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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沉迷撿狗,被捧成王牌訓導師

我新買的高跟鞋,被婆婆養的泰迪咬成了碎片。 而婆婆,正抱著一隻剛撿回來的流浪貓,心疼地掉眼淚。 這是她這個月帶回家的第七只小動物了。 丈夫忍無可忍,一腳踢翻了狗糧盆。 「媽!這日子沒法過了!明天我就把這些畜生全送走!」 婆婆張開雙臂護在前面,一副拼命的架勢,「你敢!你敢送走它們,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眼看一場家庭大戰即將爆發,我趕緊上前阻止。 「媽,我們可以不送走。」 「但是,它們到處咬人拉屎,走到哪都會被嫌棄,您得教它們規矩。」 我掏出一份全英文的課程介紹函,「我給您報了個寵物行為心理學大師班。」 「您要是真心疼愛愛它們,就去學怎麼讓它們變成人見人愛的好孩子!」 1 陳鋒一把將我拉到臥室走廊,壓低聲音怒吼。 「林悅你瘋了?那雙鞋兩萬多,被咬了你不心疼就算了,你還由著她胡鬧?家裡現在一股尿臊味,你還給她報什麼班?」 我抽出手,冷冷地看著他。 「吵架能解決問題嗎?你除了踢盆摔門,哪次把狗送走過?最後還不是她一哭二鬧三上吊,你只能妥協。」 陳鋒啞口無言。 我轉頭透過門縫看向客廳。 婆婆正蹲在地上,用手一點點撿起散落的狗糧。 她的背影佝僂,灰白的頭髮凌亂地散著,整個人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與無盡的孤寂。 她不是壞人。 她只是太老了,太閒了,太怕不被需要了。 收養這些沒人要的動物,是她唯一能找到的「存在感」。 強行剝奪,等于要她的命。 既然堵不住,那就只能疏導。 我走回客廳,把那份全英文的函件放在茶几上,遞過去一支筆。 「媽,這個班學費三萬,我出錢。但我有條件。」 聽到「三萬」這個數字,婆婆的手猛地一哆嗦。 「三……三萬?學費?」她瞪大眼睛看著我,「啥班這麼貴?」 「國際認證的寵物行為學課程,教你怎麼懂狗的心思,怎麼讓它們不亂叫、不亂拉、不咬人。」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我的條件是,在您拿到結業證書之前,家裡不能再多一隻動物,現有的這七隻,就是您的實習對象。」 「您同意,就簽字。不同意,陳鋒明天叫物業來抓狗,我絕不攔著。」 婆婆看看那份函件,又看看角落裡的貓狗。 她沒上過幾天學,連智能手機都用不明白,看到那一紙英文更是滿臉發懵。 但她能聽懂「物業來抓狗」這幾個字的分量。 「我……我不認字啊,更別說洋文了。」她囁嚅著退縮。 「我給您翻譯,網課我陪您看。」 我把筆塞進她手裡,「媽,真疼它們,就要教會它們能在這個社會活下去的規矩。」 這句話直直戳進了婆婆的心窩。 她咬著牙,笨拙地在報名表右下角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2 第二天晚上,我們的「大師班」正式開課。 陳鋒戴著降噪耳機在臥室打遊戲,權當眼不見為淨。 我把平板電腦架在餐桌上,投屏到電視。 畫面裡是一個滿臉大鬍子的外國訓練師,正用英文講解。 婆婆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我給她買的厚皮筆記本,坐得筆直。 「這洋老頭嘰裡咕嚕說啥呢?」婆婆問。 「他說,狗的所有不良行為,都是因為環境給的反饋不對,這叫操作性條件反射。」 我暫停視頻,用筆在紙上畫了個圖,「媽,簡單來說,泰迪咬我的鞋,是因為咬鞋好玩,您以前為了不讓它咬,是不是立刻拿零食去哄它放下鞋?」 婆婆連連點頭,「對啊,拿肉條換,它就鬆口了。」 「這就對了,在狗的腦子裡,咬鞋等于能換來肉條。您不是在制止它,您是在獎勵它咬鞋。」 婆婆愣住了。 她花了整整五分鐘消化這個概念,隨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哎喲!我這不是造孽嗎!我這是在教它搞破壞啊!」 「所以,視頻裡說了,我們要用負懲罰加上正強化。」 概念太專業,婆婆聽不懂,我直接切換到現實場景。 「媽,就是無視!它做錯事,您不打不罵,轉身走開。它做對了,立刻給零食。」 理論課講了兩個小時,婆婆記了整整三頁歪歪扭扭的筆記。 晚上十點,實踐課開始。 目標對象就是那隻咬爛我鞋的流浪泰迪。 這小東西不僅愛咬東西,還極其護食。 婆婆往常給它倒狗糧,它都會發出護食的低吼。 「媽,按今天講的,去餵食。」 婆婆深吸一口氣,端著狗糧盆走過去。 泰迪一看飯盆來了,立刻撲騰著要往婆婆身上撲,嗓子裡發出急躁的嗚咽聲。 放在以前,婆婆會立刻心疼地把盆放下,嘴裡唸叨「餓壞了吧心肝」。 今天,婆婆停住了腳步。 泰迪撲了個空,更加急躁,甚至站起來抓婆婆的褲腿。 婆婆下意識想彎腰。 「收起同情心,別看它。」我在一旁冷冷出聲。 婆婆立刻站直身體,把飯盆端得高高的,甚至把頭轉了過去,完全不看它。 泰迪懵了,它叫喚了足足兩分鍾,發現這招不靈了。 它試圖去扒拉婆婆的鞋,婆婆直接後退兩步,繼續無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于,泰迪累了,也停止撲騰。 它疑惑地往後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安靜地看著婆婆。 「就是現在!放飯!」我輕喝。 婆婆迅速蹲下,把飯盆放在它面前,同時用溫和的聲音說了一句:「好孩子。」 泰迪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婆婆站起身,看著安靜吃飯的狗,又看看自己的手,整個人處于一種極度震撼的狀態。 「它……它真坐下了,沒衝我叫喚。」婆婆結巴了。 「媽,您用十分鐘,教會了它等待。」我遞給她一杯水,「這不是神蹟,這是科學,您學得很快。」 婆婆接過水杯,手抖得厲害。 半晌,她紅著眼眶看向我,「悅悅,你說……我以前養活了它們,卻沒教好它們,是不是害了它們?」 她開始反思了。 這比任何馴狗技巧都重要。 3 接下來的半個月,家裡的氣場全變了。 婆婆徹底進入了「備考狀態」。 她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起床,不再是毫無章法地打掃排洩物,而是嚴格按照時間表放狗出門排便。 出門時,五隻狗不再是一團亂麻。 她學會了用多頭牽引繩,並且嚴格執行「隨行訓練」。 只要有狗試圖暴衝,她立刻停下腳步,絕不被狗拖著走。 為了搞懂貓咪的行為學,她甚至戴著老花鏡,用半生不熟的拼音輸入法,在網上搜尋「貓咪領地意識與資訊素的作用」。 那個晚上,樓下王阿姨來敲門了。 她是來興師問罪的。 「趙姐!你家那隻狸花貓半夜叫春還讓不讓人睡了?這都連著三天了!再不管管我報警了!」 陳鋒聽到動靜,從房間裡衝出來,滿臉煩躁,正準備替婆婆賠禮道歉,然後保證明天就把貓送走。 婆婆卻搶先一步擋在陳鋒面前。 她手裡拿著那個厚厚的筆記本,表情出奇地平靜,甚至透著一種專業感。 「王妹子,實在對不住,這隻狸花三天前剛絕育。」 「它不是叫春,是應激狀態下的過度叫喚。它對陌生的封閉環境產生了極度恐懼,是典型的空間不適應症。」 王阿姨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罵人的話,直接被這一串專業術語砸懵了。 「啥……啥症?」 「就是害怕。」 婆婆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面的圖表,「我這兩天正在對它進行係統脫敏訓練。」 「我已經給它換了隱蔽性更高的貓砂盆,並且在房間裡噴了人工貓咪資訊素。它的叫聲頻率已經從第一天的每小時五次,降到了昨晚的每小時兩次。」 王阿姨愣愣地看著那個圖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婆婆合上本子,直視對方的眼睛。 「我保證,最多再過四天,脫敏過程結束,它絕不會再半夜叫喚。這四天確實打擾你休息了,明天我給你送兩罐好茶葉算賠罪,你看行嗎?」 沒有哭訴,沒有示弱,沒有道德綁架。 只有原因分析、解決方案和具體期限。 被這樣文明的回覆,王阿姨也不好意思咄咄逼人了。 她張了張嘴,最後乾巴巴地憋出一句:「那……那你儘快啊。」 然後,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陳鋒看婆婆的眼神都變了。 「媽,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什麼東西?」 婆婆把本子一合,下巴微揚,連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科學!懂不懂?別一天到晚就知道送走送走,不動腦子解決問題,那叫無能。」 被親媽訓了一頓的陳鋒轉頭看向我,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我靠在沙發上,喝了一口咖啡,深藏功與名。

對比嘉賓

婚後十年,我收到了戀綜邀請。 不是作為正式嘉賓,而是節目嘉賓的對照組。 「那些年沒有繼續工作,選擇結婚的女性都怎麼樣了呢?」 我曾經的同學餘瑤就是戀綜的人氣嘉賓。 原來往期節目裡,她就提到過我。 「我知道很多女性幻想透過婚姻魚躍龍門。」 「但我想告訴大家,這樣是不可取的。」 餘瑤口中的我嫁入豪門卻處境艱難。 「連穿什麼衣服都要看婆婆臉色。」 綜藝鏡頭前,主持人向我驗證真假。 確實是她說的這樣。 可餘瑤卻漏了一句。 「我婆婆每個月準時給我打 500 萬。」 後來輿論反轉,網友吐槽: 【其實我也不知道每天該穿什麼,求打錢。】 01 餘瑤是我的大學捨友。 婚後我和她的社交圈越來越遠,我們也就斷了聯絡。 沒想到再次聽見她的訊息時,她上了戀綜。 那是國內最流行的輕熟戀綜,集結了各行各業的單身青年。 餘瑤就是女嘉賓中的翹楚。 「舒女士,請問您願意作為嘉賓出席我們的綜藝嗎?」 導演再次問了我一遍。 我表示拒絕。 「抱歉,我對參加你們的綜藝沒興趣。」 導演軟磨硬泡,又勸了我半天。 「您是最適合我們下期綜藝主題的嘉賓。」 「什麼主題?」 「單身女性和已婚女性的探討。」 實在沒興趣。 又把女性架在火上烤。 「我想我們的談話時間到了。」 導演啞然,只好訕訕離去。 沒想到當天夜裡,我卻收到了來自餘瑤的訊息。 我們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六年前。 24 歲的我生下了孩子,餘瑤表示很不理解。 「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就當了寶媽。」 「該不會以後朋友圈都分享那種寶寶照片吧?咦……」 她話裡話外都透著對我當寶媽的輕蔑。 我也不屑回懟。 從此以後,我的朋友圈全部遮蔽了她。 餘瑤的語氣裡帶著些指責。 「這可是你重拾自我的大好機會,你為什麼要拒絕?」 「你以為你人生中還能有多少次這樣的機會?」 「舒辭,你真的應該醒醒了。」 看著餘瑤自認清醒的發言,我笑出了聲。 「那你認為我應該怎麼辦呢?」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 三分鐘後,餘瑤發來一句。 「我跟導演聊過了,給你五十萬,怎麼樣?」 「作為全職寶媽,你該給自己留條後路了。」 我點開銀行卡檢視餘額。 那一串數不清的 0,就是我的後路。 02 我沒有再理會餘瑤,直接把她拉黑了。 餘瑤似乎氣急,透過簡訊發來了好幾條訊息。 【你這個人怎麼聽不懂好賴話呢?】 【說你幾句你就生氣,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參加這個節目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你給我拉回來,看見沒???】 我沒理睬,照樣拉黑。 只是出于好奇,我點開了那檔戀綜。 戀綜裡,風華正茂的餘瑤很得其他男嘉賓的青睞。 就連學歷和工作也十分優秀。 我們畢業于同一所大學。 當年一畢業,餘瑤就進了炙手可熱的外企實習。 也順利留了下來。 十年過去,她應該已經成了主管。 所以節目裡的餘瑤在金錢上沒有絲毫窘迫,反而能對很多大牌侃侃而談。 「我覺得大家工作以後不要去追求名牌化妝品,那都是我踩過的坑,其實到最後用起來都一樣。」 彈幕對餘瑤的分享反響熱烈。 【哇去,等我到這個年紀,我也想又美又有錢。】 【姐姐好美好優雅,財富自由真爽啊。】 【行,我再也不花那些冤枉錢了。】 【沒結婚就是爽啊!老子以後也不結婚!】 【注意注意,這裡是戀綜。】 關于一直保持單身的問題,餘瑤委婉道: 「我不想將就自己,遇不到喜歡的人,我寧願單著。」 【說得好,到底誰在完成所謂的人生大事?】 【人還是要因為愛情走進婚姻。】 【過早結婚生育就太可悲啦。】 【我好多初中同學結婚特別早,我還在問我媽能不能開這箱奶呢,她們就結婚生娃了。】 【人生分水嶺而已,過早結婚能有什麼出息?】 幾期綜藝看下來,餘瑤目前熱度最高。 她標榜自己是母胎單身,並且有意無意間提到了我。 「我曾經有個很好的大學捨友,只不過自從她結婚生子後,我們就不大來往了。」 「我認為女性不應該被困在婚姻裡,人的一生不只有伴侶,還有朋友。」 她的神情盡顯落寞。 網友在彈幕裡紛紛安慰她。 【我也有那種結了婚就跟我斷交的朋友,沒什麼好可惜的。】 【就是,這種人不聯絡就不聯絡,反正她們以後的日子就知道圍著老公和孩子轉。】 【斷交好啊,那可是寶媽群體,很神戳戳的。】 【我覺得姐姐說得對,女性不應該被困在婚姻裡,記!】 【是啊,哪怕結了婚,我最重要的人還是我的朋友們,我才不把我老公放在心上。】 【餘瑤這朋友真是典。】 網友安慰的話裡偶爾也有諷刺我的。 可對我集火最嚴重的還是最近一期。 也是導演邀請我的原因。

長盈

我入京時腿傷還沒好。 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春獵時,少將軍和世子爭鬥,意外摔落捕虎陷阱,被我救下。 為救他二人性命,我將外衣撕開為他們包紮傷口。 後來,他們二人性命保下,我卻在眾人眼中成了失貞之人。 救命之恩逼得他們不得不對我負責。 可他們二人嫌我是個跛腳,誰都不肯娶我。 是以,他們以抽籤定婚事。 起初,少將軍抽中紅籤。 可他不願認命,便心生一計,求了一道旨意策馬去了塞外。 婚事就這樣落在世子頭上。 世子明面上笑著應下。 轉頭便連夜出京,投奔江南外祖家去了。 三年後,少將軍與世子在宮中相聚。 瞧見我的那一瞬,雙方均是一愣。 01 「你不是那個。」 「那個誰來著。」 楚揚皺著眉想了一會。 死活沒想起來我的名字。 他扭頭去看身側的溫世子。 溫鶴眠這人,聰慧近妖,又過目不忘。 只掃了我一眼,便道出了我的身份。 「你是任長盈。」 「誰?」 楚揚挑眉,還是不記得。 從前他就不關心京中的事。 又在邊塞的軍中待了三年。 別說是我了。 就算是崔家那位名滿天下的崔大姑娘站在他面前。 楚揚也不一定認得出她來。 「你不記得她?」 溫鶴眠也挑眉: 「她就是之前救了我們的那個小跛腳啊。」 「那個言官的女兒。」 一句小跛腳,瞬間勾起了楚揚塵封多年的記憶。 「噢。」楚揚拉長了音調,視線落在我的腳上,扯了個散漫的笑:「是你啊。」 他掃了眼我穿著的女官服飾,有些詫異。 「你的跛腳好了?」 我朝有缺陷者是不能做官的。 我面無表情地朝他點了下頭。 並不多言其他。 其實很少人知道。 三年前,我曾與這兩位都有過婚約。 那時,我到了及笄的年紀。 祖母往京城連發數封家書,都不得回覆。 不得已下,她拖著病體,帶我入京。 回京途中,我救下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卻不慎傷了腿。 一路同行,回到京城。 她記下我的名字。 留下一句「必會報答」便匆匆離去。 進京城那會,我的腿傷還沒好。 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父母嫌我丟人,本想將我禁足于府中。 卻沒想到會有宮裡的人來賜下賞賜。 點名指姓要邀我參加長公主的春獵會。 恰逢春獵那日。 楚揚和溫鶴眠打了個賭。 賭誰獵的獵物多。 賭注不過是一壺酒。 二人卻格外認真。 他們在山上你來我往,為搶奪一頭母鹿,雙雙摔落捕虎陷阱,被我救下。 為救他二人性命,我將外衣撕開為他們包紮傷口。 後來,他們二人性命保下。 我卻成了失貞之人。 救命之恩逼得他們不得不對我負責。 可他們二人嫌我是個跛腳,誰都不肯娶我。 是以,他們以抽籤定婚事。 起初,楚揚抽中紅籤。 可他不願認命。 便心生一計。 求了一道旨意策馬去了塞外。 婚事就這樣落在溫鶴眠頭上。 溫鶴眠明面上笑著應下。 轉頭便連夜出京,投奔他江南的外祖家去了。 一晃都三年過去。 我有些恍惚。 原來被這兩人退婚,逼得無路可走。 差點被強行吊死在祠堂的日子,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呀。 我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感嘆了一句時間過得真快。 隨後收斂起所有情緒,面色如常地往宮外走去。 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兩人盯著我的視線。 02 「她以前就這樣?」 楚揚覺得有些新奇。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女子在看見溫鶴眠時,眼裡是沒有半點多餘情緒的。 倒是稀奇。 「誰知道呢。」 溫鶴眠平靜地撫平衣襬: 「你我與她也不過才見了三次面而已。」 第一次是在春獵。 那個臉色泛白的少女從洞口探出頭來。 她看清溫鶴眠和楚揚的處境後,果斷撕破自己的外袍,綁成長條垂落下來,示意溫鶴眠他們拉著布條上來。 「你們動作最好利落點,我力氣小。」 這是溫鶴眠聽見她說的第一句話。 溫鶴眠傷了腿,被楚揚推著往上攀爬,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難免狼狽。 上來後,她對溫鶴眠說的第二句話是: 「你連怎麼用力都不會嗎?」 溫鶴眠氣得半死。 在少女給自己包紮傷口的時候,沒忍住問了她一句: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她抬眸看了溫鶴眠一眼,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第二次見面,便是抽籤那次。 兩人都不願意娶她,起了爭執。 最後溫鶴眠提議用抽籤決定。 當時她就站在一旁。 那個時候,她是什麼表情呢? 溫鶴眠回憶了一下。 一時間竟有些想不起來了。 再之後,就是這次了。 算下來,他們兩人統共就和她見了三面。 除了知道她是女的,名字叫什麼外。 溫鶴眠對她確實一無所知。 「不過,許是天要助你。」 「有她在,你的困局或許可解了。」 溫鶴眠這話讓楚揚再度挑眉。 這幾年楚揚在邊塞戰功赫赫。 接連收復幾座失地。 又極得民心。 早就惹得皇帝心生忌憚。 如今他急召楚揚回來。 無非就是怕楚揚功高蓋主。 加上貴妃在一旁吹的枕邊風。 皇帝便生起了要給楚揚賜婚的念頭。 如今,不知多少人盯著楚揚這塊肥肉。 就等著撲上去撕咬一番。 楚揚為這事頭疼好些天了。 可他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個招貓逗狗的混賬小子。 如今再鬧,那可就要丟臉了。 「你說清楚些。」 楚揚急切追問。 溫鶴眠笑得彎了下眉眼。 薄唇輕啟,低聲吐出兩個字: 「婚約。」 楚揚的眼睛頓時一亮。 是了。 他怎麼忘記了。 他曾經是有過婚約的。

女扮男裝後,小侯爺斷袖了

女扮男裝被賣入侯府的第二年,小侯爺說他心悅我。 我大驚失色,指天發誓,稱自己不是斷袖,還誠懇勸他:「小侯爺,您以後真有需求,就去男風館啊。」 他臉色青了又紅,紅了又紫,轉頭把我送進京城最出名的男風館。 「這是小爺對你的懲罰。什麼時候想通,什麼時候回來!」 我窩窩囊囊地被推了進去。 半個時辰後,我坐在美男堆裡,左邊有人喂葡萄,右邊有人替我捶肩。 我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小侯爺這個人,嘴硬歸嘴硬。 待我是真不薄啊。 01 我被賣進永寧侯府那日,牙婆把我扯到後巷。 她手勁大,掐得我耳朵火辣辣地疼。 「姜滿,你給我記住了。」 「進了侯府,你就是男娃。旁人問,你是男娃。洗澡睡覺上茅房,你也得把自己當男娃。就算死了,埋進土裡,也得是個男娃。」 我疼得吸氣:「嬸子,那我要是……」 「沒有要是。」 牙婆冷冷看著我:「姑娘家冒充男僕進高門,叫人發現了,主子說你勾引,小廝說你偷人,管事說你心術不正。」 「到時候一條破席子卷出去,連個替你收屍的人都沒有。」 我腿一軟。 牙婆這才鬆了手。 「怕就對了。你旁的本事沒有,認慫還算快。往後少說話,多低頭。嘴饞也忍著點,別一塊點心就讓人把魂勾走。」 我當時很想說,一塊點心不行。 兩塊也許可以。 但我沒敢。 于是我成了永寧侯府小侯爺裴硯行身邊的小廝。 一待就是兩年。 這兩年裡,我把小侯爺的脾氣摸得差不多。 他生氣先喊我全名。 「姜滿!」 喊得越響,事越小。 真動了怒,他反而不說話,只坐在那裡看人。 看得人心裡發涼。 他心虛時愛摸腰間玉佩。 玉佩底下那根紅繩,原先好端端的,被他摸得起了毛邊。 他嘴也壞。 不是嫌我笨,就是罵我沒出息。 但有次我狼吞虎嚥地啃豬蹄時。 他忽然問:「姜滿,你上輩子是不是餓死的?」 我敷衍:「也可能這輩子差點。」 那日他沒罵我。 第二天廚房多蒸了一籠肉包子。 所以我覺得,小侯爺這個人兇歸兇,人還怪好的。 日子就這麼稀裡糊塗過著。 可春狩之後,小侯爺忽然不對勁了。 我像往常一樣進屋伺候他換衣裳。 他的耳尖卻一點點紅了,忽然把外袍扯回去。 「滾出去。」 我麻溜滾了。 滾到門口,他又不高興。 「誰讓你滾那麼遠?」 我站在廊下,很為難。 小侯爺的毛病,是越來越重了。 02 最嚇人的,是馬廄那回。 馬伕謝三腰帶斷了,褲子差點掉下來。 我剛好路過。 他欠我二錢銀子。 東街賣豆腐的阿秀被家裡賣給城南屠戶做續絃,謝三問我借二錢,說這樣就能湊夠三兩。 我問他:「三兩就能把人贖回來?」 謝三蹲在馬槽邊,抓了半天草屑,說:「贖不回來。可她路上若想跑,手裡總得有點錢。」 我想了想。 那姑娘以後跑步跑不知道。 但謝三要是因為褲子掉了,覺得丟臉,跑去一頭撞死,銀子我找誰要? 我很講義氣地蹲下,替他把腰帶打了個死結。 剛打好,背後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姜滿。」 我手一抖,謝三褲腰也一抖。 我轉身,小侯爺站在馬廄門口,臉色不大好看。 我立刻跪下。 小侯爺冷笑:「你跟他很熟?」 「不熟,他欠我錢。」 小侯爺一噎。 「多少?」 「二錢。」 「二錢你就替他係腰帶?」 我認真道:「二錢能買五個肉餅。」 他被氣得半晌沒說話。 最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碎銀,砸我懷裡。 「以後誰欠你錢,來找小爺。」 我捧著銀子,眼睛都亮了。 「小侯爺,您真是個好人。」 他好像更生氣了。 當晚,他就把我叫進書房。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問:「謝三好看嗎?」 「……臉還成,就是牙縫裡總有韭菜。」 小侯爺的嘴角似乎壓了壓。 他又問:「那小爺呢?」 這題我會。 我立刻跪直:「小侯爺龍章鳳姿,玉樹臨風,滿京城的姑娘看了都要臉紅。」 他垂眼:「姑娘?」 我趕緊補:「男子看了也會臉紅。」 他啪一聲合上書。 我覺得這句好像又錯了。

重生後,我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

夫君臨死之前手中拿著的是一枚簪子。 那枚簪子不是我的。 他說:「下一世,我再也不要與你做夫妻!」 那厭惡的口吻,讓我恍惚以為,他恨我至極。 後來,我查明簪子是誰的,才知道自己竟然被他們坑騙了幾十年。 再一睜眼,我回到了何文紹上門求娶那天。 1. 上一世不清楚的事,這一世突然擺在眼前。 庶妹玉芳看著不自然的臉色,細看還有哭過的痕跡,而上一世我已經被喜訊衝昏了頭腦,壓根沒有注意過她。 這一世再回憶起來,方才察覺到其中不對勁的地方。 何文紹上門只說求娶王家姑娘,也沒說是誰,我娘就急不可耐,把我推了出來。 那些所謂的往來書信,也都是假的。 我一直以為何文紹跟我心有靈犀,那些書信就能證明。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什麼往來的書信,壓根沒有這回事。 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是我那個看著就小心謹慎,從來不敢做錯任何事,上一世卻機緣巧合之下嫁給了英王的庶妹王玉芳。 而我,不知道在其中被他們推動著扮演了什麼角色。 回過神來,我拒絕了提親。 「何公子還是說清楚的好,王家在我們這輩只有兩個女兒,一是我王玉蕊,二是我妹妹玉芳,你要求娶的,到底是哪個?」 何文紹果然鬆了口氣。 他微不可見的掃視過庶妹,眼神裡跳躍著歡喜。 而庶妹瞬間臉色慘白,站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了。 新晉文科狀元何文紹,上前一步,拉住了玉芳。 「我來求娶的,是二姑娘玉芳。」 庶妹眼皮子一翻,人暈過去了。 我立馬誇張的叫道:「哎呀!這怎麼高興的暈過去了呢?」 何文紹在一旁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娘讓人把庶妹抬下去,惋惜道:「可惜了,我還以為何狀元是來求娶玉蕊的……」 我不動聲色,看著這一幕。 上一世,我娘誤打誤撞把我嫁給了何文紹,而何文紹不知為何也沒辯解他要娶的其實是玉芳不是我。 我嫁給他之後,他一直對我剋制有禮,禮貌的甚至有些疏離。 我們也沒有孩子。 直到後來我調查清楚才發現,他為了玉芳,守了一輩子的清白。 而今,我看著被抬出去的玉芳,對著何文紹拱手道:「恭喜妹夫!」 何文紹剛才不知為何一直在走神,反應過來後,又用古怪的眼神盯著我。 他道:「你怎麼在這兒?」 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圍:「妹夫,這裡是我家。」 「妹,妹夫?」 他更不理解了,語氣裡甚至還帶著幾分茫然。 「是啊,你剛剛說了要娶我妹妹玉芳,玉芳一時太過激動,高興的暈過去了!」 2. 自從回到了未出嫁前,我的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翻出來從前我以為是何文紹寫給我的書信,燒了。 又拿出來我以前珍藏的他的手稿,燒了。 總之,所有跟他有關的東西,我全都燒了。 何文紹是京城裡出了名的才子,這次科考拔得頭籌,不知是多少千金的首選金龜婿。 可他卻偏偏來求娶了玉芳,這個母親是歌姬出身的庶女。 我以前一直不理解,他們二人是如何有聯絡的? 不過現在我也不想問了。 既然一切都是誤會,那就要各回各位。 我爹官職四品,在貴族遍地走的京城算不上什麼,但我好歹是正兒八經嫡出的女孩,沒道理為了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要死要活。 于是,解決了何文紹後,我騎上馬去郊外散心。 半路遇到了上一世的好友薛世子薛宇。 他鮮衣怒馬肆意灑脫,臉上沒有上一世那可怕又猙獰的疤痕,模樣清淨白嫩,唇紅齒白,快樂的像個王八蛋。 他追上來問我:「大姑娘,你去哪兒?」 我呲牙回應他:「郊外馬場!」 他抽了馬兒一馬鞭:「走啊,去賽一場!」 我追了上去:「賭注是什麼?」 他洋洋得意,揮舞著手裡的馬鞭炫耀:「御賜的寶貝,你贏了就送給你!」 我看著那手柄上邊的寶石和珍珠,答應了下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倆一前一後到了馬場,這裡人已經圍著有不少了。 英王個子高,在人群裡一眼就能認出來,他穿了一身棗紅色騎馬裝,衝著薛宇喊著:「薛宇,你來我這兒!」 又有人叫我:「大姑娘,你上這邊來,咱們組隊!」 我騎馬剛想過去,遇到了個熟人。 要麼說冤家路窄,何文紹竟然也在。 只不過上一世我因為要出嫁,沒有出來賽馬,自然不會知道何文紹也在這裡。 他三兩步跑過來,氣喘吁吁的說道:「玉……大姑娘,你為何會在這裡?」 我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為何不能在這裡?」 「這是賽馬場!會有危險的!」 「跟你有關係嗎?」 何文紹被我噎住了。 他再也沒敢多說什麼,而是愣愣的看著我下了場。 上一世,我為了做好一個合格的妻子,不僅洗手作羹湯,還學會了繡花。 我為了他做到了勤勤懇懇,幾乎忘了自己從前到底是什麼模樣,我像京城裡所有的妻子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牢牢守著自己的小家,盼望夫君回來能給我一個笑臉。 結果得到了他臨死乃至一輩子的厭惡。 而這一世,我跟何文紹已經沒有任何可能了,所以,他管我,管得著嗎? 我一甩馬鞭,衝進了隊伍裡。 3. 我跟薛宇不相上下,馬兒嗖嗖跑,場內幾乎要看不清我們的身影了。 薛宇笑容滿面,大聲道:「大姑娘,我快贏你了!」 我呵呵一笑,風吹動我的頭髮,有些飄進嘴裡,呸呸幾聲吐出來髮絲,我說:「做夢!」 跑到最後一場的時候,還是我贏了他半個馬頭的距離。 我站在馬背上繞著馬場一圈顯擺著,手裡舉著那根御賜的馬鞭。 薛宇哭笑不得:「你還真要啊?」 我洋洋得意:「你說好了的!不要白不要!」 我的馬兒停了下來。 何文紹跑過來後,擔憂的說道:「你沒事吧?」 我換了個疑惑的模樣,反問他:「你沒事吧?」 何文紹愣愣的看著我,眼神裡充斥著不理解和質疑。 「你……應當是嫻靜溫柔的……」 我嗤笑一聲打斷他:「我何時溫柔過?」 「我這雙手,從來就是騎馬打仗的!」 我重新坐在馬背上,面露驕傲的看著他。 身為文官的女兒,從小我就不是個省心的,我軟磨硬泡學了馬術,也學了些三腳貓的功夫,所以我爹娘一直頭痛我以後能不能嫁出去,儘可能的隱瞞我的潑辣與本領。 而上一世,我為了何文紹,不得不裝成大家閨秀的模樣,天天捧著一本書裝文化人。 我以為何文紹喜歡這樣的女人,可事實證明,這玩意兒跟文化不文化的沒關係,因為他喜歡的壓根就不是我,我就是再才高八斗他也照樣討厭我。 在他的眼裡,我畢竟是那個搶了妹妹姻緣的罪人。 薛宇看到我們在說話,好奇的湊了過來:「大姑娘,你認識何狀元?」 何文紹還想開口,被我截過去話頭:「哦,你不知道,他已經是我妹夫了!」 「妹夫?」 「對,他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娶我妹妹玉芳了!」 薛宇看他的眼神變了變,隨即又道:「何狀元不走尋常路,佩服佩服!」 怕我聽不懂會誤解什麼,薛宇又對我說了一句:「我沒說你跟你家裡不好,我說的是別人!」 我裝傻,哦了一聲,騎著馬緩緩離開了。 我的腦海裡迅速組織起來好多記憶碎片。 從那些所謂的書信,到何文紹對我「有意」,再到玉芳後來突然就嫁給了英王做續絃,樁樁件件,好像在被一股無名的力量推著走。 上一世何文紹做到了宰輔的位置,甚至還扶持英王做了皇帝。 玉芳自然就是皇后。 從此,被嘲笑的歌姬之女,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 後來的事我幾乎要記不清了,我只記得玉芳的母親被破例封了誥命,再加上玉芳母親又生了一個兒子,整個王家,哪有人記得我和我娘是誰? 直到何文紹死後,一切才浮出水面。 他娶我,是因為我娘誤會他想娶的是我,他怕說出真相讓玉芳在家裡被厭棄,從而導致日子艱難,他心疼玉芳才不得不誤娶了我回去。 他沒休了我,也是怕玉芳有個被休的姐姐,會對她名聲不好。 他幫著英王,是因為玉芳苦苦哀求。 至于那些書信,也都是玉芳的手筆,她模仿何文紹的筆跡給我寫信,何文紹應當也不知情,這才導致我單方面的以為自己跟何文紹「情投意合」,嫁的很乾脆果斷。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只知道,重來一次,我要把這一切都還給她! 我這邊正在用為數不多的大腦思考怎麼報復。 那邊英王呲著大牙笑的跟豬八戒似的:「王大姑娘英姿勃勃,馬場上不輸男兒!真厲害!」 他上來就勾肩搭背,不像個特別精明的樣子。 薛宇跑過來把他擠開:「王爺,玉蕊好歹是姑娘家!」 英王恍然大明白,立馬反應過來,開口就是:「大姑娘,我前些年沒了王妃,打了四年光棍,而且潔身自好沒有通房妾室,你喜不喜歡做續絃啊?」 我:????

貴女為棋

皇帝曾在父親立下軍功時賞了我們家一個恩典。 未來的太子妃,必定出自沈家。 我和嫡妹十六歲那年,父親選中了我。 嫡妹為此在家中大鬧一場,哭得幾乎昏厥。 認定父親偏心,是我搶了她的富貴姻緣。 我看著她日漸消瘦的模樣,心中不忍。 原本想將這門婚事讓給她。 可父親卻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道: 「阿寧,自小你便比你妹妹聰慧穩重。」 「為父最看重的人,一直是你。」 「只是你和你妹妹到底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妹。」 「日後你做了太子妃,也千萬不要忘了她。」 我看著父親慈愛的眼神,信以為真。 後來,我嫁入東宮,成了人人豔羨的太子妃。 可世人不知太子心中早已有一位白月光。 他寵妾滅妻,縱她踩在我這個正妃頭上。 我懷胎十月,九死一生,替他生下皇子。 當夜側妃便命人從產房裡抱走了我的兒子。 然後一劑毒藥灌下,謊稱我血崩而亡。 死後,我的魂魄飄在空中。 原以為父親至少會為我討回公道。 可我卻親眼看見,他拉著嫡妹的手,滿面喜色道: 「哭什麼?你姐姐也算死得其所。」 「當初我不讓你嫁給太子,是因為我早知道太子心裡有人。你若嫁過去,必定要受委屈。」 「可她不同。她性子穩,能忍,也夠聽話。」 「如今她替生下皇孫,皇孫又記在那位白月光名下。太子得了真愛,我們沈家得了權勢,豈不是皆大歡喜?」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 原來我從不是父親最疼愛的女兒。 我只是他替沈家挑中的祭品。 再睜眼,我回到父親為我和嫡妹定下婚事的那一天。 這一世,我發誓絕不會再替任何人去死。 1. 「今日及笄禮已過,你們都長大成人了。」 父親將我和嫡妹喊到書房,一臉嚴肅道。 身旁的嫡妹懵懵懂懂地抬頭。 被喊來前,她正在自己的小庫房數今日收到的禮物。 完全不知道父親半夜將我們叫到書房有什麼事。 但我知道。 思及接下來的事,我忍不住悄悄捏緊拳頭。 「其實,在十七年前,皇帝曾給了我們家一道恩典。」 父親停頓了一秒,眼神在我們臉上掃過。 嫡妹仍是一頭霧水的模樣。 我只斂著眉,不做半分表情。 「未來的太子妃就出自我們家。」 「太子妃?!」嫡妹驚呼出聲。 「是才冠京城,貌若仙人的蕭敬!」 「阿玥!」父親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你今日已經成人,說話還是這麼口無遮攔。」 「太子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嫡妹撇撇嘴,她性子活潑,向來不拘小節。 更何況,太子待人溫和,容貌驚豔。 是不少京城世家女的夢裡人,哪怕為妾都願意。 可我們沈家卻有能做太子妃的恩典。 父親將眼神移向一直沉默的我,慈愛道: 「我想讓阿寧去做太子妃,你意下如何?」 「姐姐?!」嫡妹紅了眼眶,「父親你偏心!」 「既然皇上沒有指認,我們合該比試一下再選!」 「你不能因為嫡姐才藝出眾就選她。」 「婚姻不是考試,太子娶的是太子妃又不是夫子!」 「要想找個聰明的,何不去大學士裡挑?!」 2. 父親絲毫不顧嫡妹的委屈與怒火。 只看著我等待我的答覆。 「我不願意。」我抬頭道。 「好,太好了,既然你願意……」 父親根本沒想到我會拒絕,高興的話已說了一半。 然後才皺眉震驚地看向我,就連嫡妹也不哭了。 「阿寧,你說什麼?」 父親語氣嚴肅起來。 「這是別人求之不得的恩典!」 「那便請父親去回絕了皇帝吧。」 「一句十七年前私下裡的承諾,如今或許已是戲言。」 我再次垂下睫毛,冷淡道。 上一世,我剛去世,皇帝便又給太子指了新的太子妃。 或許當初皇帝給我父親承諾時確實是真心。 可這十七年內,父親從邊疆退下來,不問戰事。 我們家早已經在京城中退居二線。 太子妃出自我們家,旁人挑不出什麼錯。 卻也不是皇帝心中能給太子助力最大的。 話說完,書房裡靜得彷彿可以聽見針掉下的聲音。 「你今日是著了魔?說什麼胡話呢?」 父親看向我的眼神沒有了往日的慈愛。 他冷下語氣,不耐地揮了揮手: 「及笄禮確實禮數繁雜,你先回去歇著。」 「明日頭腦清醒了再來找我。」 3. 我行了個禮,拉著嫡妹走出書房。 走出書房後,嫡妹臉上還掛著淚珠卻不敢說話。 「太子不是良配,你也不要嫁。」 「為什麼?!」沈玥又要跳腳。 可是看著我的神情,又弱弱地閉上嘴不言語。 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委屈的表情。 彷彿看到了上一世我死後為我痛哭的她。 在所有人都接受了我的死亡。 在父親高興于自己升官發財。 母親逐漸接受後被加封誥命。 唯有嫡妹真真切切地一直在為我痛苦。 非要去查查我究竟是不是因為難產而亡。 她只是性子驕縱,頭腦簡單,卻不是一個心壞的人。 上一世指婚時,她並非因為對太子情根深種而生氣。 而是充滿了少女的幻想。 認為太子會是話本上的良人。 她想嫁給太子是因為京中貴女都想嫁給太子。 可這麼一個良人卻被父親隨隨便便先給了我。 直到我婚前她都不願見我。 卻在我被接入太子府前一晚跑到我房裡。 將她親自在護皇寺求得的姻緣符和平安符塞給我。 語氣硬硬地道: 「既然成了太子妃,以後也照顧好自己。」 「以後我還等著你給我撐腰呢!」 她向來刀子嘴豆腐心,不會表達自己的情感。 當然對自己的情緒也毫不掩飾。 這也是父親上一世沒有選她的原因。 4. 沈玥性子直,心裡藏不住事。 若她嫁入東宮後發現自己只是太子白月光的靶子。 必定要哭,要鬧,要將東宮掀個天翻地覆。 甚至真有可能鬧到御前去。 可我不同。 我自小被教得懂事、守禮、顧全大局。 受了委屈不會說,吃了苦也只會忍。 所以父親選了我。 不是因為我比沈玥貴重。 而是因為我比她好用。 上一世,我死後魂魄不散,飄回沈府時。 正看見父親站在祠堂裡。 他身旁跪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那少年穿著一身素淨青衫。 眉眼間與父親竟有五六分相似。 父親親手將他扶起來,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和。 「承安,莫怕。」 「再過些日子。」 「為父便會讓你名正言順地入沈家族譜。」 我愣在原地。 承安?沈承安? 我何時多了一個弟弟? 沈玥也站在祠堂外,臉上還掛著為我哭出的淚痕。 5. 她怔怔看著那個少年,聲音發顫: 「父親,他是誰?」 父親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悅她的失態。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再瞞。 「他是你弟弟。」 沈玥臉色驟白。 「我和姐姐哪裡來的弟弟?」 父親沉默片刻,淡淡道: 「當年我在邊關時,與一女子有過一段緣分。」 「她獨自替我生下了承安,直到四年前病重,才讓人拿著信物來尋我。」 沈玥難以置信地後退一步。 「所以姐姐才剛死,你便要接他入府?」 父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什麼叫才剛死?」 「你姐姐死得其所。」 「她替沈家生下皇孫,沈家便是未來天子的外家。」 「有了這層關係,承安入族譜、承爵位、入仕途,才不會有人敢拿他的出身做文章。」 我的魂魄飄在半空中,忽然連哭都哭不出來。 原來如此。 原來我十月懷胎,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 不只是太子討好白月光的禮物。 也是父親替他兒子鋪路的臺階。 沈玥紅著眼問: 「那我呢?」 「姐姐已經被你送進東宮送死,那我呢?」 父親看了她一眼,語氣仍舊平靜。 「你是沈家的女兒,自然也該為沈家打算。」 「戶部尚書府那門親事,我已經替你看過了。」 「你嫁過去,日後承安入朝為官也能多一層助力。」 沈玥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她死死攥著帕子,眼淚一顆顆砸下來。 可父親沒有半分動容,只是道: 「他是你親弟弟,日後也會是你的依仗。」 「你們才是世上彼此最親的人。」 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和沈玥爭了那麼多年。 以為爭的是父親的偏愛,爭的是沈家最好的前程。 可到頭來,我們只是他替那個兒子準備好的兩份嫁妝。 沈承安入府後,也並非全然無辜。 他明知我屍骨未寒,明知沈玥被父親逼嫁。 卻仍心安理得地接下我用命換來的前程。 甚至在沈玥哭鬧時,低聲勸她: 「姐姐既已去了,活著的人總要往前看。」 「我的仕途越好,二姐你的生活才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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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婆家讓把奶奶送養老院

婚禮前一周,我刷到一條同城帖。 「兒媳婦婚後要把她奶奶接來住,我那傻兒子竟然同意了。」 「房子是我家的,憑什麼給個不相干的人住。」 「娶個老婆還買一贈一了,想想就氣得肝疼。」 「大家有沒有好辦法?線上等,挺急的。」 下面的留言五花八門,有罵的,有附和的。 還有人質疑發帖人沒說清楚,兒媳這樣做肯定另有隱情。 但還是有人給她出了主意。 「幫她找個養老院,不用多好,待不了幾年,你懂的。」 「她不答應就不辦婚禮,一般都能乖乖聽話。」 帖主很快回覆:「這個不錯,她會答應,因為她沒退路了。」 我心想,我的情況夠特殊了,怎麼還有人跟我一樣? 還好我男友江澄家沒這麼刻薄。 沒想到,第二天傍晚江澄就跟我商量。 「佳佳,要不奶奶還是別跟我們住了,我覺得不太方便。」 01 江澄說這事的時候,我正在佈置奶奶的房間。 我鋪床的手猛地頓住,起身一臉詫異地看著他。 「江澄,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故作輕鬆地說:「就是跟你商量一下安頓奶奶的事。」 我更加詫異,如何安頓我奶奶,早在訂婚時就商量妥當了。 我父母早亡,是奶奶把我拉扯大,她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和江澄家談婚的時候,我不要彩禮、不要首飾,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接奶奶一塊兒生活。 當時,為表誠意。 我還答應給自己陪嫁一輛二十萬的車和三十萬現金嫁妝。 江澄在場,這些他全部知曉。 而且,他家人也都是同意的。 我記得他媽當時是拍著🐻脯表了態。 「佳佳,你放心,你們小兩口的事我們不干涉。」 「房子雖然是我家買的,但我們不和你們住,你們就好好照顧奶奶。」 怎麼短短三個月,他就像失憶了一樣?! 我有些不悅。 「這事不是早就說好了嗎?」 他把我拉進懷裡,語氣軟和甜膩。 「佳佳,婚後咱們要過二人世界。」 「好長時間的蜜月期呢,有個老人太不方便。」 熟悉的氣息在耳畔暈開,傳來陣陣酥癢。 他總是喜歡在一些棘手的問題上,用這種親暱的互動來緩解氣氛。 彷彿只要把我箍在懷裡,我就變成任他揉捏的小貓。 可這事不一樣,我推開了他。 「怎麼就不方便了?」 「你跟你爸媽住在一起,不是也沒妨礙他們的二人世界。」 他有點意外,悻悻地瞅了我一眼。 「那能一樣嗎?那是我爸媽。」 「可你奶奶,沒有你,她對我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 「成天被一個陌生人盯著,還得注意言行舉止,我會不自在的。」 陌生人…… 平日裡奶奶長、奶奶短,舔著一個臉。 此刻,怎麼就變成了陌生人?! 我有點生氣了。 「你說我奶奶是陌生人,那我告訴你,你爸媽對我來說也是陌生人。」 「沒有你,我也不認識他們,面對他們,我也不自在。」 空氣中隱約有了火藥味。 按以往的情況,這時候他會說軟話,換個時間換個方式再和我溝通。 可今天明顯不一樣,他就像被奪捨了似的繼續輸出。 「那怎麼一樣,你是嫁給我,就變成我家的人。」 「我爸媽就是你爸媽,以後你都要以他們為重。」 「至于你奶奶,找地方安頓好就行了,結婚從某種意義來說,就是跟過往切割。」 02 跟過去切割? 不要奶奶了。 真是噁心又莫名其妙的言論! 究竟是什麼事情讓他彷彿變了一個人? 我審視地看著他,聲音變得嚴肅。 「江澄,我再一次告訴你,奶奶就是我的底線。」 「你不願意和奶奶住,為什麼訂婚前不說?」 「還有,請你搞清楚,我是嫁給你,不是賣給你。」 他眨巴著眼睛,有點惱怒。 「佳佳,你怎麼變成這樣?」 「簡直是油鹽不進,不可理喻,這不是在和你商量嗎?」 我說:「是你先變的,這事沒得商量。」 他原本給我倒了一杯水,聽到我的話就重重放下了。 「顧佳佳,給你臉了這是。」 「實話告訴你吧,我爸媽累了一天,幫你奶奶找了個靠譜的養老院。」 「老人家年紀大了,在家裡我們還得處處照顧,始終都是個累贅。」 「在養老院專門有人照顧,對大家都好,這也是我爸媽的意思。」 他爸媽的意思…… 幾乎是立刻,我就想到了昨天刷到的那個同城帖。 當時我還尋思,怎麼會那麼巧。 又是同城,情況還和我一樣。 現在看來,那個發帖的就是他媽。 那個「不相干的人」就是我奶奶,而我就是那個沒有退路的兒媳。 沒想到,我以為的通情達理的婆家,人背後是這樣一副嘴臉。 只是,她憑什麼認為我會答應?還說我沒有退路了。 結了婚的都可以離,何況我們還沒結呢! 我冷下臉,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首先,我奶奶不是累贅,她耳清目明、手腳麻利,是頂頂厲害的裁縫。」 「其次,我不會送奶奶去養老院,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

婚姻 已完結 7章

愈夏

去藝考集訓營前一天,我正收拾行李,恰好看到媽媽抽出我的集訓調檔確認書。 她一邊將其折進圍裙口袋,一邊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那個去北京的集訓,讓你妹去吧。」 「我跟你爸剛幫初語問了老師,這營最認簡歷,對將來很有用,你妹什麼都不懂,讓她去正好。」 她把我的箱子合上,語調輕快。 「反正你天賦本來就好,在老家自己買點紙筆練,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我不受控制地抓了一下衣角,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可是,名額是我熬了三個月畫出來的。」 媽媽皺著眉頭看我。 「三個月怎麼了?我生你還用了十個月呢,讓你幫幫妹妹就不願意了?」 「現在就不聽爸媽的話,以後還能養我們?我看養老只能靠月月!」 01 我眼眶酸澀,聲音都變了調。 「養老養老,你怎麼知道我不會養你們?」 「禮物是她的,輔導班是她的。」 「我成績年級第一,聽你們的改學了藝術,現在連名額都是她的!」 我媽一愣,一把扯下身上的圍裙扔到一邊,憤怒地看著我。 「你這是在指責我偏心?」 話剛出口,她眼角的淚就掉了下來。 「我生你養你這麼多年,你說我偏心是吧?好,我不幹了!」 一直都是這樣,只要我表達了不滿,我媽立刻就開始哭。 搞得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不孝之人。 妹妹就是在這時候回家的。 她高興地推開門,身邊還站著去接她的爸爸。 看見媽媽的臉,妹妹臉上閃過茫然,連忙跑到她身邊。 「姐,你是不是又惹媽生氣了?」 林初語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辜,手卻熟練地拍著張玉琴的後背。 林春生大步走進來,把手裡拎著的一盒精美日料放在茶几上,嚴厲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你又在鬧什麼?你媽天天圍著你們轉,給你做飯洗衣,你還要給她氣受?」 我看著桌上那盒初語最愛吃的日料,嚥下了喉嚨裡的苦澀。 「爸,那個去北京集訓的名額,是我熬了三個月,在一千個人裡考出來的第一名才拿到的。」 「那是我的名額,媽憑什麼直接拿給初語?」 林春生換鞋的動作沒有停,語氣輕描淡寫。 「我當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初語底子薄,去北京的大畫室能多學點東西。」 「你底子好,在哪裡畫不都一樣?」 我被這毫不講理的話堵得發慌。 「去北京集訓可以直接拿到央美的保底資格,在這裡自己畫怎麼可能一樣?」 林春生砰的一聲把鞋櫃門踢上,怒視著我。 「你不是成績好嗎?」 「你要是真有本事,不靠這個名額也能考上。」 「你死死咬著這個名額不放,是不是見不得你妹妹好?」 張玉琴立刻在一旁接話,哭得更大聲了。 「春生,你聽聽她剛才說的話,她是在跟我們清算啊!」 「她覺得我們對她不好,覺得我們偏心初語。」 「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你妹妹就是差那一點點,你做姐姐的拉她一把怎麼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同仇敵愾的樣子,眼裡的溫熱一點點褪去。 家門再次被推開。 哥哥林宇提著一個大大的蛋糕盒走了進來。 我看向他。 從小到大,林宇是家裡唯一會偶爾幫我說話的人。 「哥,你幫我勸勸爸媽,這個名額對我真的很重要,我不能讓。」 林宇放下手裡的蛋糕,目光躲閃了一下,沒有看我的眼睛。 他嘆了一口氣,語氣溫和卻殘忍。 「初夏,這件事爸媽昨天就跟我商量過了。」 「初語前幾天因為畫不好哭了很久,你做姐姐的,總不能看著她連個大學都考不上。」 「這次就算了吧。」 他把蛋糕推到林初語面前。 「這是特意給初語訂的,慶祝她明天去北京集訓。」 02 他們早就決定好了。 連慶祝的蛋糕都買好了。 只有我一個人,像個傻子一樣。 熬了三個月的夜,滿手都是水粉洗不掉的裂口,為了這個名額拼命。 林初語紅著眼眶,拉住我的手,聲音帶著哭腔。 「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名額對你這麼重要。」 「既然姐姐不同意,我不去了,我把名額還給姐姐。」 她一邊說,一邊去扯張玉琴圍裙口袋裡的調檔確認書。 張玉琴一把護住口袋,反手抱住林初語,瞪著我。 「給什麼給!你姐姐就是冷血,她根本不顧念姐妹情分。」 林春生指著我,直接下了命令。 「林初夏,名額必須給你妹妹。」 「明天你去學校,把轉讓同意書籤了。」 「你要是不籤,以後這個家你也別回了。」 我看著眼前這四個至親的人。 所有的委屈和辯解都在這一句話裡被砸得粉碎。 我沒有哭,也沒有再大喊大叫,平靜地抽回了被林初語拉著的手。 「我知道了。」 我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門外傳來張玉琴鬆了一口氣的聲音,接著是林宇切蛋糕的笑聲,和林初語破涕為笑的歡呼。 高一那年,我是市一中理科年級第一。 原本我有希望衝刺清北的普通文化課。 林春生和張玉琴在飯桌上苦苦哀求我。 他們說初語成績太差,想讓她走藝術特長生,但初語一個人去集訓他們不放心。 張玉琴拉著我的手,聲淚俱下。 「你也是爸媽的心頭肉,只有你去學藝術,能隨時隨地教初語畫畫,我們才能安心。」 為了那句「你也是爸媽的心頭肉」,我放棄了理科,轉去從零開始學美術。 我以為只要我懂事,只要我幫妹妹,他們就會愛我。 我蹲在地上,拉開原本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 把裡面準備帶去北京的衣服、畫具,一件一件拿出來,重新放回衣櫃裡。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學校的美術辦公室。 把那張簽好字的調檔確認書,放在了老師桌上。 在老師惋惜的目光中,我從自己的書包夾層裡,拿出了另一份全是英文的申請表。 這是一所海外頂尖藝術院校的獨立招生報名錶。 不需要佔用國內聯考名額,只看個人的作品集和獨立面試。 我原本因為學費昂貴,一直不敢向家裡提。 現在,我看著表上需要填寫的報名費數字,將它緊緊捏在手裡。 林初語要去北京的日子到了。 家裡一大早就熱鬧非凡。 客廳的地板上攤開著兩個巨大的新行李箱。 張玉琴正往裡面塞各種高檔零食、換洗衣服,甚至連床單被套都買的全是真絲的。 林春生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部最新款的手機,遞給林初語。 「去北京帶上這個,畫素好,拍老師的畫作更清晰。」 「別捨不得用。」 林初語開心地摟住林春生的脖子。 張玉琴從圍裙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塞進林初語的揹包夾層。 「這裡是一萬塊錢現金,窮家富路,集訓很辛苦,想吃什麼就買什麼。」 「不夠了隨時給媽打電話。」 林宇在一旁幫著清點畫具,叮囑她不要太累。

現代 已完結 6章

驚枝鵲

謝臨川生辰那日,我不請自來。 躲在雅間的屏風後,想給他一個驚喜。 席間,他的女兄弟笑著提起我。 「臨川,你不會真要娶溫蘅吧?」 有人嗤笑。 「一個破落戶的孤女,寡母病重。你不過施了幾分恩,她便日日往侯府送羹湯。」 「這般攀附,你也受得住?」 謝臨川聲音淡淡。 「憐她身世,養雀兒罷了。」 雅間靜了一瞬,隨即笑開。 女兄弟嬌嗔著搗了他一下。 「你可真壞,旁人頂多騙騙情,你這是要誤她終生啊。」 原來,我自以為的兩情相悅,不過是他閒來豢雀的消遣。 我沒哭沒鬧,只是散席後,默默跪在母親榻前。 「母親,歸家吧。王府的親事,我嫁。」 01 母親怔住。 她撐著病體坐起,眼裡盡是慌色。 「阿蘅,可是受委屈了?」 我沒有說話。 歸家前,我將繡給謝臨川的錦囊丟進了河裡。 紅線沉入水底,無聲無息。 像我的那點喜歡,也終于死了。 母親看著我溼透的裙襬,又看見我泛紅的眼睛。 便什麼都明白了。 「謝家小子欺負你了?」 我搖了搖頭,聲音發澀。 「母親,我只是……不喜歡他了。」 母親握緊我的手,啞聲道。 「那也不必嫁去王府。」 「阿蘅,你可想清楚了?」 「王府不是好去處,小王爺傷了腿,傳聞性情也冷。你若嫁過去,未必好過。」 我點頭,輕輕替她掖好被角。 「想清楚了,總不會比現在更難。」 王府的親事,本也輪不上我。 秦知珩是王府嫡子,少年封侯,十七歲便隨軍北征。 年前一戰,他替聖上擋了一箭,又被戰馬壓斷雙腿。 回京後,太醫說,此生都站不起來了。 從前王府門庭若市,如今卻無人敢嫁。 京中貴女都怕。 怕嫁過去守著一個廢人,怕一輩子困在輪椅旁。 我也是貴女。 溫家雖敗,祖上也曾出過三朝帝師。 這門親事原落在我身上時,父親只說了一句。 「溫家如今風雨飄搖,這門親事,是保全門楣的唯一出路。」 「阿蘅素來懂事,自會為家中周全。」 母親當場便摔了茶盞,紅著眼斥。 「阿蘅是我的女兒,不是溫家拿來作筏子的對象。」 當晚,她同父親置氣,帶我搬來別院。 也是那時,她氣急傷身,病了一場。 我去藥鋪求藥,遇見了謝臨川。 他替母親請太醫,替我付藥錢。 「阿蘅,世間風雨再急,也有我替你擋。」 「你若有難,盡可來尋我,我自會護你周全。」 我以為,遇到了真心待我、護我的男子。 也曾幻想過:待情意既定,我便將身世盡數告知,請他登門提親。 兩姓之好,門當戶對。 從此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今日我才知。 他予我的不是歸處,是籠子。 我于他也並非心上人,而是雀兒。 謝臨川不要我的真心。 父親也不要我的任性。 那我便換一樣東西要。 真心太輕,不如王府的權勢金玉實在。 02 隔日清晨,謝臨川來了別院。 他提著藥粥,站在廊下。 白衣玉冠,眉眼清冷,仍是從前模樣。 母親從前見他總會笑,今日卻只淡淡頷首。 謝臨川一頓,大約也察覺出冷淡,將藥粥放在案上。 「聽聞夫人夜裡咳得厲害,我請了張太醫午後來瞧。」 母親垂眼。 「不必了,這些時日多謝世子照拂。」 「我與阿蘅今日便要歸家了。」 屋中靜了一瞬,謝臨川看向我。 「歸家?」 我沒有答,只低頭替母親攏好披風。 他不知我是溫家貴女,只當我是個破落戶的孤女。 畢竟,我與他的初見極不體面。 剛出府時,我手頭還未支出餘銀。 便攥著銀簪去醫館,求掌櫃先賒藥。 掌櫃把方子推回來。 「沒有銀子,便別拿貴藥。」 身後有人催。 「看不起病就讓開。」 「寒門命,偏生富貴病。」 我攥著藥方,急得眼圈發紅。 人來人往,無人回頭。 只有謝臨川停在我面前。 他那日穿一身素白錦袍,俯身撿起我的藥方,只說。 「姑娘莫急,救人要緊。」 後來,張太醫入了別院,母親的藥也再沒斷過。 我向他道謝,說來日一定還。 他卻只是笑了笑。 替母親延醫問藥之餘,也常攜些精緻小禮贈我。 或是一枝新折的海棠,或是一方溫潤的玉佩。 言笑晏晏間,情意暗生。 我不自覺地,將他當作了依靠。 直到離京三年的紀明珠回京。 她是鎮國公府的姑娘,自幼寄養在定北侯府。 與謝臨川一同騎馬射箭,一同飲酒聽曲。 京中人人都說。 紀明珠不似女子,更似謝臨川的兄弟。 她歸來那日,謝臨川原本答應陪我去寺裡上香。 可他失約了。 「明珠剛回京,我總要去接她。」 我在寺門前等到天黑,最後只等來旁人的閒話。 「謝世子與紀姑娘並轡入城。」 「真是般配。」 後來,紀明珠常出入侯府。 進謝臨川書房,從不通傳。 渴了,拿他的茶盞。 困了,睡他的軟榻。 議事時,也能隨手抽走他的狼毫。 「借我用用。」 謝臨川從不惱,只淡淡一句。 「沒規矩。」 我也曾問過他。 「若換作我與別的男子這般,你也不介意嗎?」 謝臨川皺眉,好像我問了很不懂事的話。 「阿蘅,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沉默片刻。 「明珠與我情同手足,你別多想。」 那夜,我看著窗外燈影,一宿未眠。 也許從那時起,我便該醒了。 母親看出我心不在焉,輕輕推了推我。 「阿蘅,你陪謝世子出去走走。」 她語氣仍溫和,卻不再親近。 別院後園很靜,寒梅落了一地。 謝臨川接過我手中的藥碗,替我放到石桌上。 又抬手,似要碰我眼下青影。 我退後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眉心微蹙。 「昨日怎麼沒來,不是說為我備了生辰禮?」 我垂眸不語。 他還要再說什麼,我卻忽然喚他。 「謝臨川。」 我輕輕地說。 「我要嫁人了。」

古代 已完結 6章

春冷海棠猶未花

皇后舉辦賞花宴,屬意我為太子妃。 可我在席上醉了酒,醒來後身邊躺著個滿臉絡腮鬍的男人。 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捉奸在床。 我張口欲辯,卻看見了半空的黑字。 【笑死了,惡毒女配還真以為自己失身了。】 【我們女主寶寶只是開個玩笑,不想讓男主那麼快娶妻而已,她還沒想好自己到底喜歡誰呢。】 【而且女主寶寶還是女扮男裝自己上,又不是真的讓女配失身給別的男人,已經夠善良了。】 我怒火中燒,立馬起身,將身邊人的衣服扒開。 露出粉紅豔麗的牡丹花肚兜。 「我偷情,和誰偷?」 「她行嗎?」 01 「啊!」 床上的女子想不到我會直接動手。 猝不及防之下,紅豔的肚兜和白花花的皮膚直接暴露在人前。 她當即尖叫著捂住自己的身體。 又連忙拽過一旁的錦被遮蓋。 而這一嗓子,完全暴露了她是女子的事實。 滿室寂靜,落針可聞。 方才還滿臉鄙夷,嚷嚷著要將我浸豬籠的夫人們,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鴨,一個個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皇后的臉色從鐵青轉為驚愕。 表情難以言說,像是吞了只蒼蠅,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還沒完呢。 我欺身向前,直接將人按在了床上。 不顧這女子的掙扎,扒掉了她臉上的偽裝,絡腮鬍,舊傷疤,還有一頭凌亂的粗發。 終于露出了一張大多數人都熟悉的臉。 工部侍郎的獨女,皇后的親外甥女,沈清荷。 也是太子殿下那位傳說中「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好妹妹。 眾位夫人的神情瞬間變了。 本來捉未來太子妃的奸已經夠刺激。 如今發現這姦夫竟然是太子的青梅竹馬。 裡頭的貓膩,實在無法讓人不多想。 【不是,她怎麼敢的啊,這樣對我們女主寶寶。】 【這女配果然惡毒,就這麼想毀了我們女主寶寶的清白嗎?】 【哈嘍?不是你們女主先動手,要毀了女配清白的嗎?】 【妹寶做什麼都是有道理的!她只是不想太子哥哥這麼快娶妻而已!她還沒確定自己的心意呢!】 沒確定自己的心意。 我盯著那行字,幾乎要氣笑了。 她沒確定自己的心意,就可以扮個「男」的躺在我身邊,讓全京城的人都認定我失貞? 毀了我的清白,就為了拖延太子娶妻的進度?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皇后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青荷,你怎麼會在此處!」 「你不是說今日臥病在床,無法入宮赴宴嗎!」 「本宮還派了太醫去沈府,你的臥病在床就是如此!」 我目露冷意。 是啊,本不該在此出現的人,怎麼會出現呢。 02 今天是皇后辦的賞花宴。 滿園春色,奼紫嫣紅開得正好。 我坐在皇后身側,聽她溫聲細語地與我說話,句句不離太子。 還說這滿園的牡丹,都是太子尋來的。 只因我喜愛牡丹。 我含羞帶怯地附和著皇后的話,心裡卻清楚得很。 她這番殷勤,三分是真喜歡我,七分是為了拉攏我父親。 當朝內閣首輔宋淮。 滿朝文臣少說有一半是我父親的門生故吏。 太子要想坐穩東宮之位,少不得我宋家的支援。 皇后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今日舉辦這賞花宴,名頭是賞花,實則是讓我和太子多多相處,培養感情。 我對太子沒什麼意見。 他樣貌俊朗,待人接物溫文爾雅。 今日陪在我身邊,替我擋酒、給我介紹各色花卉,言語體貼,進退有度。 若是成婚,應當會是個不錯的夫君。 所以當皇后惋惜地說起沈清荷今日因病未能赴宴時,我甚至還出言關心了一句。 皇后擺了擺手,笑容裡帶著幾分心不在焉。 「已經派人去瞧過了,說是偶感風寒,歇兩日便好。」 「晚棠不必掛心,你只管與太子好好相處便是。」 我當時並未多想。 沈清荷是皇后的外甥女,與太子青梅竹馬,這是滿朝皆知的事。 她頗得皇后疼愛,皇后會擔心是正常。 就是日後皇后給沈清荷一個恩典,讓她做太子側妃,我也不甚在意。 于是我便安心與太子賞花、飲茶,說些風雅閒話。 太子確實是個體貼的人。 見我多看了那株墨色牡丹兩眼,便立刻吩咐小太監去尋花匠來問培育之法。 見我腳步微慢,就知道我需要休息了。 便領著我回了席間。 見我對杯中酒皺眉,他便溫聲開口。 「宋小姐若是酒量淺,飲半杯便好,不必勉強。」 我道了謝,將那杯酒飲盡。 然後意識便如斷了線的風箏,飄飄忽忽地墜了下去。 再醒來時,耳邊是嘈雜的人聲。 有人在高聲喊著「失德」「辱沒門楣」之類的話。 我頭痛欲裂,費力睜開眼,便看見皇后鐵青的臉,以及她身後那群義憤填膺的夫人。 而我身旁,躺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男子錦袍、臉上覆著絡腮鬍的「男人」。 還好,我看見了半空中的黑字。 立馬當機立斷,揭穿了沈青荷的女子身份。 至于她的名聲會不會受損。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此刻,沈清荷正縮在錦被裡,哭得梨花帶雨。 「姨母,我、我不知道……」

古代 已完結 6章

惟念故人姝

長姐又一次羞辱我時, 我沒再忍,跟她爭執起來,最後雙雙跌進湖裡。 父親匆匆趕來,不分青紅皂白先甩了我一個耳光。 我紅著眼眶辯解,又叫目睹全程的未婚夫作證: 「是長姐沒站穩,將我拉下水,趙衍看見了……」 可他為了維護長姐的名聲,避開我求助的目光,做了偽證: 「是姝寧把靜嫻推下水的。」 我愣住。 因他這話,母親認定我狠心惡毒,謀害長姐,將我孤身一人攆去廟裡懺悔。 可他們從沒想過,寒冬臘月的深山,我根本就活不下去。 01 被趕到廟裡修行的第三年,趙衍外派,順道接我。 他腳步輕快,推開沉重的木門,自在的喚我: 「姝寧,我來接你了。」 笑意純粹清雋,一如往昔。 好似從未與我生過齟齬。 久久不落的筆尖,滴下墨點,暈了紙張。 趙衍俯身湊過來:「在寫什麼?」 溫熱呼吸落于鬢邊,我極為不適的挪開。 他恍似不覺,指著信紙上僅有的四個字: 「母親親啟?哈哈哈哈,文縐縐的不像你了,你又在學靜嫻。」 我蹙眉,不悅的「嘖」了一聲。 將信紙揉成一團,扔進炭盆。 趙衍神色一滯,緩緩將身子站直,臉色有些難看: 「裴小寧,你擺臉色給誰看?一件小事罷了,你至于揪著不放嗎。」 我諷刺的勾唇:「什麼事?」 「我——」 趙衍啞了嗓。 他說不出來。 兩年前,長姐將我堵在湖邊羞辱,我氣不過,跟她爭辯。 一向悶聲的裴二小姐伶俐起來,她竟辯不過,氣急之下揚起了手。 我一躲, 她打個空,沒站穩, 拽著我一同跌進湖裡。 趙衍目睹了全程。 可我求他替我作證時,他說: 「姝寧氣的厲害,把靜嫻推下水了。」 淚水在寒風中凍住,我磕磕絆絆辯解: 「不是的,長姐想打我沒站穩,我伸手拉她才落水的,你為什麼幫她撒謊……」 趙衍根本不看我,他只顧著脫下大氅裹住長姐。 那樣的輕柔,體貼,好似對待一件珍寶。 父親,趙衍,所有人都沉默的圍在長姐身邊。 我打了個寒顫,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直到母親暴怒的扇了我一巴掌: 「裴姝寧,你睜著眼睛說瞎話,靜嫻體弱怎麼可能對你動手,你就這麼嫉恨她?」 「你給我滾,滾去庵裡抄經,什麼時候把你這黑心肝洗乾淨再回來!」 「姝寧!」 趙衍嘴角動了動,眼中閃過不忍,可最終也沒說什麼。 02 長姐是父親前頭去世的夫人生下的女兒。 母親是後來的續絃。 她嫁進裴府後,待長姐慈愛體貼,無有不應。 只因長姐體弱,她便自掏嫁妝,給她置了一處溫泉莊子。 我曾去過一回,裡面佈置的清幽雅緻。 而我的院子裡,只有兩棵光禿禿的梨樹。 母親的愛都給了長姐,輪到我,便只剩苛刻。 那時趙衍尚未見過長姐,與我同仇敵愾: 「裴夫人真偏心,裴小寧,你放心,往後你嫁給我,我只對你好,才不跟他們似的,沒眼光。」 他話說的堅定,彷彿一定會娶我,一輩子都會對我好。 是以, 我日夜期盼, 快快長大,能早點嫁給他。 落水那日,我本是約了趙衍。 想問問他, 我已經及笄,為何遲遲不上門商議婚事。 他僵了臉色,聲音抗拒: 「姝寧,那都是小時候父母擅自訂下的口頭承諾,當不得真。」 他看著我身後款款而來的長姐,像表忠心一樣大聲道: 「我,我從來都只當你是妹妹。」 03 我們的婚約確實沒有婚書。 初見時,只是族學裡逃課的小侯爺和被母親忘了生辰的小姑娘。 我哭了一臉鼻涕,趙衍掏空荷包,買桂花糕哄我開心。 那天的夜很黑,路很長,趙衍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送我回家。 之後的無數年,他都像一個護衛者,守在我身邊。 御賜的供果,精緻的首飾。 母親忽略我的,他都給我補上了。 就連侯夫人,也扯著唇角打趣: 「衍哥兒從小就開始花錢養媳婦兒了。」 父親跟著賠笑,把話題一次次往婚事上靠。 只有我是個傻的,聽不出話裡的譏諷。 打心底裡覺得自己長大是要嫁給趙衍的。 因此,在他幫著長姐汙衊我時,我的精神世界幾乎一瞬坍塌。 在所有人擁著長姐離去後, 我渾身溼透呆坐在原地,衣角結了冰碴也毫無反應。 趙衍那時大概怕我賴著他不鬆手,躊躇兩步走上前,又一次急切的撇清關係: 「裴小寧,你不許在靜嫻面前亂說,我和你可從來都沒訂過什麼狗屁婚約。」 「更何況,母親向來厭惡你從我這撈好處,說你一股小家子氣,以後再敢攀扯侯府,敢攀扯我,我,我可是要讓裴大人杖責你的。」 威脅,厭惡。 他匆匆丟下這兩句話,就追著長姐離開了。 這番話被傳到父母耳中。 他們認為我徹底被趙衍厭棄,乾脆連最後一點仁慈都懶得裝。 將我趕去青州老宅的家廟,不許帶僕從。 家廟建在山裡,荒廢多年,屋頂都是漏的。 我求送我來的馬伕回去跟母親說一聲,起碼能添置些棉被。 可那馬伕恍若未聞,渾濁的目光放肆在我身上流連,突然伸出粗糲的大手朝著我的手腕抓來。 「你放肆!」 我後退幾步,顫聲呵斥: 「你敢以下犯上?速速退開,否則我定告知父親嚴懲于你!」 這話落在他耳中,只換來那醜陋男人的嗤笑: 「老爺夫人只認大小姐,誰還管你,我可沒見過誰對親生女兒這麼狠的,府裡誰願意走這麼遠送你來?也就只有我心疼你了,還是乖乖從了我吧!」 說話間,纖細的手腕已經被對方死死扣住。 荒嶺之中,呼救聲被呼嘯山風盡數吞沒。 那一刻, 我對父母,對趙衍,所有的期待和感情盡數消散。 只剩潮水般的絕望。 幸好最後被剿匪的將領所救。 這兩年亦是在他的照顧下,過了不曾有過的輕鬆日子。 否則,我早已自絕于那個雪夜。 如今,再見趙衍,心中只剩厭惡。

古代 已完結 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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