花錢。 以前我從沒覺得這筆錢重要。 甚至有時候隨便買點東西都不止這點。 可那一晚,我第一次認真算。 吃飯一天多少錢。 上學後,要有多少開銷。 我一定要把書讀完。 如果沈家以後真的不給我錢,這五千多塊能撐多久。 算到最後,我把手機按滅。 沒有哭。 因為我明白,在這個時候,必須自己足夠堅強。 第二天早上,我迷糊的睡醒,去前臺還充電器。 老闆看了我一眼:「去學校?」 我點頭。 老闆看了我一眼,只說:「下次別淋成這樣進來。」 「謝謝老闆,不會有下次了。」 他嗤了一聲:「小孩說話別太滿。」 那時我還不知道,他這句話會成真。

現代 已完結 11章

晚月明

未婚夫鎮北侯世子曾辭來府上議親的時候,幼妹只見了一眼,便像丟了魂魄一樣。 從此茶不思,飯不想。 又日日唸叨:「罷了罷了,誰讓我不曾早生兩年。」 她日日以淚洗面,神色悽苦。 母親得知之後,生了好大的氣,把我叫過去訓斥。 「左右不過一個男人,你讓與你妹妹怎麼著了?」 「非要你讓你妹妹跪在地上求你,你才肯主動開口嗎?」 說著,她摟著幼妹,說道:「我的兒,你要什麼同母親講,何必苦了自己?」 幼妹哭著撲在她懷裡,哽咽著說道:「母親,都怪孩兒命苦。」 「算了吧,那是姐姐的姻緣。」 曾辭得知之後,更是指責于我:「商晚晚,你多大的人了,就不能讓著點你妹妹?」 一瞬間,我只感覺,冷徹心扉。 01 我知曉,母親自幼就不喜我。 原因說來頗為可笑。 母親懷我的時候,貪吃,貪睡,加上是頭胎,自然便有些艱難。 奶孃和我講,生產的時候雖然艱難了一些,但不算兇險。 可縱然如此,她還是疼得不成。 躺在床上只說:「生她便如此不省心,將來必定是個不省事的。」 「早知道,不如一碗藥,早早落了省事。」 待我出生,她看我一眼都膩煩,任由奶孃照顧。 及至生妹妹的時候,她孕吐厲害,懷孕期間,就沒有怎麼好生吃過。 因此,妹妹極小,生育也很是容易。 母親把妹妹小心地抱在懷裡,如獲至寶,笑著:「這孩子,在我肚子裡面就貼心,不愧是我的好女兒。」 妹妹生得極為弱小,像是一隻瘦弱的小貓咪。 三天兩頭地生病。 而我,卻打小皮實,胡打海摔也沒事兒。 我七歲那年,妹妹五歲,突然夜裡高燒不退。 幾個府醫圈在府中不得回家,連夜給妹妹看診開藥,可卻不得好兒。 我那時候,尚且還小,跑得滿頭汗水,跑去看望妹妹。 我學大人的樣子,伸著小手,去摸妹妹的額頭。 母親見狀,斷喝道:「孽障,你是不是非要弄死你妹妹,你才甘心?」 我嚇得連連後退。 終究年幼,哇的一聲就哭了。 我的哭聲,驚擾了妹妹。 母親一巴掌扇在了我臉上,我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奶孃把我從地上扶起來,佝著腰,擠出一點難看的笑意,說道:「夫人,大小姐也是關心二小姐,特意跑來看看她。」 「夠了。」母親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幼妹。 臉上閃過一抹難以遏制的慈愛。 那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卻極為渴望的顏色。 我很想伸手,叫著:「母親,抱抱。」 母親在轉身看我的時候,卻是一臉的厭惡,哪怕那個時候,我尚且年幼,我也能夠感受到,母親眸子裡面的不耐煩。 ——以及憎恨。 「商晚晚,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髒?」 「錦兒何等尊貴,你若是傳染了外頭汙穢病氣給她,她小小年紀,如何承擔得了?」 「你是不是想要害死她?」 「如此,家裡就只有你一個女孩子了?」 「如此,我就疼你了?」 「商晚晚,你別做夢了。」 「但凡我的錦兒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了你們哪一個?」 說著,她又是哭。 至晚間,她命我跪在後院的小佛堂裡面,給幼妹祈福。 母親說:「晚晚,算命先生說了,你命賤,八字硬,克了你妹妹。」 「需要好生挫挫你的煞氣,你換下衣服,就跪在這裡給你妹妹祈福吧。」 後院的佛堂,冷冰冰的,方磚鋪就的地板,很硬很硬。 不過一天時間,我膝蓋痛得不成了,小小的身軀搖搖欲墜。 但母親說,妹妹病不好,我便不準起來。 這一跪,就是七天。 02 等著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躺在祖母身邊。 府醫躬著身子,摸著我的腿。 「大小姐這腿差點就廢掉了,幸而及時醫治了,如今已經敷了藥,切不可再傷著了。」 府醫說著,就退了出去。 祖母輕輕地嘆氣,囑咐奶孃:「你沒事給大小姐按按腿,莫要留下隱疾。」 後來,我這兩條腿,雖然行走如常,可終究傷著了。 遇到那陰雨天氣,總是陰酸疼痛,如同有細密的針,密密麻麻地扎著。 那個時候,我病得嚴重,高燒不退,反反覆覆。 祖母命人去請府醫。 嬤嬤回稟:「老夫人,府醫都在小小姐那邊呢。」 「小小姐一直病著,夫人急得不得了。」 「夫人說——」 嬤嬤說到這裡,頓了頓,伸頭看向祖母裡屋的我。 祖母輕輕地問道:「說什麼了?她心疼錦兒,就這般作踐晚晚嗎?」 嬤嬤低聲說道:「夫人說,大小姐自幼就和野猴兒一般,雨中撒潑,雪地打滾,也未曾見生病。」 「如今,不過就是讓她佛堂跪了幾日,怎生就病了?」 「必定是裝的,不用理會。」 「沒人理她,她過會子就好了。」 祖母嘆氣,說道:「怎生就碰到個不省事的?」 我雖年幼,但我知曉,母親不喜歡我。 她認為我懶怠給妹妹祈福,因此裝病。 可我,真的病了啊。 我嗓子痛得厲害,頭上燒得厲害,我的腿痛得厲害,我動不了了。 我把頭埋在被子裡面,哭著,哭著…… 後來,妹妹的病漸漸地好了。 我的病,似乎也漸漸地好了。 母親不準我再去看妹妹,她四處燒香祈福,後來,聽廟裡一個女尼講:「大小姐八字硬,克了二小姐命脈,故而二小姐時常生病。」 「便是這個緣故。」 「把大小姐送走就好了。」 母親得了這話,像是得了金科玉律一般,回家,就命奶孃打點我行李,準備把我送去廟裡清修。 祖母攔住了。 祖母說:「晚晚那孩子還小,不過七歲,山寺清苦,送她過去就是要她的命。」 母親說:「可是,留她在家,就是要錦兒的命啊。」 「婆母,我知你是一個慈善的,奈何,這孩子就是一個冤孽,留著她在家,早晚剋死錦兒。」 祖母想了想,這才說道:「要不,送去你娘家寄養幾年?」 「我與你母親當年交好,我給她寫一封書信去?」 母親不好意思駁了祖母,便同意了。 就這樣,我去了外祖母家裡。 舅母原本也有一個女孩兒,如同妹妹一般生來就弱,不及三歲,一場風寒就要了她的小命。 及至見到我,舅母就像見到了親生女兒一般,一把把我抱入懷裡。 「兒啊肉的」叫著。 還說,我眉眼之間,有些像舅舅,就同她親生女兒一般。 但我知曉,我只是眉眼之間有些像母親而已。 嬤嬤和奶孃都說,我長得好看,眉眼像母親。

古代 已完結 7章

作繭自縛

因我沒有將祖母送的金釵讓給養妹。 阿兄便在宴會上闖入女席,將此事宣揚開來。 他說我善妒、刻薄、小氣。 要毀了我的名聲,給我個教訓,替養妹出氣。 可他預想中女眷們對我指指點點的畫面沒有發生。 反而是他的未婚妻裕昭郡主要當眾退婚! 01 阿兄慌了,詢問緣由。 「你要你妹妹愛護養妹,將所有好東西都讓給她,是不是將來我嫁入侯府,也要將所有好東西讓給這個假小姑子!」 裕昭郡主盛氣凌人。 「我乃大長公主之女,天潢貴胄,吃不得你家這碗夾生的飯!」 其他閨女們也紛紛掩面偷笑。 「能為了養妹苛待親妹,保不定私下和養妹有什麼關係呢?」 「除了那種關係,我是想不出還有什麼原因能讓一個人置親妹的名聲婚嫁于不顧,為養妹出頭的。」 「男人嘛,褲襠裡那檔事,比血緣親情還重要!」 女眷們對著阿兄和養妹指指點點。 兩人臉都白了。 他們以為親兄長當眾說我的不是,毀掉的是我的名聲。 殊不知,毀掉的是他們自己! 阿兄和養妹落荒而逃,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那日後,他倆婚嫁困難,母親尋遍媒人,都再無人為他倆說親。 畢竟養妹是我已故姨母的女兒。 雖她養在我母親膝下,但血緣上卻只是阿兄的表妹。 古往今來,表兄妹通婚乃是常事。 阿兄在宴席上為養妹出頭,雖極力否認他們有私情,只是兄妹之情。 但人總是會往旖旎之處想。 現在全京城都覺得阿兄與養妹有私情。 沒人願意與他倆說親。 而我的親事,卻毫不影響。 我還記得媒人那日是這麼和母親說的。 「府上的大公子和二姑娘的事人盡皆知,好人家的姑娘和兒郎,誰願意和有私情的人相看?大公子還好些,娶個家世低些的姑娘也就罷了,但二姑娘實在是難了,此事說難聽點可以算是婚前失貞,誰家男人願意還沒娶妻頭頂就掛個綠帽子啊!」 母親捂著心口直說痛。 隨即媒婆又向她說了幾戶人家,都是來問我的。 其中不乏勳貴之家。 母親一愣,疑惑道:「那日大郎在宴會上鬧得那般難看,湘兒的婚事怎沒受影響?」 「夫人說笑了,善妒小氣確實不好聽,但這可是上京,上京勳貴人家的女兒,一大半都是被家裡寵得嬌蠻任性的,小氣算不得什麼,那些名聲好知書達理乖巧懂事的,是嫁入皇室的,你女兒這名聲嫁入皇室是沒希望,但其他勳貴人家那可是毫不影響。」 世家大族,最不怕的就是新婦善妒。 畢竟等嫁人生子了新婦就會明白。 納妾是為她們自己納的,不是為夫君納的。 生產傷身,又是婦人的鬼門關。 生的多了,身子就虧了。 為了保住自己的身子。 再善妒的新婦,也會主動為夫君納妾的。 02 媒人頓了頓,端起茶盞喝了口茶。 「更何況,聽說二小姐五年前就入府做了你家養女,你家大郎和二小姐這事可不是一朝一夕了,大姑娘閨中密友也不少,在外交際時愣是一聲不吭,吞下所有委屈將此事瞞得密不透風。」 媒人放下茶盞,微微一笑。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大姑娘懂得,世家大族是很偏愛能守口如瓶的宗婦的,像大公子和二小姐那樣將家醜外揚的,不穩重。」 不穩重,就意味著以後無法打理好家族內務。 對兄長而言,不穩重,影響不光是他的婚嫁。 還有他的前途。 做官辦事,上司都喜歡任用穩重之人。 將公務交由不穩重的人,十有八九是要辦砸的。 阿兄這出,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母親收下媒人送來的名帖畫像,客氣地送走了媒人。 待媒人走後,她垂頭喪氣,語氣中還帶著一絲怨懟。 「這都造的什麼孽啊!」 我知道,母親是對養妹不滿了。 以前兄長再偏心養妹她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影響到了兄長的仕途,母親不能不管了。 正當她準備喊兄長和養妹來訓誡一番時,父親回來了。 他怒氣衝衝,看見母親更是沒好氣。 「那個孽障呢!喊他出來見我!」 「官人這是怎麼了?生這麼大的氣作甚?」 母親上前想挽父親的手,被父親狠狠推開。 母親被推得一踉蹌,跌坐在椅子上。 「你這個當家主母做得好啊!他們兩個在你眼皮子底下鬧這一齣,把我陶家百年清譽都鬧沒了!」 父親越說越激動:「你那個外甥女真是好得很,把你兒子都毀了,現在你高興了吧!」 母親嚇得臉色煞白,急忙讓下人去喊兄長。 我一直躲在屋後,見此情形,也現身走了出來。 「父親大人安好。」 父親看了我一眼,沒吱聲。 等兄長匆匆趕來,正好聽到父親開口問我。 「如湘,那日宴會上,你為何不攔著你兄長些?」 我低頭,藏起眼底的嘲弄。 又是這樣。 在這個家裡,所有的事都會怪到我頭上。 父親偏心兒子,母親心疼年幼喪母的養妹。 只有我,無人問津。 阿兄仗著自己長兄的身份,搶了我多少好東西給養妹。 父親置若罔聞,母親只會說養妹可憐,讓我多擔待。 我擔待不了。 兄長和母親,他們想給養妹與我無關。 可他們不能搶我的東西給她。 他們要搶,我便護便爭。 有時候母親出面,我護不住只能認虧。 有時候鬧得大了,他們搶不走便懷恨在心。 這次便是如此。 祖母知道我的境遇,從老家送來不少好東西給我。 是獨獨給我的。 養妹看見了,跑去兄長面前哭訴。 兄長帶著她來找我,質問為何祖母送來的東西沒有養妹的份。 我只覺好笑。 養妹是姨母的女兒,和祖母又沒有血緣關係。 祖母本就因為母親撫養養妹心存不滿。 怎會把東西送給養妹。 我才是祖母唯一的孫女! 可兄長不管,執意要搶走祖母送我的金釵給養妹。 我大鬧一通,說要去找父親,要寫信給祖母。 祖母因為養妹的事私下寫過好幾封信給父親呵斥他。 祖母更是對兄長偏心養妹不滿。 若祖母知曉兄長又搶我的東西,說不定會親自來京城。 父親本就孝順。 要是祖母來了,母親和養妹日子就不好過了。 為防事情鬧大,兄長這才歇了搶我金釵的心思。 但他懷恨在心,想要報復我。 于是有了宴會上那一齣。

古代 已完結 6章

春冷海棠猶未花

皇后舉辦賞花宴,屬意我為太子妃。 可我在席上醉了酒,醒來後身邊躺著個滿臉絡腮鬍的男人。 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捉奸在床。 我張口欲辯,卻看見了半空的黑字。 【笑死了,惡毒女配還真以為自己失身了。】 【我們女主寶寶只是開個玩笑,不想讓男主那麼快娶妻而已,她還沒想好自己到底喜歡誰呢。】 【而且女主寶寶還是女扮男裝自己上,又不是真的讓女配失身給別的男人,已經夠善良了。】 我怒火中燒,立馬起身,將身邊人的衣服扒開。 露出粉紅豔麗的牡丹花肚兜。 「我偷情,和誰偷?」 「她行嗎?」 01 「啊!」 床上的女子想不到我會直接動手。 猝不及防之下,紅豔的肚兜和白花花的皮膚直接暴露在人前。 她當即尖叫著捂住自己的身體。 又連忙拽過一旁的錦被遮蓋。 而這一嗓子,完全暴露了她是女子的事實。 滿室寂靜,落針可聞。 方才還滿臉鄙夷,嚷嚷著要將我浸豬籠的夫人們,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鴨,一個個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皇后的臉色從鐵青轉為驚愕。 表情難以言說,像是吞了只蒼蠅,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還沒完呢。 我欺身向前,直接將人按在了床上。 不顧這女子的掙扎,扒掉了她臉上的偽裝,絡腮鬍,舊傷疤,還有一頭凌亂的粗發。 終于露出了一張大多數人都熟悉的臉。 工部侍郎的獨女,皇后的親外甥女,沈清荷。 也是太子殿下那位傳說中「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好妹妹。 眾位夫人的神情瞬間變了。 本來捉未來太子妃的奸已經夠刺激。 如今發現這姦夫竟然是太子的青梅竹馬。 裡頭的貓膩,實在無法讓人不多想。 【不是,她怎麼敢的啊,這樣對我們女主寶寶。】 【這女配果然惡毒,就這麼想毀了我們女主寶寶的清白嗎?】 【哈嘍?不是你們女主先動手,要毀了女配清白的嗎?】 【妹寶做什麼都是有道理的!她只是不想太子哥哥這麼快娶妻而已!她還沒確定自己的心意呢!】 沒確定自己的心意。 我盯著那行字,幾乎要氣笑了。 她沒確定自己的心意,就可以扮個「男」的躺在我身邊,讓全京城的人都認定我失貞? 毀了我的清白,就為了拖延太子娶妻的進度?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皇后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青荷,你怎麼會在此處!」 「你不是說今日臥病在床,無法入宮赴宴嗎!」 「本宮還派了太醫去沈府,你的臥病在床就是如此!」 我目露冷意。 是啊,本不該在此出現的人,怎麼會出現呢。 02 今天是皇后辦的賞花宴。 滿園春色,奼紫嫣紅開得正好。 我坐在皇后身側,聽她溫聲細語地與我說話,句句不離太子。 還說這滿園的牡丹,都是太子尋來的。 只因我喜愛牡丹。 我含羞帶怯地附和著皇后的話,心裡卻清楚得很。 她這番殷勤,三分是真喜歡我,七分是為了拉攏我父親。 當朝內閣首輔宋淮。 滿朝文臣少說有一半是我父親的門生故吏。 太子要想坐穩東宮之位,少不得我宋家的支援。 皇后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今日舉辦這賞花宴,名頭是賞花,實則是讓我和太子多多相處,培養感情。 我對太子沒什麼意見。 他樣貌俊朗,待人接物溫文爾雅。 今日陪在我身邊,替我擋酒、給我介紹各色花卉,言語體貼,進退有度。 若是成婚,應當會是個不錯的夫君。 所以當皇后惋惜地說起沈清荷今日因病未能赴宴時,我甚至還出言關心了一句。 皇后擺了擺手,笑容裡帶著幾分心不在焉。 「已經派人去瞧過了,說是偶感風寒,歇兩日便好。」 「晚棠不必掛心,你只管與太子好好相處便是。」 我當時並未多想。 沈清荷是皇后的外甥女,與太子青梅竹馬,這是滿朝皆知的事。 她頗得皇后疼愛,皇后會擔心是正常。 就是日後皇后給沈清荷一個恩典,讓她做太子側妃,我也不甚在意。 于是我便安心與太子賞花、飲茶,說些風雅閒話。 太子確實是個體貼的人。 見我多看了那株墨色牡丹兩眼,便立刻吩咐小太監去尋花匠來問培育之法。 見我腳步微慢,就知道我需要休息了。 便領著我回了席間。 見我對杯中酒皺眉,他便溫聲開口。 「宋小姐若是酒量淺,飲半杯便好,不必勉強。」 我道了謝,將那杯酒飲盡。 然後意識便如斷了線的風箏,飄飄忽忽地墜了下去。 再醒來時,耳邊是嘈雜的人聲。 有人在高聲喊著「失德」「辱沒門楣」之類的話。 我頭痛欲裂,費力睜開眼,便看見皇后鐵青的臉,以及她身後那群義憤填膺的夫人。 而我身旁,躺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男子錦袍、臉上覆著絡腮鬍的「男人」。 還好,我看見了半空中的黑字。 立馬當機立斷,揭穿了沈青荷的女子身份。 至于她的名聲會不會受損。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此刻,沈清荷正縮在錦被裡,哭得梨花帶雨。 「姨母,我、我不知道……」

古代 已完結 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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