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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蛋糕,再也不讓給別人

我戴著生日帽,正準備對著奧特曼蛋糕許願時。 門鈴突然響了,對門阿姨紅著眼睛站在外面:「浩宇,陽陽在家裡哭得吐了,一直喊要人陪他過生日……」 爸爸立刻端起我的蛋糕:「茵茵,陽陽連蛋糕都沒有。你乖乖在家等著,爸爸去樓下再給你買一個。」 說完,他連蠟燭都沒吹,端著蛋糕就匆匆走了。 門砰地關上,客廳陷入一片黑暗。 黑漆漆的房間裡,蠟燭沒了,蛋糕沒了,爸爸也沒了。 我忽然不想許願了。 反正許了也不會實現。 01 客廳裡沒有開燈,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頭上還戴著那個尖尖的生日帽。 紙帽子勒得我的下巴有點疼。 廚房的門被推開,媽媽端著一碗長壽麵走出來。 麵條上臥著一個金黃色的煎蛋。 媽媽把麵條放在桌子上,藉著廚房漏出來的光,她看著空蕩蕩的桌面。 「茵茵,蛋糕呢?」媽媽問。 「爸爸端走了。」 我看著碗裡的煎蛋回答,媽媽愣住了。 「對門阿姨說陽陽哭得吐了,需要人陪他過生日。爸爸就把我的奧特曼蛋糕端走了。」 我說得很慢,把爸爸的話重復了一遍,「爸爸說讓我等著,他去樓下給我買一個新的。」 媽媽沒有說話,她走到玄關,把客廳的燈全部開啟。 刺眼的燈光亮起,我看到媽媽走到陽臺邊,看著窗外。 外面天黑透了,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 我低頭吃麵條,煎蛋一點也不好吃,麵條坨在了一起。 時針指向十點的時候,門鎖發出了聲音。 爸爸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個很小的透明塑料盒,裡面裝了一塊切角的草莓海綿蛋糕。 沒有奧特曼,沒有蠟燭,只有一顆乾癟的草莓。 爸爸換了拖鞋,走到我面前蹲下,聲音非常溫柔。 「茵茵,等急了吧?樓下的蛋糕店關門了,爸爸跑了兩條街才買到這個。」 他把那個小蛋糕推到我面前。 我沒有看那個蛋糕,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的奧特曼呢?」 「陽陽剛才哭得太厲害了,他沒有爸爸陪著,只有蘇晴阿姨一個人照顧他。他看到奧特曼蛋糕才不哭的。」 爸爸伸手摸我的頭,「茵茵最懂事了,我們把奧特曼讓給弟弟,好不好?」 「你還有爸爸媽媽陪你過生日,他什麼都沒有。」 「這是我的生日,不是他的生日。」我委屈巴巴地說。 爸爸嘆了一口氣,語氣依然溫和,卻帶了一點責備。 「茵茵,不可以這麼自私。爸爸平時是怎麼教你的?我們要學會分享。」 「陽陽很可憐,你是一個幸福的小孩,要把幸福分給他一點。」 我看著那顆乾癟的草莓。 「我不喜歡草莓。」 我把塑料盒推開,「我也不想分給他。」 爸爸站起身,眉頭皺了起來。 「林晚,你平時就是這麼教孩子的?為了一個蛋糕在這裡發脾氣。」他轉頭看向媽媽。 媽媽走過來,拿起桌子上的那個塑料盒。 她走到垃圾桶旁邊,鬆開手。 吧嗒一聲,草莓蛋糕掉進了垃圾桶裡。 爸爸瞪大了眼睛:「林晚,你發什麼瘋?」 「浩宇,茵茵今年六歲了。」 媽媽看著爸爸,聲音非常平靜,「你欠她的六歲生日,這個垃圾桶收下了。」 媽媽走過來抱起我,帶我走回臥室。 砰的一聲,臥室的門關上了。 我趴在媽媽的肩膀上,沒有哭。 我知道,我的奧特曼不會回來了。

病弱世子小嬌夫

端午賽龍舟,我多看了兩眼赤膊劃槳的健壯漢子。 慕知寒那醋罈子就翻了。 他一個離不得藥罐子的病美人,回府後發了瘋似地在後池練劃槳。 怎麼勸也不聽,非要證明他不比旁人差。 結果幾次落水,風寒入骨,活活把自己給折騰死了。 慕王爺與王妃通情達理,還對我百般寬慰。 可眼瞅著王府無後,公婆一夜白頭,我終是心結難解,鬱鬱而終。 再睜眼,回到與他大婚前夜。 我提起裙襬,連夜奔至世子府,找到正緊張踱步的慕知寒: 「本姑娘喜歡八塊腹肌的猛男,你這小身板我瞧不上。」 「咱倆一別兩寬,各自安好吧。」 01 慕知寒看清來人是我,揮退護衛,訝異道: 「明珠,明日才大婚,你怎麼今日就過來了?」 見他完全無視我的話,我扶著門框,邊喘邊說: 「我來悔婚。」 他仍是唇角含笑,上前輕撫我的後背: 「你這氣都沒喘勻,話都說不清了,要不先進來歇會兒,再慢慢說?」 我將門框抓得更緊了。 深吸了口氣,待呼吸平復,擺出一張冷臉,一字一句道: 「我說:我,要,退,婚。」 02 慕知寒呼吸一窒。 大夏天的,臉上的笑容卻像是被凍住了一般,連眼皮都一眨不眨。 怕他憋死,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終于大吸了口氣,卻吸得太猛,劇烈咳嗽了起來。 換我輕撫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還說我氣都喘不勻,那你倒是慢點喘啊。」 他抬起咳得水汪汪的眼睛望著我: 「你既然要與我退婚,又為何要管我死活?」 我收回貼著他後背的手,卻又不知該往哪放,偏頭看向一旁: 「我……我就是因為管你死活,才得跟你退婚。」 慕知寒一把捉住我無處安放的手,輕聲問: 「是誰拿我的性命威脅你了?是你那皇后姨母,還是你那秦國公老爹?」 「都不是。」 「那……是你那太子表哥反悔了?」 他說這話時,將我的手捏得更緊了。 03 「疼!」我試圖抽回手。 他立刻鬆開了手,隨後託著下巴,皺眉道: 「可這也不對啊,我妹知暖才來過家書,說如今已有身孕,不便趕回來參加你我的大婚。難不成……太子變心了?」 我白了他一眼: 「他倆遠在京城,跟咱們隔著一條江呢,八竿子打不著的醋你也吃?」 「那還能是因為什麼?難不成,真是哪個腹肌猛男勾走了你的心?」 換我呼吸一窒。 他瞬間瞪大了眼: 「竟是真的?說,那人是誰?本世子這就塞他一大把銀票,讓他滾蛋!」 聽著江南首富慕王妃的口頭禪從他嘴裡蹦出來,我抬手扶額。 「慕知寒,我是說認真的。沒有人威脅我,也沒有別的男人。」 「我就是單純的不想嫁你了。」 04 慕知寒忽然安靜下來。 滿府大紅喜氣,他的臉上卻漸漸被哀傷佔滿。 他垂下眼簾,雙肩微聳,輕輕後退了半步。 卻被門檻絆到,整個人頓時後仰。 我幾乎本能地伸手,一把攬住他勁瘦的窄腰,將他硬生生拽了回來。 懷中瞬間被他身上那熟悉的藥香佔滿,我心神微漾。 前世我倆經常這樣相擁而眠。 可如今我倆尚未大婚,他還是頭一次貼得離我如此的近。 方才還煞白的俊臉,很快被周圍的大紅色所浸染。 他睫毛微顫,呼吸漸熱,結結巴巴道: 「明……明珠,咱倆明日才大婚呢,你別心急……我又不會跑了。」 我身子一僵,臉上登時火辣辣的。 連忙扶他站穩,又自己退開兩步。 「慕知寒,話我都說完了,咱倆再也不見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生怕多看一眼,自己就會心軟。 「明珠,如果這是你想要的結果……我成全你。」 我腳步微頓。 「也免得……我這副身子骨拖累了你……」 我回眸。 他正紅著眼,扶著門框,在滿府紅色燈籠的照耀下,露出一抹悽慘的笑。 05 我緊緊攥了攥拳,轉身,強迫自己走出世子府大門,踏入漆黑的街頭。 夜色漸深,金陵城晝夜溫差大,雖然已是夏天,但晚風仍是有些微涼。 其中還帶著一絲江南水鄉特有的微甜。 踏著金陵城的青色石磚,我細細回憶起隨他回江南的那一路。 那時才剛過完元宵節,京城周圍三郡還在下著雪。 陛下派了一千羽林衛,沿途剷雪開路,護送慕知寒和我回鎮南王的藩地。 馬車內,我問他: 「我之前還扇過你一巴掌,你為何要對我這麼好?」 慕知寒便開始喋喋不休。 「你是不知道啊,在江南,往我身上貼的姑娘們,一個個跟軟若無骨似的。」 「說話也嬌滴滴的,嘴上哥哥長哥哥短,卻沒一個比得上我妹知暖。」 「我聽知暖說,她頂著我的身份被迷暈,與你同榻而眠時,你居然上來就給了她一耳光。」 是了,太后壽宴那天,皇后姨母將我和「世子」都迷暈,送到同一張榻上。 我比對方先醒,對方手還搭在我腰上…… 「原本我還挺生氣的,居然有人敢欺負我妹。但你又幫她隱瞞了女扮男裝冒名頂替的欺君之罪,我就覺得,你很不一般,定要親眼瞧一瞧。」 「除夕宮宴,初次相見,暖閣之中,你又扇了我一耳光,偏偏你還說得特別有理,讓我沒法生氣。」 我忽然笑道: 「記得如此清楚,所以除夕宮宴,你是在裝醉?」 慕知寒微愣,隨即訕笑道: 「那種場合,京中那群紈絝哪裡可能放過我?我當然是裝醉走為上策了。」 「哼。」 我可記得很清楚,幫知暖將他架到暖閣的途中,他全身重量都壓在了我身上。 「就因為這些,你就想選我當世子妃?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慕知寒挑了挑眉,收起臉上的笑:「想聽真話?」 「想。」我重重點頭。 慕知寒放下暖手爐,理了理貂裘衣襟,正色道: 「皇上催我在京中擇選世子妃,無非是想往江南安插眼線。」 「而你與皇后有血緣關係,是帝后二人的最佳人選。」 我頓時心驚,終于抬眼正視眼前這個貌似柔弱的男人。 「既然已經看穿,那……世子殿下打算如何處置我?」

當姐姐绑定攻略係統

姐姐跪在瓢潑大雨裡,哭著求賀沅收下情書時。 我躲在後面,嚴肅學習。 無他,因為我是腦殘級姐控。 我知道,姐姐做什麼都是對的,她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于是我有樣學樣。 她追賀沅,我就追賀沅他弟。 她被人嘲笑,我也遭人指點。 她卑微求愛,我也心甘情願為男人付出。 沒幾天,我姐就受不了了。 一個巴掌甩到賀沅臉上,勃然大怒: 「去他爹的攻略任務,光教壞我妹了!」 01 我小時候發了一場高燒。 本就缺根弦的腦袋,更加雪上加霜。 性格遲鈍,學什麼都比別人慢。 媽媽時常摸著我的後腦勺嘆氣,「小枝,你要多教教你妹呀。」 小枝是我姐姐,與我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是那種讓人很羨慕的「別人家的孩子」。 德智體美勞都很完美。 姐姐也會挺著小🐻脯,滿臉驕傲地拉著我的手。 「必須的,以後姐姐就是你的榜樣,跟我學就對了!」 在我眼裡,姐姐就像散發光芒的超人。 無所不能。 大家看到我,也會羨慕地說,「她就是喻枝的妹妹,有這麼厲害的姐姐好幸福哦!」 我特別開心。 于是暗暗下定決心: 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她做什麼都是對的,我一定要努力跟姐姐學習! 後來我被送去國外養了幾年病。 和姐姐聯絡的次數越來越少。 爸媽在電話裡頭,一開始還會樂于跟我分享姐姐的近況,到後來緘口不提。 現在只會唉聲嘆氣地說,「你姐好像被人奪捨了。」 所以身體一得到好轉。 我立馬決定悄悄回國,給姐姐一個驚喜。 02 去姐姐學校前。 我在網上刷到了姐姐學校的表白牆,評論區有人提到她的名字。 說她是隔壁班嘉欣。 我起初還不理解是什麼意思。 直到看到姐姐跪在瓢潑大雨裡,哭得梨花帶雨。 她在求對面的男生收下情書。 那男生站在一樓長廊下,雙手抄兜,滿臉不耐煩。 姐姐分明離走廊一步之遙。 可她偏偏要跪在雨裡,肩膀不停聳動,顯得整個人悽慘無比。 四面八方全是揶揄嘲笑的視線。 我下意識要下車。 司機王叔連忙落了鎖,阻止我,「二小姐,你身體弱,可不能再淋雨了。」 「大小姐一年前就這樣了,大家都勸過她,根本沒辦法,也許大小姐有她自己的想法。」 王叔嘆氣。 「誰也不知道賀家那小子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說話間,那男生抽走姐姐手中打溼的情書,輕蔑勾了勾唇。 然後當她的面揉成一團,丟到垃圾桶裡。 我收回伸出的手。 一眨不眨盯著姐姐在雨幕中越發落寞的背影。 原來是這樣。 可我不覺得奇怪呢。 姐姐從小做什麼都出挑,這樣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03 下午課間。 姐姐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頭髮半乾,委屈巴巴跟那男生說, 「賀沅,你不喜歡我沒關係,我喜歡你就夠了。」 我安靜站在教室外。 心裡認真記下姐姐說的每一句話。 「嗤。」 有人發出嗤笑。 「想不到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真去淋雨了呀?」 說話的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女生。 坐在跟賀沅旁邊,笑得眉眼彎彎,「喻枝,你掉價的程度真的超乎我的想象。」 「擠不進的圈子就別硬擠啦。」 姐姐頓了頓,慢慢扯出一抹討好的微笑。 「沒關係的,林薇同學!你從小和賀沅玩的好,我相信你也不是無心之舉。」 林薇意味深長揚起手機。 「那你不介意我把剛才的視頻上傳網上吧?反正也不差這一個了,現在誰不知道我們學校出了一個大情種。」 賀沅懶洋洋看了姐姐一眼。 輕蔑,不屑。 似乎在說,都是她自討的。 姐姐低頭,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遠遠看上去非常委屈。 她只是不自覺搓了下胳膊。 林薇又盯上她的外套。 「我也有點冷了,你這件衣服先脫給我穿吧,是你之前說我年齡小,不計較,會把我當成妹妹一樣,對吧,姐姐?」 我正巧也喊了一聲。 「姐姐。」 她那句姐姐,和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推倒佛子後,他賴上我了

為解情蠱,我在寒潭推倒了靈山佛子。 本以為此事掀不起什麼風浪。 誰知秘境門口,竟有十萬正道修士接應。 我正欲悄悄遁走,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施主破了小僧金身,叫我心魔叢生,卻不打算給個說法?」 他眼覆白綾,如沐聖光。 卻捻斷菩提,斂眉垂目道: 「既如此,便只好拉著天下蒼生,為施主的始亂終棄陪葬了。」 01 我手一抖。 下意識反握住他的手。 「大師,您冷靜、冷靜。」 「這玩笑可真開不得啊。」 要怪就怪那株情蠱草。 誰讓它長得太像極品靈芝。 藥谷庫房上月被雷劈穿了頂。 修房子要錢,配新陣要錢,給百餘名弟子發月例還是要錢。 我這個谷主當得,攤開賬本就頭疼。 聽說這次秘境開了千年一遇的靈脈。 我一挽袖子,親自來淘寶。 淘了三天,腿都跑細了。 終于瞅見個值錢玩意兒,歡天喜地揣進懷裡。 下一秒,紫色的毒氣從掌心炸開。 血氣翻湧,五感發飄。 再過半刻,怕不是會當場爆體而亡。 兜裡倒是有顆金貴的解毒丹,夠換十畝靈田那種。 還是當年從師父床底偷出來的。 我揣了五十年沒捨得吃。 這次……當真留不住了? 指尖剛碰到丹瓶,又頓住。 十畝靈田啊。 夠給西邊受災的村子賒一整年的藥。 我咬咬牙,把丹瓶塞回袖子。 …… 寒潭就在不遠處。 我本想一頭扎進去清醒。 卻撞見潭水中央,盤膝坐著一道人影。 潭邊落葉掃得乾淨,像有人候了許久。 那人眼覆白綾,手捻菩提,在我闖進之時停了一瞬。 是那位靈山的盲眼佛子? 傳聞中九歲開悟、十歲辯經、十三歲能與諸天神佛論道。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這莫不是……上天給我送來的解藥? 不是我下作。 是這毒催的。 也是這窮催的。 我跌跌撞撞撲去,一把按住他肩膀。 水花四濺,他指尖捻著的珠子停了。 眉頭蹙起:「施主——不可。」 我哆嗦著開口:「大、大師莫怪——」 「就當……我借你一炷香的功夫?」 「過後……我會補償你的。」 他顫著手推我。 我一頭栽進寒潭。 也把他拽了進去。 水很涼。 他的唇瓣比水還涼。 只有那串菩提,燙得燒手。 具體過程…… 哈,想起來還想找塊豆腐撞死。 只記得他白綾下的睫毛抖得很厲害。 記得他一直在念清心咒。 念到最後,咒文停了。 扣著我後腰的那隻手,鬆了又緊。 喉間溢位一聲極輕極輕的「嗯」。 …… 毒解了。 我撐著他的肩,從水裡爬出來。 膝蓋軟得跟剛出鍋的川粉似的。 他還坐在那,半晌沒動。 我心虛地把一袋上品靈石擱岸邊。 灰溜溜地撒丫子就跑。 回頭看了一眼。 心說這位佛子涵養真好。 被我糟蹋成這樣那樣,一個字都沒多說。 我以為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哎,凡事還是不能高興得太早。 那時我還不知,自己拿命要填的賬,從此多了一筆。 02 跑到秘境出口。 外面站著一片白茫茫的人影。 我數了數。 數到第三排就放棄了。 劍修符修丹修……正道半壁江山烏泱泱擠在出口外。 香花滿地,金鐘齊鳴。 像是來接什麼人。 見到我,齊刷刷望過來。 我捏著袖口,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儲物袋。 「哈哈,好巧,路過、我是路過而已。」 我退一步,準備轉身回秘境。 一隻手從背後涼涼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回頭。 雪白人影站在我身後,眼覆白綾,唇色泛白。 像是大病初愈。 腕力倒是大得出奇。 「施主,走得這般急?」 下一秒,他徑直把我拽到了眾人視野中央。 輕輕一聲,卻如悶雷炸響。 「你似乎忘了,帶小僧走。」 完、蛋、了。

阿螢

我和沈祐成婚前夜。 他失憶了。 以為他要娶的該是救命恩人假千金樓禎。 皇帝大怒。 皇后向他解釋,太子婚事豈能兒戲。 可是他決意要與我退婚。 誰也攔不住。 我平靜地撕了婚書。 退了皇家的聘禮。 因為,我重生了。 01 上一世,成婚前夜,我一遍一遍摸著鳳冠上的東珠。 感覺像是一場夢一樣。 沈祐近身伺候的太監來報。 樓禎執意出京,再也不見沈祐。 沈祐追去時遇到了大雨。 二人爭執,沈祐墜馬。 醒來就得了失魂症。 我披上衣裳,就往東宮去。 見到床榻上的沈祐時。 他眼神空洞,看我像是在看陌生人。 還帶著一絲戒備。 樓禎端著湯藥進來,直接推開我:「別擋路!」 喂完藥,看到是我後,她又立刻跟我道歉: 「對不住,姐姐。你放心,只要太子好起來,我立刻離開!」 她給我磕頭。 太子撐著身子起來,死死拉住了樓禎的手。 滿眼眷戀。 看我時,更多了幾分敵意。 他冷眼看我:「不知道你為何會是本宮即將要娶的太子妃,但是本宮心裡,只有阿禎。」 樓禎咬著唇,眼淚簌簌滾落。 我本該拿出太子妃的款來。 此刻卻像是破壞他們鶼鰈情深的惡人。 太子親手將樓禎扶起來:「本宮的太子妃,只能是你!」 太子的話已經說得十分明白。 小雲子請了太醫來。 見到這一幕。 忙低著頭。 親自將我送了出去。 「樓大姑娘,您別多心,太醫說了沒有大礙,等太子恢復了記憶,自然還是認您為太子妃的。」 我輕笑:「如今太子只認樓禎,哪裡還有我說話的地方。勞煩公公好生照顧。」 離開東宮時,天空一聲驚雷,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我想起昨日,太子送我回府。 他將自己的披風解下來,給我披上。 還抱怨天公不作美,希望今日成婚時能有個好天氣。 然後小雲子回報。 說樓禎縱馬出京,從馬上摔了下來。 太子的溫柔和氣瞬間皸裂。 我拉住他的手:「臣女願跟太子一道去追回妹妹。」 太子沉思片刻,鬆開我的手: 「你若是去了,會刺激到她。你放心,本宮會處理好。」 他走的時候,烏雲陰沉沉地壓在上空。 暴風雨即將來臨。 我勸了,但是勸不住。 02 我剛撐開傘。 有人就抓住了我的傘柄。 樓禎竟然追了出來,哭得眼睛紅紅: 「姐姐,對不住,都是我不好,害得殿下為我受傷。我心裡真的不好受。」 我笑著看著她的楚楚可憐。 「你確實該心裡不好受。」 樓禎本以為我會安慰她。 顯然沒想到我會直接戳破她的假面。 愣住片刻,才開口:「姐姐放心,只要太子恢復記憶,傷勢好轉,我就會立刻離開長安。」 「只是如今他只以為我才是他的太子妃,為了避免刺激他,這段日子,姐姐能不能發發慈悲,莫要刺激他。」 我氣笑了。 皇家婚事,她以為過家家呢。 但還是耐心聽她繼續說。 「太子如今很依賴我,我想帶他回江南養病。也許在熟悉的環境裡,他會恢復得更快。」 若是上一世,我定會不依不饒。 可是現在,我不稀罕了。 「只要妹妹能說服帝後,隨你將太子帶到哪裡治傷,都好。」 我與樓禎,原本一生都不該再有交集。 我被認回時。 父親母親都向著她。 可是她為了得到太子妃的位子,屢次害我性命。 事實擺在眼前。 我要將她扭送官府時。 母親向我跪了下來。 「阿螢,饒她一條性命。母親畢竟養她這麼大,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我拿出認罪書,逼著樓禎畫押。 從此離開京城。 本以為此生我與她再不會相見。 太子下江南修築被汛期洪水沖垮的堤壩。 帶回了他的救命恩人樓禎。 滿京城傳得沸沸揚揚。 說我這個真千金回將軍府不過一年。 就將假千金樓禎趕出了門。 說樓禎心地善良,才會在洪水中救下太子。 可見從前說她心腸惡毒,數次害我都是我自導自演。 我成了惡貫滿盈的真千金。 而樓禎賺足了同情。 那個瞬間,我如墜冰窟。 沈祐也信了嗎? 喜歡沈祐是我做過最久的一件事。 那時我剛被認回。 在將軍府備受煎熬。 住在將軍府最偏僻的院子。 穿著樓禎送來的舊衣裳。 皇后中秋節賞賜的中秋節禮。 母親也是將最好的那份送到樓禎手裡。 母親帶我和樓禎參加中秋宴。 我第一次和樓禎穿上一模一樣的衣裙。 我第一次見皇后,誠惶誠恐。 踩了裙子,眼看就要跌倒時,是沈祐伸手扶住了我。 樓禎記恨。 在我去更衣時,將我推下了荷花池。 我小時候掉進過河裡。 怕水怕得要死。 在水裡拼命掙扎時,被水草纏住了腳踝。 失去了呼吸。 是沈祐將我撈了上去。 我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沈祐。 他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水將裙子浸得溼透。 隱隱約約透出白月色的肚兜。 周圍圍過來的貴公子不少都死死盯著我。 太監拿來披風時。 沈祐毫不猶豫將披風披在了我身上。 「將軍府的真千金,也容得你們這般欺負?」 後來我才得知,沈祐雖然是太子。 卻一直被三皇子的光芒掩蓋。 陛下寵愛三皇子,他這個太子做得並不穩當。 母親說太子要娶一位知書達理的名門貴女,替他穩住這個太子之位。 為了配得上沈祐。 我沒日沒夜的讀書,學禮,刺繡。 皇后難產,太醫束手無策。 都說這個孩子生不下來了…… 我自幼被一位醫女養大。 當太醫都說不行了…… 大盛諱疾忌女醫。 女子行醫的只能被稱為三姑六婆。 沈祐夜半潛入將軍府求我救救他的母后和弟弟。 我冒著風險。 替皇后治病。 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沈祐高興過了頭。 當即拽下腰上的玉佩,放在我手心。 「阿螢,我定要娶你為妻。」 那天送我回家,沈祐跟我說了好多。 他說他以後成了事。 要開設女醫科。 造福天下女子。 讓我堂堂正正行醫,再也不被人瞧不起。 太子選妃當日。 沈祐毫不猶豫穿過一眾秀女。 將那柄象徵著太子妃的玉如意放在了我手心。 可是他下江南修河堤帶回來假千金樓禎後。 一切都變了。 他拉住樓禎的手,當著我的面說: 「阿禎也是無辜的,你不該害她流離失所。」 「偏心的是你父母,阿禎並沒有做錯什麼。」 「她對本宮有救命之恩,本宮必須納了她。」 前世的我眼裡揉不得沙子,我絕食抗議。 父母的心已經偏向樓禎,我只想要一份完整的愛。 我要沈祐二選一。 沈祐終究是選擇了我。 可是成婚前夕,從不騎馬的樓禎大雨中要騎著馬出京。 沈祐放心不下。 終究還是去了。 這一去,他失憶了,將樓禎認成我。 以往與我相處的點點滴滴,如今都成了他和樓禎的美好回憶。 他拖著病體,跪在御前。 執意要娶她做太子妃。 皇后娘娘心疼我。 安排我和樓禎一起入了東宮。 開始了我一生的折磨。

分手後我愛上了人工智慧

人工智慧男友開售的那天,是我和沈其野分手後的第一個月。 沈其安給我轉了五百萬分手費,順便讓我把留在他家的東西拿走,別礙他新女朋友的眼。 我說:「沒什麼重要的東西,直接扔掉就行。」 沈其野冷笑:「我們之間的紀念都不算重要的東西了?」 「紀安禾,你夠狠!」 我沒說話,懶得理會大腦完全不發育、小腦發育不完全的人。 掛了電話後就拿那五百萬,訂了一個人工智慧男友。 01 家務智慧型 AI 人工智慧機器人,187,56,25,可定製面容。 因為是全網第一批人工智慧男友,大家都抱著謹慎的心理想以觀後效,所以訂單並不多。我選了定製面容,發貨時間要比正常工期晚一個月。 但是還好,在我的接受範圍之內。 利落地填好資料付款,隨著密碼的輸入,沈其野給我打的那筆五百萬分手費一掃而空。 介面出現付款成功的字樣,我用指甲敲了敲螢幕,一直以來低沉的心情有了一絲好轉。 隨手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我起身去廚房倒了一杯酸奶,出來時沙發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電聯係人上面閃爍著趙芹兩個字。 趙芹是我工作室的合夥人兼經紀人,我與沈其野分手的時候她正在國外實地考察礦場和珠寶展,今天才回來。 飛機剛落地就看到我一個月前給她發的訊息,立刻打電話過來詢問。 「你和沈其野怎麼了?他又亂吃醋攪和黃你合作了?」 「沒有,只是膩了。」 我懶散地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握著酸奶杯,一隻手拿過茶几上化了一半的草稿圖翻閱,手機放在腿上,各不耽誤。 趙芹翻了個白眼,明顯不信:「得了吧,你要是這麼容易膩的人就不會……」 她話音猛地頓住,像是突然反應過來。 我絲毫沒受影響地抬了抬眼,笑著問:「就不會什麼?」 對面沒有回答。 我輕鬆地說:「趙姐,我買了個機器人。」 「啊,機器人,挺好的啊,你不願意做家務買一個機器人幫你做家務也行。」趙芹彷彿一瞬間找到了話題,立刻往下開展,試圖讓我忘記舊事。 「不。」我摩挲幾下手裡的草稿紙,眼睫半垂,看著紙上畫了一半的戒指,目光懷念道:「我買了一個仿生機器人。」 「仿生?那不是和人一樣嗎?挺好的啊,要不然家裡擺個奇形怪狀的機器人多可怕,是吧哈哈哈哈。」 我:「可以定製面容的。」 趙姐:「……」 她笑聲突兀地消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過了許久,她那邊出現了嘈雜聲,應該是在下飛機,走廊橋。 趙芹深吸了一口氣,和我說:「安禾,你還沒有走出來對嗎?」 「沈其逢已經死了五年了,你和沈其野也處了兩年。」她冷靜地說,「我以為你會走出來。」 畢竟沒有一個人會和自己死去前男友的弟弟談戀愛。 但是我這麼做了。 沈其野向我表白時趙芹也在,她以為我答應了就是走出來邁出的第一步。 卻沒有想到兩年之後我會和沈其野分手,買了一個仿生可以定製面容的機器人。 我沉默了下,隨即半開玩笑地說:「可能我是小說裡那種深情女人吧。」 「為了白月光懷念一生,終其一生都在尋找和白月光那雙相似的眉眼。」 趙芹:「……」 「替身的風終于吹到了機器人界。」她說,「為你高興。」 「不過你別忘了沈其野,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對沈其逢念念不忘,對他來說就是最有力的條件。」 畢竟沈其野當初上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是沈其逢的弟弟。兩人身上流著同樣的血。 而沈其逢死之前,將他「託孤」給了我,希望我照顧好他。 所以他才能肆無忌憚的囂張吃醋,攪黃我的合作,對我大發厥詞,甚至在背後詆譭我。 不過我想到一個月前飯店裡我甩在他臉上的那幾個巴掌和他今天打過來的那通電話,平淡道:「不會。」 我說:「他已經有了新的女朋友。」 趙芹驚訝地「啊」了聲,隨即啞然。 02 說起我和沈其野之間的相識,就一定會提到我大學時的初戀白月光加學長,沈其逢。 因為一場辯論賽,我坐在臺下對沈其逢一見鍾情,苦苦追求一年後,終于抱得美人歸。 沈其逢長的好,性子也好,別的方面也不用說,好上加好。 我和他度過了相當甜蜜的大學三年(苦追的一年不算),那時我就知道沈其逢有一個弟弟,因為小時候體弱被送去國外爺爺奶奶身邊,養成了一副惡劣性子,給沈其逢打電話除了要錢就是讓他幫忙處理爛攤子。 小孩的惡意和囂張幾乎擺到明面上,有時候隔著時差,國內時間半夜兩點也要給沈其逢打電話。 一通電話不僅吵醒了沈其逢,還吵醒了我。 沈其逢歉意地低頭,用鼻尖蹭了蹭我額頭,一邊回應著電話那頭無禮弟弟的話,一邊掀被起身要去陽臺接。 我睡眼朦朧地抱住他,朝他搖了搖頭。 沈其逢無奈地笑了下,捂著聽筒說:「會吵到你寶寶。」 我們倆離得近,我清楚地可以聽見電話那頭,沈其逢那個欠揍的弟弟正頤指氣使地吩咐他哥:「我們小組作業明天就要交了,你趕緊幫我彙總整理好發給我,晚了要是丟學分,我就和爺爺奶奶告狀!」 「聽見沒沈其逢?」 「人呢?艹!」 沈其逢溫柔的臉上頭一次出現難堪的神色,他輕輕嘆了口氣,顧忌我還在旁邊,並不打算和沈其野拉扯,剛準備說好答應下來,手機就被我一把拿過去。 「寶寶?」他愕然出聲。 這一聲也被聽筒盡職盡責地傳過去,對面囂張的聲音忽然一頓。 我冷聲道:「你是沈其逢後面的影子嗎?沒了哥哥就像植物沒了光合作用長不大對嗎?如果什麼事都需要你哥幫你完成,到時候分家產要不要把你的股份也給你哥?」 「你自己活成什麼樣那是你的事,你半夜兩點不睡覺也沒關係,猝死是你自己的事,但你哥不可以,我心疼。所以,別再半夜打擾你哥了好嗎?生活在國外有空也想想中華民族傳統美德是什麼吧。」 說完,我耐心地等了三秒鐘,見對面沒有聲音,立刻利落地掛了電話,隨手把手機放在一邊。 「睡覺。」我閉眼親了親沈其逢,縮排男人寬闊的🐻膛裡,我摸上他的臉,輕聲道:「別那麼好脾氣,別讓人欺負你。」 我看不見沈其逢的神色,但能察覺到深夜裡他落在我臉上那道柔和的目光,他輕輕「嗯」了聲,低頭親了親我的鼻樑,笑著說:「晚安,寶寶。」 第二天,我就撞見沈其逢在陽臺和興師問罪的爺爺奶奶打電話。 不知對面說了什麼,沈其逢垂下眼睫,冷淡道:「他小時候落水體弱,你們為此怪了我很多年。我一直不明白,你們怪我什麼呢?怪我周一去上學?」 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麼,沈其逢深吸一口氣,聲音漠然道:「我知道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沈其逢雙臂搭在欄杆上,迎風捂著嘴咳嗽。 脊柱裹在襯衫底下,連著脖頸彎出一條脆弱卻柔韌的弧度,烏黑的髮尾襯得皮膚雪一樣蒼白。 我皺著眉走過去給他拍背,沈其逢身軀微微一僵,隨即轉過頭朝我溫柔地彎眼,帶了些許討乖的意思。 他猜出我聽見了他那番電話,又怕我因為他的妥協而生氣,所以選擇先下手為強,用那副我無法拒絕的容貌讓我心軟。 我也確實如此。 一見到他露出這種表情就無法生氣,心裡潮水一般氾濫的只有對沈其逢的憐愛。 「誰能想到金融係的沈美人竟然是個小可憐呢?」 我嘆了口氣,伸手抱住他安撫地拍了拍,語氣調侃。 沈其逢並不生氣,埋首在我頸側蹭了蹭,撥出的熱氣噴灑在我耳垂,輕輕笑了笑:「那紀同學就多疼疼我好不好?」 「你知道的,」他說,「沒人喜歡真正的我。」 「誰說的?」我捧起他的臉,認真地親上去,眨眼笑道:「我就喜歡啊。」 「你不相信最偉大的設計師眼光嗎?」 沈其逢嘴唇紅潤,眼珠漆黑,烏色的頭髮落在眉梢眼角,溫柔俊秀的臉龐在陽光下微微發光。 他被我捧著臉,嘴唇可愛地嘟著,一邊點頭笑一邊模糊不清地說道:「當然相信。」 我摟著他的脖子笑得很高興,沈其逢彎了彎眼睛,下一秒就偏頭咳嗽起來。 我注意到他蒼白得不正常的臉色,剛要說話,沈其逢卻主動解釋道:「最近晝夜溫差大,有些感冒。寶寶也要注意好自己。」 我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他坦蕩的目光,信以為真,還關切地讓他把感冒藥找出來吃上。 那時我並不知道,沈其逢得了絕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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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禮部的活規矩

#甜度爆表 夫君是禮部的活規矩 我嫁給裴觀禮那晚,哭溼了半塊蓋頭。 不是因為我不願嫁,是因為全京城都知道——裴觀禮這個人,比祠堂裡的牌位還端正。 他掌禮部儀制,修國朝典章。 誰家成婚用錯了籩豆,他能記三年。 誰家喪禮多哭了一聲,他能寫摺子參到御前。 我一個江南商戶女,最怕這種人。 我娘送我上花轎前,握著我的手,哭得比我還兇。 「阿寧,到了裴家,少說話,少笑,少吃點。」 我問:「為何少吃?」 我娘哽咽道:「京城貴女吃飯都像描花,你一頓三碗,容易露怯。」 我停了一下,覺得這門親事可能還沒進洞房,我已經輸在飯量上了。 1 紅燭燒到一半,裴觀禮才推門進來。 我隔著蓋頭,看見一雙玄色官靴停在榻前。 他沒有立刻掀蓋頭,先把一盞熱茶放到我手邊:「喝一點。」 我沒敢動,因為媒婆說過,新婦入門第一夜,夫君不說話,不能擅動。 裴觀禮停了一下,聲音平穩:「沒人看著你。」 我還是沒動,他似乎嘆了口氣,然後蹲下身,隔著紅蓋頭問我:「宋知寧,你是不是餓了?」 我攥緊袖口,肚子叫了一聲。 我恨不得當場鑽進床底,裴觀禮卻沒笑。 他起身出去,不多時端回來一隻食盒,裡面放著桂花糖藕、雞絲餛飩、蟹粉酥,還有一碟切得很齊整的蜜橘。 我手指一頓:「這是……」 裴觀禮把食盒遞到我面前:「喜宴上的菜涼了,這些是重新做的。」 我小聲嘟囔:「可嬤嬤說,新婦成婚夜不能吃太多。」 裴觀禮把筷子遞給我:「嬤嬤還說,夫君該先掀蓋頭。」 我一僵。 他聲音很淡:「所以,她說的都不必聽。」 我慢慢掀起一點蓋頭,看見他喜服穿得端正。 這樣一個最守禮的人,說起違禮的話,竟比誰都自然。 我接過筷子,試探著吃了一口餛飩,熱氣燻得我眼眶發熱。 裴觀禮看著我紅了的眼眶:「不好吃?」 我搖了搖頭。 「那為何哭?」 我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我娘說,我嫁過來以後,要時時刻刻守規矩。」 裴觀禮垂眼看我,半晌才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放到我面前。 紙上字跡清峻,只有三行。 【一、夫人不許餓著。】 【二、夫人不許哭著睡。】 【三、若夫人與禮法相沖,以夫人為先。】 我看了片刻,然後抬頭問他:「裴大人,這也是規矩嗎?」 裴觀禮看著我,點了點頭:「是,我家的規矩。」 2 我以為裴觀禮只是新婚夜哄我。 直到三日後回門宴,我才知道,他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守規矩,是他真的會把偏心落到事上。 那日我穿了一身杏色襦裙。 出門前,裴家的老嬤嬤攔住我,皺著眉打量我:「夫人,衣色太輕,不夠穩重。」 我剛要低頭認錯,裴觀禮已經從廊下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我的裙子,只道:「很好。」 老嬤嬤愣住:「大人,這顏色怕是不合禮。」 裴觀禮定定地看著嬤嬤:「哪一條規矩?」 嬤嬤一時答不上來。 裴觀禮神色平靜:「《大周婚儀》只載歸寧衣飾宜潔,不載宜暗,杏色潔淨,無不妥。」 嬤嬤臉白了。 我站在原地,第一次知道書讀多了也能護人。 馬車上,我忍不住問:「你剛才是不是在幫我?」 裴觀禮正在看禮冊。聞言,他翻頁的手停了一下,當即否認道:「不是。」 我有些失落,下一瞬,他又補了一句:「她確實錯了。」 我偏頭看他,他沒看我,耳根卻慢慢紅了:「我只是糾錯。」 我笑了笑:「哦,糾錯。」 他低頭看書,半天沒翻過去一頁。 …… 回門宴上,我爹喝得滿臉通紅。 他如今攀上裴家這門親,恨不得把我擺在席面上供人點評。 酒過三巡,他當眾舉杯走到裴觀禮面前:「我這女兒從小被她娘慣壞了,沒什麼規矩,日後若有做得不妥的地方,賢婿儘管教訓。」 滿席親戚都看向我。 我手裡的湯匙碰了一下碗沿。 我知道我爹是什麼意思。 他怕裴家嫌我商戶出身,便先把我貶低一遍,好顯得他懂事。 從前在家也是這樣。 客人誇我一句聰慧,他便說:「女兒家,聰慧有什麼用。」 掌櫃說我賬算得好,他便說:「不過是小聰明,登不得檯面。」 好像只要他先把我踩低,旁人就不會嫌我站得不夠高。 我剛想低頭,裴觀禮便放下筷子,席間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著我爹,語氣仍舊客氣:「岳父慎言。」 我爹笑容一滯。 裴觀禮不卑不亢:「知寧入我裴家,是正妻,不是學生,我娶她,不是為了教訓她,更不是讓旁人借我的名義輕賤她。」 滿堂一時無人說話,我爹臉上的紅一點點褪了下去。 裴觀禮卻像只是陳述一條禮文。 「按禮,妻者,齊也,她與我並肩,不是低我一等。」 裴觀禮講規矩,沒人講得過他。 可他偏偏把規矩講給了我聽。 3 回府路上,我一直沒說話,裴觀禮也沒問。 直到馬車轉過長街,外頭有人叫賣糖炒栗子。 我下意識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裴觀禮看見後,立刻讓車伕停了車。 我愣住:「怎麼了?」 他看了看車窗外:「買栗子。」 我連忙擺手:「不用,我就看看。」 他已經下了車。 他站在賣栗子的攤前,認真挑了一袋最熱的。 我坐在馬車裡,看著那個傳聞中冷得不近人情的禮部郎中低頭問小販:「哪一袋甜?」 小販笑道:「大人給夫人買?」 裴觀禮頓了一下,應道:「嗯。」 他聲音不大,可我偏偏聽見了。 回府後,他把栗子剝好,放進小碟裡推給我。 我吃了一顆,栗子還熱。 裴觀禮問:「還委屈嗎?」 我搖了搖頭。 他看著我:「說實話。」 我又吃了一顆栗子,含糊道:「有一點。」 裴觀禮停了停,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本小冊子,遞給我。 我翻開一看,上面記著一行字。 【宋知寧歸寧日,受岳父言語輕慢。】 下面還有一行。 【處置:日後宋家宴請,夫人若不願去,可不去。宋家若問,夫君代答。】 我停了一下,繼續往前翻。 【宋知寧不喜苦茶。】 【宋知寧怕黑,夜裡廊下燈不可熄。】 【宋知寧吃橘子不愛白絡。】 【宋知寧聽見旁人說「商戶女」會低頭。下次不許她低頭。】 我指尖一頓,裴觀禮伸手,似乎想把冊子拿回去。 我立刻抱進懷裡。 我叫他:「裴觀禮。」 他看向我。 這是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我問:「你每天板著臉,就是在記這些?」 裴觀禮停了一下,別開眼:「順手。」 我忍不住笑:「記我怕黑,也是順手? 「記我不愛橘絡,也是順手?」 我湊近一點,故意問:「那你記沒記,我今日覺得你特別好?」 裴觀禮抬眼看我,低聲說:「現在記。」 他真的拿起筆,在冊子上添了一行。 【宋知寧今日誇我好。】 寫完,他頓了頓,又添了四個字。 【不可忘。】 4 我嫁入裴家半個月,京城裡便傳起了閒話,說裴觀禮娶我,是為了我宋家的錢。 也有人說,我一個商戶女,能嫁進裴家,是祖墳冒青煙。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裡時,我正在算裴府廚房的賬。 裴府清貴,規矩多,賬卻亂得要命。 採買的米價比市面貴三成。 廚房每日報損的雞鴨,比我家從前開酒樓時還多。 我捧著賬冊看了半日,越看越皺眉。 管事媽媽見我不說話,笑著說:「夫人剛來京中,不懂這些也是有的,京城物價高,府裡又講究體面。」 我抬頭問:「京城的雞也會因為體面,多長兩條腿嗎?」 旁邊的小丫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我把賬冊合上:「從明日起,廚房採買由我親自核。」 管事媽媽立刻跪下了,「夫人,您這樣,怕是不合規矩。府上後宅舊例,都是由老奴……」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舊例?」 裴觀禮不知何時站在廊下。 他手裡還拿著朝服外袍,顯然是剛下朝。 管事媽媽連忙叩首:「大人,夫人年輕,怕是被人攛掇了,這後宅賬目,哪能讓夫人一個新婦動手?」 裴觀禮看向我:「你查出問題了?」 我點頭,他問:「證據呢?」 我把三本賬冊遞過去。 「米價虛高,菜肉報損不實,廚房借節禮名義支走銀兩,還有這筆香料錢,府裡這半個月根本沒有用過這麼多沉香。」 裴觀禮一頁頁翻完,臉色沒什麼變化。 管事媽媽卻已經跪不穩了。 裴觀禮合上賬冊:「按府規,侵吞公中銀錢者,發還身契,送官究辦。」 管事媽媽一下子哭出來。 「大人,老奴伺候裴家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裴觀禮淡淡道:「功勞歸功勞,貪墨歸貪墨。」 他看向我:「夫人處置。」 我沒立刻說話,管事媽媽也愣住。 裴觀禮說:「內宅之事,夫人做主。」 我低頭看著管事媽媽。 她從前見我時,雖稱一聲夫人,眼底卻總藏著輕慢。 那種輕慢我太熟悉了,像我爹看我,像京城貴女看我,像所有人提起「商戶女」時,唇角那一點若有似無的笑。 他們覺得我會算賬,是下等本事。 可這世上,柴米油鹽哪一項不要人算? 人情往來哪一樁不要人記? 我沒有立刻送她去官府。 我讓人拿來紙筆,叫她把這些年從府中拿走的銀兩一筆筆寫清楚。 「三日內補齊,發還身契,離府。」 管事媽媽哭著磕頭。

古代 已完結 17章

夫君非要娶我姐

長姐懷了孩子,對方卻不肯負責。 我夫君心疼得想納她為平妻,我沒同意。 長姐偷偷生下孩子後,跳進池塘裡溺死了。 夫君把那孩子接回來,逼著我將他當親生孩子養。 之後二十年,我始終懷不上身孕。 在我臥于病榻咳血之際,夫君帶著那孩子站在我榻前,冷冰冰地道: 「要不是她當初鐵石心腸,你孃親也不會死,我就要她永遠都沒有自己的孩子!」 「現在,你可以親自報仇了。」 我被那孩子活活掐死。 重活一次,我爽快地同意了平妻之事。 畢竟那孩子生下來,可跟他的生父長得一模一樣呢! 這輩子沒有我拼命遮掩,不知這事能鬧成什麼樣子。 1 「玉婉,當初你長姐是為了你,才放棄與我們江家的婚事,她是想讓你得到幸福。」 「如今她被賊人戕害,懷上孩子,難道你我能不管嗎?」 「她畢竟是你的姐姐!」 眼前的人是我的夫君江培。 但比我記憶中,年輕了起碼二十歲。 我是在三天前重生的。 上輩子的事如同一場潮溼的噩夢。 而今晚,我終于到達了這場噩夢的起始點。 眼前的男子容貌俊朗,氣質溫潤,看向我的眼裡充滿了希冀和乞求。 「玉婉。」他討好似的握住了我的手,似乎新婚兩個月來,一直不願意碰我的那個人不是他。 「我知道你一向誤會你長姐,可這是生死攸關的事,你就別再小心眼了吧!」 看著他這自說自話的樣子,我心中冷笑。 回想我臨死前他站在床榻邊,看著那孩子親手掐死我,嘴角含笑,猶如修羅惡鬼的模樣,我齒頰生寒。 我像碰到髒東西一般猛地縮回了手。 他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尷尬。 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你非要這樣絕情嗎?連咱們這樣的至親都不幫她,你是要她去死嗎?你這樣未免太沒有良……」 「夫君說得對,」我阻止了他繼續扣帽子的行為,淡淡笑道,「夫君都不介意給別的男人養孩子,我自然更是不介意了。」 江培臉色微變,張口要辯解什麼,我懶得聽,開口繼續道: 「既然夫君開口了,就讓底下人準備一下,過兩天就讓她入府吧。」 江培聽我鬆口,臉上先是欣喜,隨後又有些不高興: 「過兩天就入府?這未免太倉促了,好歹是平妻,也該好生準備,昭告親友,好好操辦,才不算委屈了芊芊。」 我勾了勾唇角,無所謂地道: 「夫君要是覺得她肚子裡的孩子等得起,倒是也可以準備個一年半載,風光大辦一場。」 江培便不吱聲了。 林玉芊肚子裡的孩子都兩個多月了,再耽誤恐怕就要顯懷了。 「好,」他咬了咬牙,「那也只能這麼辦了,還要勞煩你幫她打掃個院落出來,她畢竟懷有身孕,得收拾得舒舒服服的,才好入住。」 我抬腳就走,根本懶得再搭腔。 其實事到如今,最舒心的做法就是立刻和離。 可惜我和江培成婚才不到兩個月,這時候和離,無論原因是什麼,傳出去都會變成女方的不對。 到時候只怕連累了族中其他姊妹的婚事。 且再等一等,等看完這場好戲再走也不遲。 2 三天後,林玉芊就進府了。 我從她院前經過時,正看見她扶著腰,頤指氣使地讓下人去熬燕窩粥。 她的院子是江培親自挑選的,收拾出來,幾乎和我的主母院差不多大小。 見我從門前經過,她忙讓下人過來喊我進屋坐。 她摸著肚子坐在緞面的軟墊上,笑著道: 「當初為了妹妹的幸福,我把江家這門好親事讓給妹妹。不想有朝一日,咱們還是在江府裡相聚,平起平坐了。」 她特意對「平起平坐」四個字加了重音。 但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立刻改口道: 「不過等我生下嫡長子啊,只怕還要壓過妹妹一頭,妹妹可千萬不要介意。」 我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我倒是替姐姐覺得可惜呢,要不是姐姐當初嫌棄江家門楣太低,想攀上越王府卻又沒能攀上,也不至于耽誤到今天,連孩子都懷上了才不得不屈就江府。」 林玉芊聞言,臉色霎時變得十分難看。 正巧江培這時候喜氣洋洋地進來了,林玉芊擦了擦眼角,提高了說話的聲音: 「我也知道是我搶了你的夫君,你看不慣我是應該的。我也沒臉在這裡待,等生下孩子我馬上走!」 江培臉色一變,立刻快步走上前來,眼看著就要為她出頭,我懶懶開口道: 「怎麼會?能看到你們和孩子,一家三口和和樂樂,我也很高興。」 江培便也笑起來,安撫地按了按林玉芊的肩膀: 「早就叫你放心了,玉婉不是這麼小心眼的人。」 林玉芊嘴角微微抽動,滿腹的力氣打在一團棉花上,她看上去並不好受。 我笑了笑,裝作滿臉擔憂的樣子: 「不過姐姐,這孩子的親生父親該不會有朝一日找上門來,想認回自己的親骨肉吧?」 「他要是個沒權沒勢的也就罷了,要是個有權勢的,只怕我們江府吃罪不起呢!」 「這裡也沒有外人,你不妨同我和夫君透個底,那男人到底是誰啊?」 這個話題十分敏感,林玉芊立刻看了眼門外,好在丫鬟們都遠遠地在外頭忙碌。 她這才回頭看了眼江培。 江培雖然心疼她,但心底裡其實也不是全然不在意此事。 聽見我問話,他一時間竟然沒顧及幫她遮掩,反而和我一樣猶疑地看向她。 林玉芊只覺得分外委屈,捂著臉要哭不哭的樣子: 「我是被賊人戕害,我真的不知道……」 江培立刻心軟了,忙將她摟進懷裡安撫,同時不耐地瞪了我一眼: 「這是你長姐的傷心事,以後不要再提了!這孩子就是我的親生骨肉,我決不許任何人輕慢她們母子!」 我笑著揚了揚眉。 行啊,你樂意就好。

古代 已完結 6章

清月不渡

謝凌十二歲隨軍,十五歲掛帥,十六歲大敗敵國,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 我愛慕他十幾年,他始終不肯看我一眼。 直到秋祭那日,他為護駕,被刺客推落的巨石砸斷雙腿。 自幼與他有婚約的昭華公主棄他而去。 我卻不顧名節,日夜守在他榻前照料。 他慢慢接受了我,與我恩愛一世。 臨終前,他握著我的手: 「委屈你了,今生有你無憾。」 我哭著搖頭: 「不委屈,若有來世,我還會這麼做。」 一朝重生,竟真回到他出事那日。 我翻身上馬,瘋了般趕去報信。 可趕到時,他早已避開險路,一舉擒下刺客。 龍輦之上,帝王含笑問他要何賞賜。 他挺身跪地,語氣堅定: 「臣與昭華公主情投意合,求陛下賜婚!」 01 我愣在原地,只覺掌心火辣辣的疼。 低頭一看,韁繩早已被血染透。 我不擅騎馬。 一路狂奔而來,不知摔了多少次。 手掌磨破了,膝蓋磕紫了,衣裙也撕了好幾道口子。 可我顧不上這些。 重生歸來,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再讓謝凌出事。 畢竟,失去雙腿,是他上一世最大的遺憾。 那年秋祭過後,他隨聖駕回宮。 途經一線天,崖頂忽然落下無數巨石。 為救陛下,他以身相護,被硬生生砸斷雙腿。 白骨刺破皮肉,鮮血流了滿地。 太醫說,他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當夜,朝廷的封賞就送到了府中。 一同送來的,還有與昭華公主解除婚約的聖旨。 他神色平靜,沒有半句挽留。 只低聲自嘲: 「我如今這副樣子,又能留住誰呢?」 可偏偏有人為他留了下來。 我不顧所有人勸阻,搬進了將軍府。 換藥、擦洗、打理起居,事事親力親為。 尚書府嫡女上趕著去伺候一個瘸子,成了京城的大笑話。 我爹氣得要與我斷絕關係,我娘也終日以淚洗面。 可我始終沒有動搖。 因為我知道。 除了我,他再也沒有別人了。 02 起初,謝凌根本不領我的情。 我喂藥,他扭頭不喝。 我搭話,他裝作聽不見。 後來更是說盡各種難聽的話,只為將我趕走。 可我沒有退縮,就這麼日復一日守著他。 一天,兩天。 一個月,兩個月。 第三個月的時候,他終于鬆口了: 「你當真不後悔?」 我低頭攪了攪碗裡的藥,說: 「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心儀之人,更應全力爭取。 「我兩樣都做到了,談何後悔?」 七歲那年,我曾被山賊擄走。 是外出歷練的謝凌恰巧碰見,冒險將我偷了出來。 他一路揹著我逃出山寨,被山賊的弓箭射傷,也不曾停下腳步。 見我嚇得大哭,他還笑著哄我: 「這麼感動,不如長大了給我做媳婦?」 我不知這話是玩笑還是真心,牢牢記在了心裡。 他卻好似忘了,沒多久便和昭華公主定下了婚約。 聽完我的話,他像是想起了舊事,忽然笑了。 那天起,他不再趕我走。 開始喝我的藥,同我說話。 關心我吃沒吃飽,穿沒穿夠衣裳。 雖然無法再上戰場,但他的謀略無人能及。 坐上素輿後,他改做了軍師,處事愈發老練,才幹更勝從前。 後來我們成了婚。 相濡以沫,兒女雙全。 人們不再笑話我們,反贊我們是患難與共的佳偶。 爹娘見我們日子安穩,也終于放下了心。 往後歲月裡,我曾問過他: 「做不成駙馬,可曾覺得遺憾?」 他眼眶一紅,立馬急了: 「江清月,你莫不是嫌棄我這瘸子了?你若想走就走,我才不在乎!」 嘴上說不在乎,卻緊緊抱著我,怎麼都不撒手。 我被他逗得笑個不停。 等情緒平復,他才放軟語氣: 「遇見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我不覺得遺憾,只覺得虧欠你,沒能給你一個健全的夫君。」 所以,重來一世,我拼了命想阻止那場意外。 我算準了時間,算對了路線,終于在事發前趕到一線天。 卻沒算到,他也重生了。 不僅重生,還避開了意外,輕輕鬆鬆立下救駕之功。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求娶昭華公主。 他想拿回上一世失去的一切。 唯獨將我,留在了過去。

古代 已完結 6章

夏日、冷焰和椎名林檎

網戀對象送了我一條 MiuMiu。 被我媽誤收進了妹妹的衣櫃。 好消息是,我得知網戀對象就是暗戀了三年的路執周。 壞訊息是,他將穿那條裙子的妹妹當成是我表了白。 我剛想解釋時。 眼前出現了彈幕: 【女配蠢得我都憐愛了,她還想不明白嗎,網戀卡建模啊。】 【要不是衝著妹寶那張臉,男主能跟她當一輩子網友。】 【讓她說!她說清楚之後,男主才能意識到自己愛的是現實的妹寶,而不是她這個虛擬網友!】 刪刪改改後。 我退出了對話方塊。 01 路燈下的兩個人,任誰看都登對。 我將手機扔進抽屜裡。 專注眼前的習題。 可字從眼前滑過去。 腦子裡卻都是妹妹林敏慧和路執周。 他們在路燈下告別了。 路執周站在原地目送她上樓。 媽媽湊過去八卦妹妹,什麼時候開始談的。 怎麼還瞞著她。 她又不是那種封建的家長。 只要不影響學習,注意分寸的話,她是不反對的。 妹妹捂著滾燙的臉。 抬頭似乎是察覺到我房間還亮著燈。 怕吵到我學習,刻意壓低了聲音。 「他真的是今天才向我表白的!我也嚇了一跳呢。」 「他說他觀察我很久了,還誇我穿這條裙子好看呢!」 她一把挽住媽媽的手,頭自然地靠在她肩膀上。 「謝謝媽咪送我的裙子。」 此時我媽才終于意識到不對。 她沒給妹妹買過這條裙子。 她以為是妹妹用自己的生活費買的。 妹妹也愣住了,反應過來後看向我的房間。 彈幕一整個被萌到。 【妹寶一臉做錯事小心翼翼的樣子,萌翻我。】 【有一說一,這條裙子就是穿在妹寶身上最好看啊!】 【妹寶不要虧心!到時候路哥給你買個十條八條的,一整個把你打扮成芭比娃娃,狠狠閃瞎女配的眼。】 此刻的妹妹還是很快把裙子換下來。 不顧自己的頭髮還沒吹乾。 就先把裙子手洗烘乾好。 還不忘拉著我媽要一起給我道個歉。 可我媽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給你們收衣服做飯我還有錯了?」 「收錯了就換回來就好了嘛!哪有當媽的給孩子道歉的!」 可這不是第一次了。 她也不是收錯了。 她只是每次都會將新的貴的顏色鮮亮的衣服, 下意識收到妹妹的櫃子裡。 而那些穿起球的黑的灰的。 就往我的櫃子裡放。 收到路執周送我的這條禮物後。 我怕她再收錯。 特意沒有放進髒衣簍。 而是手搓完自己曬了出去。 可第二天一醒來,裙子就不見了。 我問媽媽。 她反而怪我自己東西不放好亂扔。 我想跟路執周發訊息道歉。 坦白裙子被我弄丟了。 他的訊息卻先彈了出來。 聲音難掩雀躍。 他說:「我找到你了。」 抬眼是他走到妹妹林敏慧跟前。 笑意溫柔。 轉眼是妹妹抱著疊好的裙子還給我。 「對不起啊姐,我不知道這是你……」 我打斷了妹妹的話。 「放到衣櫃最底下吧。」 反正, 也不會有再穿的機會了。 02 彈幕跳出來替妹妹抱不平。 【她對妹寶兇什麼啊!妹寶又不是故意拿錯的。】 只是這次卻多了一條為我說話的聲音。 【疊甲,我是女主控,但這一次我為女配說句公道話。雖然妹妹不是故意的,但確實因為這條裙子,路執周認錯了人。】 【自己暗戀三年的人卻對自己的妹妹表白,對于一個十幾歲女孩來說,這已經是非常讓人難過的事了,給不出笑臉也很正常吧。】 客廳的燈。 爸媽臥室的燈。 妹妹房間的燈一盞盞熄滅了。 直到我關上面前的檯燈。 四周陷在黑暗裡。 只有我和路執周的聊天介面還亮著。 螢幕的藍光反射到我的臉上,一片晶瑩。 我跟路執周相識于一條帖子。 他是發帖人。 【求幫找一部電影,只記得有一幕是在圖書館,畫面昏黃。男主靠在牆上看書。】 我當時午休前看到,就順手回了。 【應該是巖井俊二的電影《情書》。】 等再開啟手機時。 才發現路執周在底下回了很多條謝謝,還想要給我打賞。 路人回覆他沒必要。 那時候我經常混跡論壇,頂著蘋果的頭像和名字幫人找電影。 不收報酬小有名氣。 可路執周還是私信給我。 那是他去世的媽媽最喜歡的電影。 他記憶中媽媽看過好幾次。 可他想不起名字,只記得昏黃的畫面。 所以非常感謝我幫他找到了。 請一定允許他向我表達謝意。 于是我們交換了聯繫方式。 我是個很慢熱的人。 可路執周的熱情如日之恆。 會悄悄關注我評論的每一條帖子。 私信發小狗摔倒的表情。 吐槽他已經很快去找了。 怎麼還是比我慢幾秒找到電影。 會關注到我社交平臺的頭像和名字都是蘋果。 問我所有水果裡是最喜歡蘋果嗎? 「因為我最喜歡的歌手是椎名林檎。」 而林檎在日語裡是蘋果的意思。 那是我第一次主動回覆他。 回完後就掩耳盜鈴似的將手機倒扣。 在手帳裡寫: 「袒露自己的喜好,遠比那些彈出的色情廣告圖要令人面紅耳赤。」 從加我的那一刻起。 他的朋友圈就對我全部開放。 附中的校徽、英語周報以及課桌窗邊的視角。 比電影好找多了。 我很容易就將他同我記憶中的人對上。 真正確信還是那一天體育課後。 路執周和一群男生從窗邊經過。 他朋友問他: 「路哥什麼時候頭像改成牛頓了,這就是物理第一的訣竅嗎?」 他笑罵回去。 可在經過我的瞬間。 我藏在校服裡的白色耳機線鬆了。 他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在我的耳中。 他說: 「我在等我的蘋果什麼時候自願落下。」 音樂鼓點也蓋不住的心跳轟鳴。 于是我開啟了朋友圈的許可權。 收下了他那條 miumiu 的裙子。 「這周末資料館有電影重映,如果你願意跟我一起去看的話,請穿這條裙子出現在學校裡。」 「我會找到你。」 少年輕拍我的肩膀。 看清我的臉後,神色卻有一瞬尷尬。 「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妹妹跳出來解圍,一把挽著我。 「笨蛋路執周,這是我姐啦!」 看著兩人自然牽在一起的手。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座位。 自從看到那些彈幕後,我沒有再迴路執周的訊息。 他在學校和妹妹有說不完的話。 也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 直到妹妹將路執周送的蘋果放到了我桌上。 「你怎麼跟我姐一樣,喜歡吃蘋果這麼無聊的水果。」 路執週一瞬間怔愣。

現代 已完結 7章

與侯府嫡子定親後,他愛上我庶妹

#清醒女主 離京三年,歸家時一家人正在吃飯。 庶妹將咬了一口的紅燒肉,扔進我未婚夫碗裡,嘟囔道:「好膩。」 沈清遲寵溺地笑了笑,將那半塊紅燒肉送進嘴裡。 我神色一僵,身後護衛連忙開口: 「小姐,若您改了主意,儘管吩咐。」 「我家主子必定八百裡加急趕回京城,請聖上賜婚,娶您回家。」 再望向飯廳,庶妹正捻著帕子,含羞帶怯地替沈清遲擦去嘴角的油漬。 我不願再看,轉頭對護衛說道: 「去告訴你家主子,我願意嫁他。」 01 太倉離京兩千裡,馬車走了半個月。 小護衛也足足在我耳邊唸叨了半個月,嘰嘰喳喳攛掇我退了與侯府沈二郎的婚事,嫁給他家主子。 如今我終于同意,他喜不自勝,咻地一聲飛入夜幕之中。 我獨自穿過抄手走廊,走進飯廳。 時移世易,屋裡的陳設已然大變。 母親親手佈置的素面屏風,如今換成了百蝶穿花的圖樣。 供在案頭的佛手柑,也變成了一束大紅芍藥,插在金漆邊的花瓶裡,熱鬧得有些刺眼。 我一進門,原本歡聲笑語的飯廳,變得鴉雀無聲。 庶妹蘇以柔見了我,放在沈清遲嘴邊的手立馬收了回去,輕輕叫了聲「姐姐」。 沈清遲衝我疏離地笑了笑,聲音不冷不熱:「令婉,好久不見。」 父親和我那一母同胞的弟弟,則橫眉冷對,一副不甚歡迎的樣子。 三年前,母親病故。 我執意按照母親遺志,扶棺回鄉,將她葬在了外祖家的後山上。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有死後埋回娘家的道理? 父親和弟弟罵我罔顧禮法,既壞了宗族規矩,又拂盡蘇家顏面,到現在都沒有原諒我。 倒是趙姨娘對我格外熱情: 「令婉,終于把你盼回來了。」 「你來信說今日回府,這不,我特意把清遲也叫了來,咱們一家子齊齊整整為你接風。」 「快坐快坐,不必客氣。」 說罷,她張羅著下人為我加凳子、添碗筷。 我緩緩坐下。 說是為我接風,可眼前魚已只剩半條,羹湯也見了底,排骨上凝著冷卻後的白油,看得讓人倒胃。 父親冷聲道:「怎麼還不動筷?難道還要人伺候你用飯不成?」 我沒說話。 「老爺,大姑娘舟車勞頓,沒胃口也是有的。」趙姨娘打圓場道:「來來來,我來給你夾菜。」 說罷,給我夾了一筷子我最討厭的肥肉。 我皺了皺眉,撥到一邊。 父親看在眼裡,罵道:「長輩給你夾菜,你做那副樣子給誰看?沒半點規矩!」 我冷笑一聲,將筷子扔在地上: 「父親乃翰林學士,最懂規矩。」 「我倒要問問,妾室與主家同桌吃飯,是哪家的規矩?」 「妹妹給姐夫擦嘴,又是哪家的規矩?」 「你!」父親拍案而起。 趙姨娘捂住心口,眼淚汪汪。 蘇以柔也嚶嚶啜泣起來:「爹,娘,我只是,我只是……」 她半天沒說個所以然出來,倒是沈清遲心疼地說道:「柔兒,你我行得正,坐得直,沒必要向旁人解釋。」 我實在沒心思看這場鬧劇,起身要走。 父親吼道:「來人,將這個逆子給我關起來!」

古代 已完結 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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