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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不要我了嗎

夫君冷漠、寡言、不解風情。 我每天絞盡腦汁想該如何調教他。 今天,剛準備拿一件半遮半掩的褻衣逼他換上時。 眼前忽然出現彈幕: 【女配能不能有點羞恥心,這種衣服穿和不穿有什麼區別,沒看見男主一臉厭惡嗎!】 【女配每天拿這種衣服羞辱男主,所以最後男主官拜宰相,才想狠狠地報復女配,但女配那時已經眾叛親離,淪為乞丐了。】 【男女主才是天生一對,從小指腹為婚,一個狀元,一個才女,女配就是個草包,男主要不是為了報恩才不會娶她。】 我遞衣服的手猛地收回來。 顫聲道:「拿錯了,這件不是給你買的。」 1 裴峎嘴角輕扯,似是不信。 「不是給我買的給誰買的?你不就愛給我買這些衣物嗎?」 他伸手來拿,「快些,陪你玩完我還有公務要處理。」 我慌亂搖頭,把衣服往身後藏:「夫君去忙吧,我有些累了,今晚想早點休息。」 裴峎不說話,視線從我臉上緩緩移到那件褻衣上。 「當真不是給我買的?」 「當真不要我穿給你看?」 我連連點頭:「真的不是,這件衣服要小一點,你不一定穿得進去。」 其實是我特意交代店家收小了尺寸,為的是更襯他的身形,此刻卻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既然不是,那便罷了,夫人早點休息。」 裴峎語氣涼涼的,轉身便走。 我剛要鬆口氣。 手裡一空。 狗東西,竟然搞偷襲! 我轉身想搶回來,但裴峎身形高大,一隻手掌就箍住我兩隻手腕。 他斜睨著我,嘴角微勾:「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搞什麼把戲。」 他單手脫掉外袍,將那件褻衣套上身。 我眨眨眼,看得目瞪口呆。 褻衣完美地箍在他身上,緊梆梆的布料勒得肌肉輪廓硬邦邦的。 我呆滯地盯著眼前這副春色,全然沒注意他黑透了的臉。 半晌。 「他是誰?」 我茫然抬頭。 裴峎視線緊緊釘在我臉上,聲音晦澀:「這件衣服的主人是誰?」 2 裴峎走了。 我呆呆立在原地,腦中全是他憤然離去的背影。 我苦笑一聲。 如果那些文字說的是真的,該失望和憤怒的人不應該是我嗎? 我和裴峎的緣分,始于父親書房裡的驚鴻一瞥。 那時他來我家應聘賬房先生,我一眼相中,軟磨硬泡求父親讓他做我的讀書先生。 後來聽聞他母親臥病,我瞞著他將人接到京城診治。 他高中狀元那日,滿京城達官顯貴爭相榜下捉婿,他卻始終未曾露面。 直到五日後親自登門提親。 京城裡人人都說,若不是為了報恩,新科狀元怎肯娶一個毫無才情、驕奢任性的商賈之女? 彼時我不服。 兩年朝夕相伴,難道生不出半分情意? 如今我卻不得不信了。 我輕嘆一聲。 罷了,既然他心裡的人不是我,又何必硬綁在一起,徒生哀怨。 只等那位姑娘來了,我便放他離開。 而我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據彈幕所說,裴峎休了我之後,我心生魔障,尋了個眉眼與他三分相似的男人當作替身,為他置宅購鋪,將大半家產拱手相送,後來那人被養大了胃口,害死義兄,氣死父親,卷走柳家所有財產。 一想到這些,我就痛得難以呼吸。 但如今既已知曉事情走向,我必要護家人周全。 我默默在心中定下目標: 一、遠離裴峎; 二、學會打理家產; 三、找出那個害我家破人亡的人。 3 既已打定主意,次日早膳時,我便揀了離裴峎最遠的位置坐下,又喚來丫鬟在一旁伺候。 【女配今天吃錯藥了?往常恨不得坐男主懷裡讓他餵飯,今天怎麼離那麼遠。】 我心裡翻了個白眼。 坐他懷裡可不僅是讓他餵飯,還為了方便摸他腹肌,如今可不敢再如此孟浪了。 裴峎沉默地看著我,臉色蒼白,眼裡血絲遍佈,像是一夜沒睡。 【男主眼睛紅紅的,是想了誰一整夜我不說。】 【我可憐的小情侶,什麼時候才能在一起啊。】 【上次男主給女主寫了信,女主收到信便動身進京了,估計這幾日就到。】 我整個人一怔。 原來他們早有書信往來。 看他整夜煎熬的樣子,估計一刻也不想忍受我了。 這樣也好,等那位姑娘來了,我和他之間便了結了。 我忍住心中酸澀,安靜低頭吃飯。 裴峎忽然開口:「夫人向來不喜用飯時有人在側,今日怎麼……」 我微微垂眼:「往日是我不懂事,夫君整日忙于國事,我卻不分輕重拿這等小事煩擾你,往後這些,都交由丫鬟來做吧。」 裴峎臉上又添一抹冷意,目光移向為我佈菜的小丫鬟。 那眼神似有形,小丫鬟臉色發白,執筷的手抖如篩糠,一片糖藕掉在桌上。 裴峎猛地站起身:「還是我來服侍夫人,她伺候不明白。」 我急忙阻攔:「今日這些菜不合胃口,我喝粥便好。」 說罷埋頭喝粥,死都不肯再抬頭。 裴峎不甘地站了片刻,終是作罷。 我食不知味地嚥下最後一口粥。 面前忽然伸出一隻手,極自然地拿帕子替我擦嘴。 我竟也極配合地微微仰起臉。 待反應過來,裴峎已收回了帕子。 【我真服了,女配都給男主調成什麼樣了,伺候人都成本能了。】 【誰能想到,堂堂翰林院學士,未來的當朝宰相,天天給女配當僕人。】 【呵呵,後來女主把男主方方面面照顧得體貼周到,男主才意識到以前過的什麼狗日子,更恨女配了。】 我皺著眉看那些文字。 他官職再高,現如今也是我相公,伺候夫人不是應該的嗎? 何況也沒讓他洗衣做飯,刷碗掃地。 這樣就要恨上我了? 「鶴兒!」 一道聲音打斷我的思緒。 我臉上瞬時綻開笑意,提裙跑了出去:「義兄!」

資助我上大學的大叔,在畢業前夕把我刪了!

我正在廚房準備晚餐。 “叮”的一聲收到顧為明發來的郵件: 【童焱,恭喜畢業。不用感激我、報答我,忘記被資助的人生,去過新的生活。】 另外銀行卡收到了最後一筆轉賬:20萬元。 隨後便拉黑了我。 大叔,你搞啥?! 我快步走上二樓,雙目失明的顧為明坐在孤寂的書房裡:“有事嗎?” “顧先生,今晚燉雞湯、還是排骨湯!” “都可以。” 1. 面試顧為明家保姆的那天。 我聲淚俱下地演了一場大戲,順利被錄用。 後來身份暴露,他以為我是為了報恩。 實際,我只是貪財好色。 七年前,因為顧為明的資助,我才讀上高中。 其他被資助的同學都或多或少地和資助人保持著聯絡。 只有我,連資助人的電話都沒有! 在我多次詢問班主任後,才收到了顧為明的郵件: 【童焱你好,我不希望和你有過多的交集。我想你能把自己當成一個經濟條件正常的孩子那樣,生活在陽光下。因為有尊嚴地活著,是每個人的權利。千萬不要把自己當成被施捨的對象,你就當,這錢,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就這樣,我被稀裡糊塗的資助到了大三。 期間我給顧為明發的郵件,都石沉大海,從未得到回覆。 除了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我給顧為明報喜,他回覆郵件: 【大學生活費,一個月3000,夠嗎?】 我回:【太夠了,1000就行。】 他沒再回覆。 第二天,3000元準時到賬。 這幾年,我不僅沒有任何經濟上的煩惱,甚至還存下了小金庫。 直到大四上學期,我回到高中母校實習。 在軟磨硬泡圖書室管理員一個星期後,我得到了學校檔案室的鑰匙。 花了三個晚上的時間,找到了顧為明的資料和聯繫方式。 原來,他和我在一個城市。 甚至,住所就在我的大學旁邊。 距離不到2公里,那一片有名的別墅區裡。 實習結束,返校後一有空我就去那邊閒逛。 說不定,我會遇見顧為明呢? 我努力看清每一個路人,猜測他是不是顧為明。 他可能是一個牽著孩子的父親。 可能是在公園鍛鍊的大爺。 可能是揹著釣魚竿的中年男人。 也可能是開車豪車的大叔。 ...... 直到看見小區門口貼上的招聘啟示: 【招住家保姆一名,工作內容:打掃衛生、洗衣做飯,幫助僱主的日常生活。電話號碼:183xxxx xxxx】 是顧為明的電話。 這個號碼,我猶豫過無數次,要不要打過去。 想要撥打,卻又怕打擾到他。 如今,機會來得正正好。 我立刻撥去了電話應聘。 第二天我準時去到顧為明家面試。 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女人,笑著把我領進了屋:“跟我來吧。” 我跟著她進到了裝飾奢華的客廳,裡面空無一人。 “顧先生在樓上,馬上下來。” 她給我倒了一杯熱茶,隨後打量起我來:“你很年輕,做過保姆嗎?” 我笑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我沒啥文化,初中畢業就出來跟著我媽幹家政了,什麼家務都能做。換燈泡、換鎖這些我都會。” 這時樓上傳來響動,“顧先生來了。” 我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既害怕自己露餡兒,又很期待見到顧為明。 接著就看見一個穿著柔軟的灰色毛衣,眼神黑亮但空洞的男人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 他的眼睛呆呆地看向前方,一絲一毫都沒有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顧先生,李小姐在這邊。” “好。”顧為明禮貌答道。 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來,我的心也開始漸漸刺痛。 他……是個盲人,他……還很年輕。 2. 晃神間,顧為明的聲音傳來:“你好,李佳佳小姐?” “啊,對,我是。”我不自覺地站了起來:“我是李佳佳。” 嗯……李佳佳是我室友。 顧為明憑著記憶找到了沙發坐下:“請坐。” 他怎麼知道我站著? “聽聲音,你很年輕。”顧為明說。 “我......”本來只是打算來面試一下,見見他。 但不知為何,在他開口的一瞬間,我便決定要留下來。 我整理了一下思緒,深吸一口氣:“你好,顧先生,我已經做了五六年的家政了。做飯、洗衣、打掃衛生這些不用說,我還可以修理傢俱、換門鎖、修水管、通馬桶......我甚至還會刷牆、貼瓷磚。總之,你請我,一定滿意。” 他聽了我這一連串發言,先是有些震驚,而後又微微皺起眉頭:“是這樣的,你入職後,家裡一般只會有我們兩個人。你太年輕,總歸,有些不合適。” 這...... 早知道化個老年妝了。 好在我腦子靈活,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顧先生,嗚嗚嗚,你就給我這個工作機會吧!我的媽媽摔到了頸椎,目前在ICU住著,一天要5000塊,家裡的積蓄快花光了。我找了一圈工作,就你家工資最高,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嗚嗚嗚...” 他聽見我的哭聲後,態度明顯鬆動。 甚至還擺了擺手想要安慰我,卻又不知該把手放哪兒,只好收了回去。 “還有,我小時候就上山砍柴擔糞了,體力不錯......我看您的身板,不一定打得我過,所以您擔心的問題不會成立。” 說完這些話,顧為明陷入了沉默。 這時旁邊的大姐說話了:“顧先生,我看小李條件還是不錯。她本人看起來也挺踏實的,您考慮考慮。” 顧為明緊皺的眉毛鬆開了來:“你明天來上班吧,試用期7天。” 做戲要做足,我站起身,給顧為明深深鞠了一躬:“好的!謝謝顧先生。” 得到了這份工作,我心滿意足地回了學校。 好在已經是大四,馬上又要過年,我完全是自由的。 明年開學也是寫論文,在顧為明家當保姆,正好合適。 還能小賺一筆,簡直完美!

金主破產那天,我查出了懷孕

我查出懷孕那天,方斯臣把我甩了。 男人坐在沙發裡,襯衫袖口捲到手肘,手裡捏著一張銀行卡,神情平靜得像在談一筆再普通不過的生意。 “裡面有三百萬。” 他把卡推到我面前。 “拿著,離開吧。” 我捏著孕檢單,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薄薄的卡。 “這麼少?”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像人。 可我心裡想的是實話。 不夠。 真不夠。 以前跟著方斯臣的時候,他給我買過一整面牆的包,買過落地窗外最貴的江景,連我發燒時喝的一碗粥,都是從城東排隊買回來的。三百萬,對普通人很多,對我肚子裡突然多出來的這一位來說,真不算寬裕。 我不動聲色地把孕檢單往身後壓了壓。 孩子是今天剛查出來的。 我沒想好要不要留。 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 我不能在這種時候,一分錢都不拿地被掃地出門。 方斯臣摸煙盒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我,眼底有一瞬錯愕,像是沒料到我聽見分手費後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嫌少。 下一秒,他把煙盒扔回桌上,聲線有點啞。 “我過兩天,再往裡面打兩百萬。” 我眼睛一亮。 “真的?” “嗯。” 我立刻把卡收起來,動作利索得像生怕他反悔。 “那行。” 我站起身,順手去拎早就買好的那隻白色行李箱,嘴角還帶了點笑。 “方總,祝你以後前程似錦。” 方斯臣沒動。 他坐在原處,抬頭看著我,喉結滾了一下。 “許令。” “嗯?” “走了,就別回頭。” 我拎著箱子的手緊了緊,笑了一下。 “放心。” “我這人,最拿得起放得下。” 說完,我轉身就走。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瞬,我臉上的笑垮了。 我站在走廊裡,背貼著冰涼的牆,緩了片刻,才低頭看向手裡的孕檢單。 妊娠六週。 黑色的小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我抬手摸了摸小腹,沒什麼實感。 可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我不是一個人了。 而我那個剛把我甩了的金主,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升級做爹。 挺好。 男人靠不住,錢至少還能靠一會兒。 我這個人,平生最怕三件事。 一,沒錢。 二,沒命。 三,有命,沒錢。 所以,我吸了吸鼻子,把孕檢單折好塞進包裡,抬腳往電梯走。 不就是分手嗎? 不就是帶球跑嗎? 不就是以後一個人養孩子嗎? 再難,還能難過我剛來這座城、差點被中介賣去會所那會兒? 我按下電梯鍵,看著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五百萬到賬之前,誰都別想讓我出事。 否則,虧大發了。 一個月後,我開著寶馬路過商場,撞見方斯臣在送外賣。 我差點把方向盤打歪。 中午的太陽正烈,奢侈品商場門口人來人往,玻璃幕牆亮得晃眼。 而我那個從前連襯衫褶皺都不肯有的人,此刻穿著一身藍色騎手服,頭盔掛在車把上,手裡提著兩大袋飲料,正低頭看手機。 我把車往路邊一停,摘下墨鏡,走過去站到他面前。 “方斯臣。” 他抬頭,看見是我,眼神明顯怔了一下。 我上下打量他一圈,沒忍住笑。 “什麼情況?” “拍綜藝呢?” 方斯臣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視線從我臉上滑到我身後的寶馬,又落回我身上。 “沒有。” “那你這是……” 他沉默兩秒,竟然很輕地嘆了口氣。 “其實,一個月前,是我破產了。” 我嘴角的笑僵住。 “什麼?” “我養不起你了。”他頓了頓,語氣平得出奇,“怕你嫌棄我,才趕你走的。” 我反應了一會兒。 腦子裡先炸開的,不是心疼,不是震驚,而是—— 難怪他那天連分手費都摳摳搜搜地只先給三百萬。 原來是真沒錢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穿騎手服的方斯臣,只覺得這世界有點魔幻。 就在一個月前,他還是那個坐在高定沙發裡、隨手籤一份合同都是上千萬的人。 現在,他頂著午後的太陽,在商場門口送外賣。 我張了張嘴,半天才問出一句: “那你的白月光呢?” 方斯臣低頭,把飲料往手裡拎穩了一點。 “她回來找我了。” “沒嫌棄我,願意和我一起過苦日子,陪我東山再起。” 我聽笑了。 他破產,趕我走。 白月光回頭,不離不棄。 真夠深情。 我當場把墨鏡重新戴上,生怕自己翻白眼翻得太明顯。 “挺好。” “祝你們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說完,我轉身就走。 我走得飛快,踩著高跟鞋一路像逃命。 直到鑽進車裡,關上車門,我才猛地吐出一口氣。 靠。 真讓人堵得慌。 可我還沒發動車,車窗就被人敲了兩下。 我按下車窗,看見方斯臣站在外面,額角都是汗,騎手服的領口也溼了一圈。 “還有事?”我警惕地看他,“不會是想把錢要回去吧?” “不是。” 他看著我,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有話難以啟齒。 “我就是想問,你錢還夠用嗎?” 我愣了下。 他又補了一句: “要是不夠,我再想辦法。” 我盯著他那張被太陽曬得有點發白的臉,一時沒接上話。 以前他最講究體面。 手錶得配西裝,領帶要跟袖釦同色,連下樓丟個垃圾都不可能穿得不像樣。 現在,他站在我的車窗外,騎手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手上還拎著沒來得及送走的奶茶,卻還在問我錢夠不夠。 我撇開眼,裝作漫不經心。 “勉勉強強吧。” 方斯臣皺起眉。 “勉勉強強?” “嗯。”我隨口回他,“以前花得大手大腳,習慣了。”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問: “那你會去找別的男人嗎?” 我被這句問得差點笑出來。 “方斯臣。” “你與其關心前任的情感生活,不如先關心一下你的訂單。” “超時了,要扣錢的。” 他沒說話,只看著我。 那眼神有點怪。 不像前任,像個被人扔在路邊、還不敢開口挽留的狗。 我心裡一軟,又立刻硬了回來。 心軟是病。 尤其是對男人。 我關上車窗,踩下油門,走了。 這回,他沒再追上來。 回到家,我剛把鞋甩到玄關,手機就開始震。 是璐璐。 她給我連發了三條訊息。 【我的天吶!】 【今天給我送外賣的騎手,是方斯臣!!】 【是那個給你買一整面牆愛馬仕的方斯臣嗎??】 我坐到沙發上,回她。 【是。】 【他破產了,上個月跟我分了,現在送外賣養白月光呢。】 對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然後發來一串省略號。 【……】 【怎麼說呢。】 【真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 我差點被氣笑。 璐璐是我在最窮的時候認識的朋友。 她爸死得早,媽癱在床上,她一邊搖奶茶一邊照顧家裡,日子過得比我還慘。 我跟了方斯臣之後,沒少接濟她。 她嘴碎,愛八卦,沒什麼壞心眼。 我一邊回訊息,一邊把冰箱裡的氣泡水拿出來灌了一口。 【重情重義個屁。】 【他就是怕我跟著他吃苦。】 發出去之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替他說上話了? 璐璐很快回: 【那你還心疼他?】 我盯著螢幕,手指頓住。 心疼嗎? 是有一點。 畢竟那是方斯臣。 是我跟了兩年的人。 我最窮、最狼狽、剛在這座城裡站穩腳跟的時候,是他把我從漏雨的小破屋帶到二十七層的江景公寓裡,給我一櫃子當季新款,給我不必為房租發愁的日子,也給過我夜裡發燒時摸著我額頭的手。 可我很快又想起,他說白月光回來陪他吃苦。 那點剛冒頭的心軟,瞬間被我按了回去。 【不疼。】 【我疼我自己。】 我順手給她轉了五萬。 【拿著。】 【給阿姨買點補品。】 這回她卻很快退回來了。 【不用啦令令。】 【我找到一份銷售的工作,下個月開始,就能領上萬的月薪啦。】 我愣了愣。 【真的?】 【真的。】 【你以後別總救濟我了。】 【你自己也得攢錢。】 她大概不知道,我現在不止要攢錢。 我還要養孩子。 我摸了摸肚子,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這裡頭,已經悄無聲息地多了個小東西。 而那個小東西的爹,正騎著電動車滿城送外賣,掙他東山再起的本錢。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罵了一句。 “真會給我找事。” 也不知道在罵誰。 接下來的日子,我把自己安排得很清楚。 先是賣掉了一部分沒必要的奢侈品。 然後,拿手裡的錢在高檔小區買了套大平層。 錢這種東西,放在卡里會讓人虛,變成房子和穩定收益,才叫踏實。 剩下的,我找了專業的金融顧問打理。 以前我愛熱鬧,愛漂亮,愛逛商場,現在不一樣了。 我懷著孕,謹慎得像只剛換窩的貓。 平常深居簡出,很少點外賣,能自己做就自己做。 一是為了安全,二是為了省錢。 雖然我手上有五百萬,可孩子是個燒錢的吞金獸。 我得未雨綢繆。 這天,我做完產檢,從醫院出來,剛要上車,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簡瑤。 方斯臣那個白月光。 我以前見過她兩回。 第一次是在方斯臣書房抽屜裡。 一張舊照片,邊角都被摩挲得發軟。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白襯衫,站在大學圖書館門口,笑得乾淨又明亮。 第二次,是分手那天晚上。 我收拾東西時,門口玄關多了一雙女鞋。 我沒回頭看人,只看了一眼鞋跟的品牌,就知道不是我的。 現在,真人就站在醫院外面的梧桐樹下。 她妝容精緻,穿一身米白色連衣裙,和我想象中差不多。 柔弱,清秀,很會讓男人生出保護欲。 下一秒,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她面前。 司機下來替她拉開車門。 簡瑤彎腰上車,動作熟練得很。 我站在原地,眯了眯眼。 有意思。 不是說陪方斯臣一起吃苦嗎? 苦成邁巴赫了? 我的吃瓜雷達瞬間豎了起來。 我想都沒想,拉開車門坐進去,啟動車子,遠遠跟了上去。 這一跟,就跟到了城東最貴的別墅區。 我坐在車裡,看著那輛邁巴赫刷卡進門,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好傢伙。 方斯臣破產,白月光住豪宅。 這劇情走向,比短視頻還離譜。 我原地守了兩個小時。 傍晚時,那輛車又出來了。 這回,我繼續跟。 車子一路開到市中心。 簡瑤下車,站在路邊打了輛出租。 我又跟了上去。 最後,車停在一片老破小前。 牆皮發灰,單元門鏽得發紅,樓下堆著舊沙發和紙殼箱,路邊還有人晾內褲。 簡瑤下車,踩著高跟鞋熟門熟路地進了樓道。 我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單元門裡,腦子有點亂。 如果別墅是她的,她為什麼來這裡? 如果這裡是她和方斯臣的新住處,那剛才那輛邁巴赫又算什麼? 我本來只是吃瓜。 吃到現在,竟吃出一點懸疑色彩來。 我乾脆繼續等。 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十二點半。 一輛熟悉的小電驢終于停在樓下。 方斯臣摘下頭盔,甩了甩汗溼的頭髮,拎著一袋子東西往樓道裡走。 “方斯臣。” 我推開車門,靠在車前叫了他一聲。 他腳步一頓,轉頭看見我,眼底閃過一瞬驚訝。 “許令?”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 我沒回答,先看向他手上的塑料袋。 裡面裝著一碗已經糊成一團的餛飩,和一杯超時沒送出去的豆漿。 我看著那碗坨掉的餛飩,又看了看他。 忍了兩秒,還是沒忍住。 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下頜線更利了,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騎手服袖口沾了一點不知道哪來的油漬。 落魄是真的落魄。 “你平常,還是對簡瑤好一點吧。”我開口,儘量讓自己聽起來不像在陰陽怪氣。 他明顯沒聽懂。 “我對瑤瑤很好啊。” “每天送外賣,只要有撿漏的餐,我都會帶回來給她吃。” 我:“……” 我看著那碗坨掉的餛飩,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這就是你說的好?” 方斯臣皺眉。 “怎麼了?” 我盯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忽然有種自己在和神經病說話的感覺。 “算我多嘴。” 我扯出一個假笑,轉身就走。 上車的時候,我甚至有點後怕。 還好當初分得快。 窮這個東西,真能把人腦子都窮壞。 我沒想到,我不去招惹他們,簡瑤倒先找上門了。 那天是週六。 我剛睡完午覺,穿著一身家居服,頭髮亂糟糟地出來開門。 門一開,簡瑤拎著包站在外面,臉色不怎麼好看。 “有事?” 她沒回我,直接從我身邊擠進來。 鞋都沒換,就踩上了我新買的羊毛地毯。 我太陽穴當場跳了一下。 “我讓你進來了嗎?” 簡瑤像沒聽見一樣,徑直坐到沙發上,環顧四周,眼神裡有點藏不住的諷刺。 “方斯臣都窮成那樣了,你倒是過得挺滋潤。” 我冷下臉。 “說重點。” 她把包放下,身子微微前傾。 “他破產之前,是不是給了你五百萬?” 我抱著手,靠在玄關看她。 “然後呢?” “然後?”她冷笑,“你知不知道他現在負了多少債?你要是有點良心,就把錢還給他。” 我聽樂了。 “良心?” “你來跟我談良心?” “你一個坐邁巴赫住別墅的人,跑來勸我一個單身女人把保命錢吐出去,你覺得合適嗎?” 簡瑤臉色一變。 “你跟蹤我?” “吃瓜而已。”我輕飄飄地看著她,“不過現在看來,瓜還不小。” 她抿了抿唇,像是被我戳中了什麼,臉上有一瞬的慌。 我懶得和她廢話,直接拿手機撥了方斯臣的電話。 電話接通,我開門見山。 “方斯臣,是不是你讓簡瑤來找我要錢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再開口時,男人聲音低沉。 “瑤瑤去找你了?” “我不知道這事。” “你現在住哪兒,我馬上過去把她帶走。”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我開門,看見方斯臣穿著騎手服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一雙一次性鞋套。 “你有潔癖。”他低頭套鞋套,語氣自然,“我還是穿上吧。” 我倚在門邊,忽然有點出神。

長寧

宮裡公公傳話。 詢問銀簪是誰的。 前世我認領了。 被冊封為太子妃。 顧臨舟待我極好,事事以我為先。 恩愛了十年。 直到登基後見到了從塞外而來的表姐時。 他神色異常,眼神飄忽不定。 總是有意無意讓我將表姐喚進宮,說是怕我孤單,找個人陪我。 當時我過于單純,未曾發現他們早已經私相授受。 臨死時他讓我把簪子交與長姐的墓前。 「此生錯過,願來世相守。」 原來他此前將我錯認成了表姐,落下了遺憾。 重來一世。 我將簪子給了表姐。 01 表姐看著我手裡的簪子欲言又止。 我笑道。 「表姐,這本來就是你的啊,還不快收著。」 表姐眼神猶豫,有些不解。 「可這不是你喜歡的,幾年前就送給你了。」 她那麼膽小如鼠,很是在意我的感受。 我明白,她其實是因為自卑。 畢竟她家道中落,五年前舉家遷至上京投奔于我家。 在家裡一直看眼神行事。 雖說我一直玩笑說不用那麼侷促,表姐還是一如既往。 逛街買吃的定會多買一份。 逢人就誇讚我。 如有人誇她容貌清麗,傾國絕色。 她定會說不及我一半。 她總是活得小心翼翼。 以至于前世造成如此悲劇。 前世。 我自認為家世顯赫,為人囂張跋扈、刁蠻任性。 宮裡來送簪子問話時。 直接就認自己是簪子主人。 當時公公喜不自勝。 看我的眼裡好似有什麼天大的喜事降臨。 我很是疑惑,詢問他。 他雖沒表現出什麼,但話裡話外都在恭喜我。 「衛小姐還是別逼問咱家了,反正只要明白是好事就成。」 說完就著急忙慌地回宮了。 就這樣迷迷糊糊地度過了一天。 第二日清晨。 那位太監又來傳話了。 說是太子約我荷花亭一見。 話音一落。 我欣喜若狂。 早就聽聞太子顧臨舟英明神武、智勇雙全,是不可多得的俊才。 當日我整個人都神情恍惚。 被丫鬟打扮得花枝招展,就匆匆往荷花亭趕去。 本就想給他留個好印象。 02 一到荷花亭,他早已經等候多時了。 顧臨舟身穿紅色蟒紋錦服,袖口用金絲線繡著花紋,腰間佩戴著白色龍紋玉佩,整個人站得挺拔如鬆,著實光芒萬丈,讓人挪不開眼。 我的臉緋紅,如同熟透的紅柿子。 雖說我眼神飄忽不定,不敢直視。 但我看出他瞧見我的目光同樣驚豔。 本小姐雖說琴棋書畫樣樣不精,但論容貌在上京城可是一等一的,在這方面還未能有女子能壓制我。 所以很是自信,有了底氣。 他劍眉星目,斜長鳳眼,嘴角勾起一抹道不明的笑。 「衛小姐。」 我禮貌回應。 「衛小姐恕在下孟浪了,你果真如旁人所說,是一代佳人。」 我的臉更紅了。 但這誇讚是認可的。 絲毫不害臊地道。 「臣女知道。」 顧臨舟一頓,似乎是沒料到我會這麼耿直,當即狂笑不止。 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 最後他將我送回了家。 滿心歡喜地目送他離開後。 表姐神色復雜地不語。 問她也什麼都不開腔。 但總感覺她心情不佳。 第二日,太子便請旨賜婚。 整個衛府都為之高興,只有表姐臉色不佳。 當時單純的我只認為她是捨不得我,為此還處處安慰。 夜裡,甚至搬去她的寢屋,度過為數不多的時光。 日子漸逝。 很快就到了結婚時。 衛府張燈結綵,門庭若市。 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唯有表姐鬱鬱寡歡,甚至在我被顧臨舟接走時,哭得泣不成聲,差點暈了過去。 我感動壞了。 決定以後母儀天下了定會讓她風光無限。

當我的主人不好嗎

我的狐狸獸人將我的照片發上獸人交易暗網。 【誰要?貼錢出。】 一時不少獸人在下面評論。 【你為什麼出這個漂亮人類,看著好適合當主人,真心出的話我要!】 聞周回:【別光看臉呀,她很差勁的,當主人一點都不合格!】 【她身上一股藥苦味,很噁心。】 【條條框框好多,管獸管得好嚴,我過的都不如流浪獸人。】 【她還古板無趣,我唯一交的獅子獸人朋友也不喜歡她。】 【尤其是,她還有個很漂亮的姐姐,一比較,她就更差勁了!】 最後,聞周說: 【反正這樣的主人我一天也不想要了,你們聽完如果還想要,就拍下吧!】 下一秒,一位匿名獸一秒拍。 交易成功四個鮮紅大字彈出。 聞周傻傻地看著,忽然想到,暗網的交易嚴禁反悔撤銷。 01 我正在處理工作。 聞周趴在床上背對著我玩手機,蓬鬆的赤色尾巴一甩一甩的。 忽然,他繃直尾巴,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回頭偷偷看了我一眼。 眼神裡滿是緊張。 我扶了下眼鏡。 「發生了什麼?」 聞周神色一僵,擺手,「沒、沒什麼,什麼都沒有!」 我挑眉,沒再問。 這隻小狐狸向來有許多不願同我講的事情與想法,我尊重他,習慣不多問。 聞周坐立難安,緊緊抿唇,視線黏在他的手機螢幕上。 交易成功四個大字依舊顯眼。 他不再點選一下,就不會消失。 ……可是,是誰拍下了他的主人呢? 他都把這個壞主人形容得這麼可惡了,怎麼還有獸人秒拍啊! 聞周又急又氣,實在不知道怎麼辦了。 他想來想去,只能問問他唯一的獅子獸人朋友對策。 誰知昭黎反應平淡:【賣就賣了,你不是不喜歡她,不想要她嗎?】 【正好,讓能接受她當主人的獸人來。】 【至于你,去找你心目中合格的主人不就好了。】 【皆大歡喜。】 聞周「哎呀」一聲,糾結地關閉對話框,把自己蒙進被子裡不說話了。 五分鐘後,他小臉通紅。 悄悄給許疏月的姐姐發去訊息: 【那個,你願不願意再養個獸人呀?】 與此同時。 「叮咚」一聲,我的郵箱忽然收到一封來自獸人暗網的郵件。 我剛要點開,數十條資訊飛速在電腦螢幕上彈出。 是截圖。 我一眼便在某一張截圖裡看到了我的照片。 呼吸停住。 照片裡,我坐在電腦前,帶銀框眼鏡穿家居服,黑髮披散在肩,臉龐被亮屏的電腦光照得瑩瑩發亮。 這張照片……拍得就是今晚。 而這個角度,只能是聞周拍的。 我慢慢地,把每一張截圖看完,面無表情退出。 停頓了下,才點進郵箱。 那封郵件裡的資訊很簡短。 ——尊敬的人類女士,由于獸人方將您賣出,您與您的狐狸獸人已由我們係統強制解除契約。 ——新獸人的聯繫方式和基本資訊在此,三日後,新獸人會登門與您簽訂新的契約。 02 我沒想到聞周對我這麼不滿意。 再點開截圖,將聞周對我的不滿與嫌棄一條條看下來。 心頭幾乎是茫然的。 聞周是我從高階獸人市場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陪伴獸人。 長相漂亮,性格驕縱,卻也鮮活有力。 我一個人習慣了,也不曾養過什麼活物。 養獸人就額外小心,嚴格按照賣家給的飼養手冊,規定他的睡眠時間,蛋白、纖維攝入量,每日運動量。 最開始,聞周面上不願,行為上卻稱得上乖巧。 是什麼時候開始,他處處挑刺了呢? 我取下眼鏡,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再睜眼,目光落到他說: 【她還有個姐姐!對比下來,她就更差勁了!】 于是我忽然想起,我那同父異母的姐姐許觀月突然來訪時, 聞周猝然亮起的眼眸和甩得比平時大幅度得多的尾巴。 許觀月喜著鮮豔,打扮誇張,更愛對我評頭論足地挑刺。 「整天穿這麼寡淡,不知道的以為要出家,還有你身上著藥劑味滿屋都是,你這獸人也受得了?」 她踢踏著恨天高,走進廚房又是驚呼一聲。 「天吶,你這都給你家小狐狸吃什麼?肉泥?噁心死了妹妹,你養的是獸人,不是野獸!怎麼吃生肉呢?」 我一言不發,看她巡視領地般在我家兜轉一圈,最後停在我面前。 「又不說話?你還是這麼無趣,怪不得從家裡到外邊,沒一個人喜歡你。」 她斜了一眼在一旁呆呆看著她的聞周,又笑起來: 「你瞧瞧,唯一一個願意陪你的,還是你花錢買來的。」 「小狐狸,想不想去姐姐家裡玩兒?」 「我家~可比這裡好玩得多哦。」 我終于開口,冷聲道:「別帶壞小孩。」 後來聞周總明裡暗裡問我關于許觀月的事情。 我以為他只是好奇,不曾多想。 現在看來,他分明對許觀月額外青睞。 就連他對我百般挑剔的話,字字句句,都是從那日許觀月那學來的吧。

重生後,我成了惡毒老太

兒子要結婚,和我約法三章。 “妍妍是別人家的孩子,你沒養過她一天,所以不能給她臉色看。” “妍妍在家裡是嬌養長大的,就算嫁進咱們家,也不能讓她的生活比在娘家差。” “兒媳婦沒有照顧婆婆的義務,有事你找我。” 上一世,我一一答應,覺得人家閨女嫁到家裡,不能讓她受委屈。 我洗衣做飯帶孫子。 把一家人伺候的服服帖帖。 到後來,我累出一身病,直接被送進了養老院。 到死都沒能見兒孫一眼。 重活一世,既然不能老有所依。 我想讓自己活的好一點。 01 上一世,大家都說我命好,養了個好兒子。 和兒媳婦住一起。 有人給養老。 我也是這樣想的。 我洗衣做飯帶孫子。 甚至連兒媳婦身體不好的父母都一起照顧。 我積勞成疾,癱瘓在床。 親家母一臉惋惜:“親家呀,我和老伴身體不好,這些年多虧你照顧。” 她拍著我的手。 “我也想著回報你,但你也知道,我這身體不好,有心無力。” 親家母看向親家公。 親家公當場瞪圓了眼, “親家,我一個老頭,貼身照顧一老太太,真的不合適,你就同意去養老院吧,咱們老了,可不給兒女當累贅。” 我看著兒子媳婦,哀求地開口:“我有退休金,幫我請個護工,別把我送到養老院好不好?” 兒媳婦不說話,只是看向兒子。 兒子嘆了一口氣。 “媽,我工作忙,沒時間照顧你。妍妍和岳父岳母也沒有照顧你的義務。” “這個養老院有專業護工,我每週會去看你。” 從那以後,我天天在養老院裡盼,盼週末。 第一個週末,兒子來了。 他和我說,我的房子被改成了孫子的學習室,浩浩特別高興。 和我說,妍妍和浩浩不能來看我,是因為他岳父腰有些疼,她要留下照顧。 時間過去二十分鍾,他接了一個電話, 他說:“媽,岳父腰疼的厲害,我得回去幫忙送醫院。下週再來看您。” 我點頭。兒子也不容易。 第二個週末,他沒來。說單位加班。 我趴在視窗看了一整天,看別的老人被兒女接出去吃飯,看到他們的兒女承歡在膝前。 第三個週末,他來了。 帶著孫子。 我高興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伸手想去抱孫子。 孫子五歲了,躲到兒子身後,小聲說:“奶奶身上有味道。” 兒子打圓場:“媽,孩子小,不懂事。您別往心裡去。” 我把手縮回來,在被單底下擦了又擦。 他們坐了二十分鍾,孫子就鬧著走,說還要去上興趣班。 後來,兒子來的次數越來越少。 從每週一次,變成兩週一次,再變成一個月一次。 最後,一年都難得見上一面。 我想孫子,想得睡不著覺。 我給兒子發視頻:“阿墨,你能不能把浩浩帶來讓我看看?就一眼。” 他皺眉:“媽,浩浩上小學了,學習忙。週末補英語、數學,還有圍棋班、籃球班。我讓他多和你視頻聊天。” 視頻掛了。 我攥著手機,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住養老院。 我有退休金,可以請護工。 我任勞任怨當老媽子,為的就是和家人在一起。 我不想死在外面,我想死的時候兒孫在眼前。 兒媳婦從未來過養老院。 我問兒子。 兒子解釋:“媽,我不是說過麼,她沒有給你養老的義務。你有我就夠了。” 這養老院一住就是五年。 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給兒子打電話: “媽可能不行了,你能不能來一趟?帶浩浩來,讓媽看一眼……” 他說:“媽,你又胡思亂想了。” 我求他。 電話那頭,林妍喊了一句:“阿墨,快過來給我和爸媽拍照!” 他應了一聲,“馬上就來,你先讓爸媽擺好造型。” 我再求:“阿墨,媽求你。” 他回:“媽,別鬧了,我現在昆明,岳父岳母身體越來越差,妍妍說趁著他們能動的時候多帶他們走走。就算你再鬧,我這幾天也回不去。我保證,等會去,就去看你。” 電話斷了。 我想說,我沒鬧,我這次是真的感覺自己大限將至了。 這幾年,他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只是和我打視頻。 我是鬧過兩次,就希望他親自來看一眼。 結果看我沒事,他和我發了脾氣。 “媽,怎麼老了老了還不懂事了,我真的很忙的。” 他是忙。忙著聽媳婦的話,打視頻相當于見面。 忙著要趁著岳父岳母身體還好的時候,多帶他們去看看。 我死了,帶著對兒孫的望眼欲穿,死在養老院那張硬邦邦的床上。 死前兒孫在眼前的想法終究沒能實現。 再睜眼,我回到了兒子和我約法三章的那天。 02 “媽,妍妍是家裡的獨女,沒受過委屈。你不能拿你的傳統婆媳關係來要求她。” “為了以後家庭和睦,我想先和你約法三章。” “第一,妍妍是別人家的孩子,你沒養過她一天,所以不能給她臉色看。” “第二,妍妍在家裡是嬌養長大的,就算嫁進咱們家,也不能讓她的生活比在娘家差。” “第三,兒媳婦沒有照顧婆婆的義務,有事你找我。” 我望著這張上輩子望眼欲穿的臉,心裡只剩下悲涼。 “媽,你怎麼了?別嚇我。”兒子見我流淚,有些著急。 我擦了擦眼角,笑了笑: “媽沒事,高興的。你的提議,我都同意。” 兒子鬆了口氣:“我就知道,我媽最明事理。那我約兩家見面,把婚事定下來。” 我點頭:“好,你的婚事,你做主。” 看著兒子高興離開的背影。 想到上一世自己死時的淒涼。 既然不能老有所依。 我想讓自己活的好一點。 03 兒子辦事效率很快,約了週末兩家見面。 包間裡,親家公林建國和親家母王麗已經到了。 王麗穿一件暗紅色旗袍,脖子上掛著珍珠項鍊,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坐在主位上,像女皇登基。 林建國穿著白襯衫,坐在旁邊喝茶,不怎麼說話。 兒子和林妍坐在對面。 林妍穿一條鵝黃色連衣裙,化了淡妝,看起來溫溫柔柔的。 我一進門,王麗就笑著站起來: “哎呀,親家母來了,快坐快坐。” 上輩子,我被這句“親家母”叫得渾身發軟,以為遇上了通情達理的好人家。 我笑了笑,在她旁邊坐下。 寒暄了幾句,王麗清了清嗓子,從包裡拿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A4紙。 “親家母,兩個孩子的事,咱們今天就定下來。妍妍是我們唯一的閨女,我跟她爸疼了二十多年,嫁出去不能受委屈。所以有些規矩,咱們得提前說清楚。” 她把紙開啟,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一看,列了六條: 一、彩禮三十六萬八千元,不包含三金、改口費、婚紗照費用。 二、購買一套不小于一百二十平的新房,首付不低于五十萬,房產證寫林妍和陳墨兩個人的名字。 三、購買一輛不低于二十五萬的汽車,車主寫林妍。 四、婚禮全部費用由男方承擔,酒店不低于五星級,酒席不少于三十桌。 五、婚後妍妍不跟公婆同住,公婆不得干涉小兩口的生活。 六、陳墨作為女婿,有義務承擔岳父岳母的養老責任,包括但不限于生活照料、醫療費用等。 唸完之後,兒子看向我:“媽,我覺得咱家的條件,這些都能滿足。” 我冷冷的看著他。 我和他說過我的積蓄。 存款多少,退休金多少,老房子值多少,我一樣一樣跟他算過。 不是為了讓他算計,是為了讓他心裡有數,媽只有這麼多,花完了就沒了。 可他轉頭就把底牌告訴了林家人。 所以這份清單,不是按照“規矩”來的,是按照我的積蓄來的。 他們把算盤打到了我的每一分錢上。 都說女生外嚮,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可沒想到,男生外向起來,比女生還狠。 他還沒娶人家進門,心已經整個兒搬到人家那邊去了。 甚至不惜搬空他媽。 上一世,我沒多想。 只知道,我的錢本來就是給兒子的。 反正他會給我養老。 這一世,我不得不想了。 “嗯,我們家的條件確實可以滿足這些條件。” 林妍低著頭攪茶杯,聽到我的話,抬頭看我。 “謝謝阿姨對我的認可。” “好,那這樣,孩子們的婚事那就算成了。”林建國也高興的開口。 “親家果然有誠意。”王麗也特別滿意。 “可我為什麼要滿足?” 我的話落,林家人都愣住了。 兒子也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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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

我病死那年,長子十歲,幼女六歲。 喪儀辦得極為體面,侯爺在靈前嘔了血,立誓「此生不續娶」。 來往賓客都嘆我出身大族,夫妻恩愛,一生順遂。 論理,我該了無遺憾。 可黃泉路上,黑白無常嘆我此生命苦,許我換了個皮囊重回人間。 此時人間才過三個月,我成了五品官家的庶小姐,也是侯爺即將過門的續絃妻。 1 宣平侯府剛放出口風想娶我做續絃,姨娘千辛萬苦為我選好的姜公子就被父親用五百兩銀子打發了。 我作為地方五品官家庶女,若真能嫁給京都侯爺,那怕是做續絃都是幾輩子的福氣。 全府上下喜氣洋洋,紅燈籠高高掛起來。 才過了納採這一步,往日斜眼瞧我的大小丫鬟就全換了一副嘴臉。 嫡妹看著一箱箱聘禮,眼底酸得要滴出水,嘴上卻全是恭維。 連一向刻薄的太太都從嫁妝箱子裡掏出一對純金手鐲為我添妝。 所有人都喜氣洋洋。 唯獨姨娘。 她咬破了唇,哭紅了眼,卻只敢用脂粉遮住,不敢叫老爺太太發現分毫。 她看向我的眼裡滿是心疼,畢竟那姜家公子是不可多得的良配。 無父無母,年輕中舉,家世清白且不算富裕,又是父親的門生。 嫁過去定能和樂一生。 那是姨娘苦熬了十多年,日日貼身伺候太太的恩賜; 是親身為老爺試藥再不能生育的獎賞。 她拼了一輩子半條命才得到的這一句輕飄飄的承諾,就這麼被沒了。 「姑娘,宣平侯府的小舟已經靠岸。太太那邊已經安排去接人了,您快些梳妝打扮。」 今天是問名的好日子,侯府嬤嬤偏要再相看姑娘本人。 這原本失禮,可父親為了攀高枝明顯顧不得這些小節。 一套略顯老氣的湖藍綢緞百褶裙被大太太身邊的嬤嬤擺在我面前。 「嬤嬤確定,我就穿這個?」 嬤嬤吊著眼睛,冷哼一聲: 「姑娘快些,莫要耽誤大事。」 到了花廳,嫡妹一席淡粉織金緙絲羅裙,頭戴整套紅寶石頭面,豔而不妖,明豔得叫人移不開眼。 父親見我這樣裝扮,臉色大變,狠狠瞪了太太一眼。 我則心下好笑。 兩府雖心照不宣定了我,但沒有問名,事情依舊可能有轉機。 太太鐵了心想將這潑天的富貴移到自己女兒身上。 她做了多年官太太,竟還天真地認為是父親的官聲能使侯爺看上他家的女兒。 自家姊妹相貌相仿,她妄想將嫡妹打扮出挑,李代桃僵。 可她卻不知侯府之所以派人來,只為再求證一遍:陳家長女是否真與侯爺先夫人長得一模一樣。 …… 侯府來的嬤嬤是侯爺的乳母,地位尊貴,最懂內宅彎彎繞繞。 臨走特意送來了一套流光溢彩的蹙金繡軟煙羅裙,比嫡妹那套華貴,更是侯府夫人才能有的規制。 那套衣服明晃晃地從驛站被丫鬟舉著送進來,明麵點明給大姑娘添妝。 這下全揚州的官眷都知道太太苛待庶女,也笑嫡妹花枝招展,依舊沒被看中。 陳府丟了好大的臉面。 五品地方官宅邸不算大,當晚正院傳來了隱隱哭聲與父親的責罵聲。 父親罵了太太,也不忘安撫我。 派身邊的管家恭恭敬敬地捧來了一套金鑲翠玉頭面。 五品官年俸僅僅三百六十貫,如此出手,算是闊綽。 「太太被慈母之心蒙了雙眼,老爺知道大姑娘受了委屈,特意送來為大姑娘添妝。」 我似笑非笑: 「侯府夫人,皇親國戚。父親真覺得這樣的東西配進侯府的大門?」 若要叫我入侯府為他謀條青雲路,總該給些應有的誠意,怎能如此小氣。 2 管家剛傳完話,在府內「隻手遮天」的父親貴步移賤地,踏入了小院。 對于世間男子來說,往上爬是頭等大事,容不得半分閃失。 我規矩行禮,剛一屈膝,他便忙將我扶起,笑容慈愛與和氣: 「好孩子,你身子不好,快起來。」 他見我不動,語氣中夾雜了三分痛心疾首: 「父親知曉,因為姜公子的事情,你對父親有了三分怨氣。可那姜公子就算有本事,等你當上官家太太,也要苦熬二十年,哪有當侯夫人體面尊貴。你放心,為父向來重視他,若為父升了官,自然也會為他謀求個好前程……」 所謂恩威並施,明明我本人站在他身前,恩賞竟都給了一個跟我議過親的男子。 我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 怪不得這麼多年為官都毫無建樹。 索性開啟天窗說亮話: 「父親糊塗了,女子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兒全憑長輩做主。女兒如此,只是此番遠嫁,不能再承歡膝下,女兒愧對父親與太太,也愧對姨娘……」 父親聽了這話,揮了揮手,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本該如此。」 第二日,太太病了。 管家對牌鑰匙交給姨娘暫管。 老爺為了表示對婚事的重視,盡心為我抬了八十抬嫁妝。 這對陳府已是傾盡全力,對于宣平侯府卻不過爾爾。 我拿出其中最好的兩塊水田,一個莊子,塞在姨娘枕頭下。 又借姨娘的手打發了幾個不安分的下人,幫姨娘在小院裡立了威。 如此安排夠她衣食無憂,安穩一生了。 可姨娘依舊愁眉不展,直到我出嫁前一晚,她輕手輕腳走進我的屋子,摸了摸我的髮髻,眉眼低垂道: 「姑娘變了,變得越發果毅了……」 她說得含糊,我卻心底一震,生怕露出半分端倪。 她拉著我的手猛然一緊,眼底氤出淚意: 「罷了罷了……都是妾無能,沒法給姑娘什麼助力。 妾有個娘家嫂嫂在京中做穩婆,曾託她打探過宣平侯內宅私事,姑娘心裡要有數。 高嫁吞針,這侯府並非什麼福地,而是虎狼窩。 老夫人尚在,並未分家,有個不成器的二爺,還有個二夫人。 那先夫人已生下一兒一女,身邊還有一寵妾,也有一子。 婆媳妯娌間,姑娘要忍要敬。 嫡子女並非襁褓嬰孩,難以養熟。連寵妾都有子嗣,在府上根基牢固。 那姜家負你,姑娘尚有娘家可回。若是這宣平侯負了姑娘…… 「姨娘放心,他不會。」 「傻孩子,他為何不會!他先夫人剛去三個月,屍骨未寒,就續娶了你!實在薄情!」 我全身一震,低下頭不再說話。 畢竟,我就是宣平侯那早亡的正妻。

古代 已完結 10章

柳上煙歸

長姐與太子私會。 為掩人耳目,次次都將我帶上。 可有一回,風聲走漏。 宮裡的人匆匆趕來,只抓住了我。 皇后頒下賜婚懿旨。 「你們既兩情相悅,又何必躲躲藏藏?」 從此,我嫁入東宮。 太子將此事怪罪于我,待我惡劣。 連床笫之間,也總扣住我的手腕,陰鬱地要我喚他「姐夫」。 重生回長姐邀我踏青那日。 我將頭埋進被衾,悶聲說。 「我不去了。」 01 長姐聞言,怔了一下。 「為何不去了?」 「我……」她抿了抿唇,語氣猶疑,「我與他說好了。」 她口中那人,是容珩。 當朝儲君,溫和端方,不近女色。 沒人能料想到。 他曾與侯府千金私會,數月之久。 而我是那個為他們掩護的人。容珩與長姐說話,我在旁邊吃點心;容珩撫琴給長姐聽,我在牆外放風箏。 母親每問起。 長姐便輕輕掐一下我的手心,神色如常道。 「朝朝活潑好動,嫌府中沉悶,我帶她出去散散心罷了。」 她知道母親的顧慮,也愛惜自己的名聲。 所以,有一回在京郊的山上踏青。 突逢大雨。 宮中來人接容珩時,她一刻也不敢多留,頭也不回地匆匆跑開。 丟下了我。 我茫然失措地追上去。 然而落過雨的石階太滑,我一腳踏錯,險些栽倒。 容珩伸手,拉了我一把。 「當心。」 頭頂移來一柄傘。 傘下,是嬤嬤的笑臉。 「找著了。」 「殿下日日私會的人,原來是侯府的二小姐。」 他面色一冷,鬆開了與我交握的手。 何等的陰差陽錯。 那個本該做我姐夫的人,因為這件事,做了我的夫君。 後來多年。 容珩失去了心上人,陰鬱惡劣,床笫之間,總要逼我。 我難掩羞恥,帶著淚喊了聲「姐夫」。 他才會好心地捋一下我濡溼的鬢髮,埋在我的頸窩間,聲音饜足,含糊多情。 「嗯。」 「妻妹。」 世人只知,太子對太子妃年少情深,愛重萬分。 無人知道,私底下,我有多煎熬。 每每回想起,心上總是發顫,羞恥感席捲上來,幾乎要令我無地自容。 我矇住了自己的臉。 「我病了。」 「總之,去不了。」 02 長姐伸手過來,探我額間的溫度。 臉上滾燙,並不作假。 「罷了。」 「我留下來照顧你,替你叫府醫來。」 我依舊心煩意亂。 「那你不去見他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 「你都不去了,我又怎麼好去見他?」 是啊。長姐有幾個妹妹,只有我與她最親,聽她的話,從不多言,也最好遮掩。 她那樣看重自己的名聲,怎麼會隻身去見容珩?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只能肯定,往後她與容珩相會,我再也不會跟著了。 我病了好多天。 這些天,連下了幾場春雨。長姐沒了出門的理由,就坐在廊下撫琴,琴音悽清,繞樑不絕。 母親猜。 她也有病了,也許是相思病症。 「你知道你姐姐心上人是誰嗎?」 她手持香箸,撥弄爐子裡的香料,透過氤氳的霧氣看我。 原來,事事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可我還是說了句謊話。 「我不知道。」 母親笑了一下。 「聽聞太子有個心上人。他時時與她幽會,瞞得極好。皇后私下派人跟了很多次,也沒有結果。」 「有什麼好瞞的呢?」她嘆了口氣,「若家世足夠,又得太子偏愛,這樁婚事便是板上釘釘的。我年歲大了,竟不懂現在姑娘的憂慮。」 我咬了一下唇。 因為我也不知道。 長姐內斂沉靜,知書達理,與容珩更像是君子之交。她同他說民生、講道法,偶爾也將話題扯到我身上,說我頑劣不愛讀書,讓容珩笑了一下。她偏偏不提婚事。 可是我嫁給太子那天。 她分明又落了淚,恨恨地跟他說。 「你竟娶了她。」 「朝朝是我最疼愛的妹妹,往後,殿下不許辜負了她。」 容珩不忍看她,目光隔著蓋頭,落在我身上。 低低地應了聲「好」。 想來那時,她是很難過的吧。 母親繼續道。 「太子也到了年齡,皇后思來想去,不如成全他們。要在幾日後設宴,找出他的心上人賜婚。」 前世這時候,皇后剛剛揪住了我,所以沒有這番事。 可她不知道,她找錯了人。 因為這一錯。 長姐終身未嫁,容珩對我也多有作踐。 母親看著我的臉色。 「原想著,你們去開開眼也好。不過你姐姐瞧著已有心上人,我便為她回絕了吧。」 她說著,推門出去。 我追了上去,急匆匆地說。 「不要替她回絕了。」 她回眸,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我深呼吸了一番,又補充道。 「替我回絕。」 她愣了一下。 「你?」 她或許不明白。 他們郎情妾意,早有首尾。 我又有什麼躲的必要呢? 我不管那麼多。今生,我不要再嫁容珩了。

古代 已完結 6章

侯府嫡女不做妾

大婚這日,未婚夫帶著迎親隊伍徑直路過我侯府門前。 他先去桃花巷接了他的小青梅程穆慈才折回來迎娶我。 程穆慈一臉嬌羞地坐在顧庭書的馬背上,眼眸得意。 「我天生不喜坐轎,庭書也不是那迂腐之人,只是這馬背再寬闊也坐不下第三人了。」 顧庭書看著她寵溺一笑,轉身催促我快點上花轎。 「你再磨磨蹭蹭誤了吉時,穆慈可不會一直等著你來敬主母茶。」 我面色一沉,顧庭書竟然要讓我當妾。 翻身搶過馬伕手上的鞭子,我用力揮向面前的高頭大馬。 馬兒一聲嘶鳴,毫無防備的二人被摔下馬背。 我看著二人的狼狽模樣冷聲道。 「黃泉路窄,你們兩人正好作伴。」 1 顧庭書眼疾手快將程穆慈護在懷裡,只聽咔嚓一聲響,顧庭書的手臂似乎被壓斷了。 他痛得滿頭大汗,抬頭怒瞪著雙眼朝我看來。 「沈清寧,你瘋了!」 「真不知道父親為什麼一定要我娶你這樣的潑婦過門,簡直有辱顧家的門風。」 他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站穩時我衝上去又是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說得好,我也挺後悔那日在敵軍破城時救下你這麼個狼心狗肺之人。」 顧老將軍口口聲聲說要報恩這才登門提親。 只可惜,眼下這報恩要變成恩將仇報了。 我毫不避諱將我們兩家的結親的緣由說了出來。 顧庭書本就傷了一條胳膊,又要護著程穆慈,一時之間應對不及,挨了巴掌的臉上更是惱羞成怒。 叫嚷讓他的親信上前將我制住。 可我侯府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我父親眼下帶兵出征未歸,侯府眾人也絕不會看著我在自家門前吃了虧。 一時間氣氛緊張,一觸即發。 程穆慈彷彿受驚似的縮在顧庭書懷裡,紅了眼眶。 「庭書,沈小姐此舉怕是衝著我來的,依我看你不如還是聽從你父親的安排,先迎她過門好了。」 她話是這樣說的,手指卻緊攥著顧庭書的衣襟不鬆開。 顧庭書同樣梗著脖子道: 「我早就許下你正妻之位,任誰都別想讓我改變主意。」 程穆慈滿臉的甜蜜幸福,眼神嬌羞地看向顧庭書。 「可是顧老將軍那裡……」 她正說著,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她精心打扮的新娘妝容瞬間被毀,頭上的髮釵凌亂,一縷縷頭髮溼嗒嗒地黏在臉側。 我將空掉的銅盆用力砸在他們腳邊,怒喝一聲。 「要恩愛滾遠點,少在我侯府門前添晦氣。」 說罷,我當眾宣佈和顧庭書解除婚約,命府丁將顧家的聘禮全數扔至府門外。 「顧庭書,帶著你這些破爛有多遠滾多遠。」 「讓我沈清寧堂堂侯府嫡女與你家做妾,你做夢去吧!」 2 顧庭書臉色鐵青,卻始終立在原地不肯離開。 他猶豫著上前和我開口道: 「我是不願娶你,但遵父母之命,我仍願意給你平妻之位。」 「沈清寧,你別不知好歹,真要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我聽出來了,他這是怕回去和顧父不好交待。 可這又關我什麼事? 別說什麼平妻,現在就是給我正妻之位,我也不會再嫁了。 我主意已定,懶得再和他們廢話,直接就要命府丁關門。 卻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正朝著皇宮方向疾馳。 有從城門方向走來的百姓正在低聲議論我父親在邊疆打了敗仗,皇帝收到訊息指不定要降罪他。 事情尚未明確,顧庭書卻瞬間換了副嘴臉。 說我如今是落魄的鳳凰不如雞,還敢在他面前擺譜。 「沈清寧,你不嫁正好,省得日後你們沈家獲罪連累到我顧家。」 他大手一揮命人抬上聘禮就要離開,程穆慈卻拉住他一臉不滿。 非說是誤了吉時再拜堂會晦氣。 「說起來此事都怪沈清寧,如果不是她非鬧著不肯上花轎又怎麼會耽誤這麼久。」 「她既如此不祥,理應給些賠償彌補我們的損失。」 程穆慈說話時眼睛時不時瞟向我身後的嫁妝箱子,眼底滿是志在必得。 顧庭書瞬間領會她的意思,開口命我交出一半嫁妝給程穆慈當添妝。 我氣笑了。 「她程家嫁女憑什麼要我沈家出嫁妝,你們兩個有病就去治。」 卻怎麼也沒想到顧庭書會無賴至極,竟然命顧家的人上前去搶奪。 侯府眾人早在聽到父親打敗仗時便有些慌了手腳,一時間阻攔不及竟被他們得手。 眼看著顧庭書帶著一箱箱嫁妝得意離開,眾人氣得直呼強盜。 我急著想要去打探訊息,吩咐管家去報官後便騎馬直奔皇宮。 皇帝沒時間見我,只打發內侍傳話出來,父親的確大敗但城門並未失守,一切尚有機會扭轉。 我心情沉重地回到家中,管家已經帶領眾人將院裡的喜字全部拆除。 想到顧庭書白天的行徑,我心生警惕。 安排府兵加派人手守住庫房等要處,又命管家去各鋪面田莊上通傳我的指令。 見不到我本人或印章,絕不可將銀錢貨物交出。 做完這一切,我開始計劃著前往邊疆與父親共同禦敵。 結果第二天天才亮,顧家人又找上了門。 來的是顧父和顧庭書。 不管他們有什麼樣的目的,我都沒心情和他們見面。 侯府眾人也對顧家無半分好感,緊閉府門不予理會。 顧父見狀竟命顧庭書跪在府門前,大聲喊著自己錯了,要迎娶我入府。 不到半日功夫引來眾多百姓圍觀,顧父更是趁機喊道。 「清寧啊,都怪老夫教子無方,庭書昨日雖然衝撞了你,可那也是因為你拉他下馬害他折了一條胳膊,他一時氣不過才說出傷人的話。」 「昨日你的嫁妝既已入府,你如今也算是顧家的人了,怎好一直住在娘家不回。」 他們簡直不要臉。 明明是顧庭書辱我在先,卻把我說成是跋扈蠻橫傷她的罪魁禍首。 還意圖拿嫁妝之事將昨日的退婚掩飾過關。

古代 已完結 6章

遊心

我死後,夫君寫了很多悼亡詩。 世人贊他深情如許,嘆我紅顏薄命。 後來他再娶。 子孫滿堂,活到七十二歲。 死前,他對那位為他操勞半生的妻子說。 「此生了無遺憾,唯負蕙蘭。」 「你很好,可惜終究不是她。」 再睜眼。 我回到宋琅請婚那夜。 少年權臣,御前求娶,何等風光。 可是不知為何。 我忽然,厭倦了如此一生。 01 「臣鬥膽,求娶工部侍郎沈恪之女,沈蕙蘭。」 宋琅跪在大殿中央。 緋袍玉面,身姿筆挺。 他南下治水有功。 堵清江決口,遷沿岸百姓七百戶。 此番正是論功行賞。 滿座女眷無不豔羨地望著我。 若要說誰是京城貴女的夢中情郎。 非宋琅莫屬。 年少入閣,御前行走。 前途不可限量。 誰人見了不喚一聲「小宋大人」。 我諷刺地扯了扯唇角。 小宋大人,確實哪裡都好。 好到前世我屍骨未寒。 他寫的悼亡詩就已經人人傳頌。 滿京城的文人都替他流淚。 好到後來他續娶。 子孫滿堂,活到七十二歲。 臨死前,仍然沒有忘記我。 對他白髮蒼蒼的夫人說。 「你很好,可惜不是她。」 他到死還在演一齣深情的戲。 負的卻何止我一人。 而眼下。 皇上露出興味的神色。 「小宋卿,朕聽聞你與沈家丫頭青梅竹馬。」 「既是郎情妾意,朕今日就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為你們——」 「陛下!」 沒等皇上將賜婚說出口。 我起身,跪在了宋琅身邊。 「多謝陛下抬愛。」 「可臣女的心上人,並非小宋大人。」 滿殿寂靜。 宋琅猛然轉頭看我。 不可置信。 「這倒奇了。」 陛下好奇地往前傾了傾。 「沈家丫頭,你且說說是哪家的公子,能讓你連小宋卿都看不上?」 迎著眾人各異的目光。 我輕輕開口。 「遊心。」 此言一齣,滿座譁然。 誰人不知遊心。 此人三年前橫空出世,名滿京華。 貴女們私下傳閱他的詩文。 公子王孫設宴時以談遊心為雅事。 可惜這樣一個人,從未露面。 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 有人說他是罪臣之後,藏身避禍。 有人說他是憂憤隱士,故而寫的都是不合時宜的東西。 我垂著眼。 安靜地聽著滿殿議論。 他們不知,遊心此刻正跪在殿中。 所有人都猜錯了。 遊心不肯出現于人前。 只是因為,她是女子。 02 前世的遊心。 就是被🔪死在這一樁好姻緣裡。 其實,也不是沒有遲疑過。 出嫁前夜。 我看著滿箱舊稿,坐了很久。 若嫁給宋琅。 往後,我便是宋夫人了。 至于那個藏在「遊心」二字後頭。 不肯安分一點的自己。 大抵,要暫且收斂一下了。 可我到底還是嫁了。 因為喜歡他。 也因為太年輕。 天真地以為人這一生,是可以兩全的。 婚後第一年。 宋琅被貶謫出京。 卻陰差陽錯地讓我過了一年好日子。 夜裡他看公文,我寫詩。 我故意寫得刁鑽,逼他和韻。 他續得極好。 卻又裝模作樣地拱一拱手。 「不如夫人,某甘拜下風。」 那樣的夜裡,兩情繾綣。 我看著燭火下他的側臉。 恍惚覺得這一生若能如此,也不錯。 宋琅很快就起復了。 他本就是聰明人。 這一次貶謫,反而讓他更快學會了官場的規則。 從那以後。 一切都變了。 他越升越高,門庭日盛。 而我這個權臣夫人,也越來越忙。 在內侍奉婆母,執掌中饋。 在外交遊命婦,周全人情。 逢年過節,大小宴席,各府禮單……都是我在安排。 我很久很久不寫詩了。 夜深人靜時。 偶爾也會想起從前那個叫遊心的自己。 想起曾經隨手成詩的日子。 可一提筆。 又是這樣那樣的瑣事。 便什麼都顧不上了。 我以為我的犧牲,宋琅都明白。 直到那日府中設宴。 我忙得焦頭爛額。 剛對完回禮單子。 便聽見席中有人提起我。 「宋大人,尊夫人當年可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你倒是好福氣。」 那人語氣帶著惋惜。 「只是今日席間看她,倒沒有傳言中的靈氣了。」 「操持內宅,終究是磨人。」 我站在屏風後,等宋琅開口。 我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會說什麼呢? 「才藻非女子事。她的本分是相夫教子。」 我聽見宋琅笑了聲。 「不過,她確實不似從前了。明珠似的一個人,如今也變成了魚目。」 我呆呆站在廊下。 頭一次覺得,春風是這樣冷的。 我曾以為,宋琅和旁人不同,他懂我。 年少時,我被拘著學《女戒》時。 是宋琅爬上牆頭。 一本本將他案上的書遞過來。 「前幾日在書肆,你盯著那架書看了許久。」 「我猜,你大約想要這些。」 那是暮春的傍晚。 海棠落滿肩頭。 少年灰頭土臉,笑意明亮。 「讀完了告訴我,我再給你帶。」 蘭因絮果,不過如是。

古代 已完結 7章

熱搜爆出他和影后復合,我官宣退圈

凌晨兩點,我剛拍完墜海戲,被工作人員從冰冷的海水裡扶上來。 羽絨服裹到身上時,我的指尖還是紫的,牙關磕得停不下來。 手機在助理掌心震了一下。 熱搜第一彈出來。 陸臨野深夜抱喬南梔回酒店。 配圖裡,男人的側臉被酒店門口的燈照得很清楚。他低頭護著懷裡的女人,外套罩住她的肩,像護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營銷號的配文更刺眼。 十年舊愛終圓滿。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場務小聲問我:“照雪姐,你還好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無名指。 婚戒被我取下來,藏在貼身的項鍊墜裡。陸臨野說,演員的手容易被拍到,隱婚這件事不能有一點風險。 我信了兩年。 所以在劇組受傷,我沒有給丈夫打電話。 在頒獎禮上被主持人調侃“是不是倒貼陸影帝”,我也只是笑著接梗。 我以為只要我站得足夠高,他總有一天會牽住我的手,告訴所有人,我不是倒貼,不是資源咖,是他的妻子。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陸臨野的電話沒有來。 喬南梔的粉絲已經把“復合”兩個字刷到了廣場最上面。 我把冰冷的手指按在螢幕上,給律師發了訊息。 “秦律師,離婚協議今晚能擬好嗎?” 訊息發出去的那一刻,海風從溼發裡灌進來。 我忽然沒有那麼冷了。 回酒店的車裡,助理小棠幾次想說話,都被我搖頭止住。 她剛跟我半年,還不知道我和陸臨野的關係。整個圈子都不知道。 陸臨野把這段婚姻藏得很好。 好到我這個陸太太,在他舊愛復出的第一場發佈會上,只能坐在臺下第三排,聽他對著鏡頭說:“南梔是我非常重要的人。” 好到我第一次憑試鏡拿下程嶼白新電影的女主,網上鋪天蓋地罵我,說我攀上了陸臨野,踩著喬南梔上位。 那天我拿著試鏡通知回家,等到凌晨三點。 陸臨野進門時帶著一身酒氣,看見餐桌上的蛋糕,怔了一下。 那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他揉著眉心說:“南梔剛回國,情緒不穩定。照雪,你懂事一點,別在這種時候跟她爭。” 我問他:“我爭什麼了?” 他沉默幾秒。 “角色。” 我那時還會解釋。 我把試鏡錄影、合同初稿、程導發來的郵件都翻給他看。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機扣在桌上。 “你不用證明給我看。我知道你努力,但南梔等這個機會等了三年。” 我那晚沒有吃蛋糕。 後來那隻蛋糕被阿姨扔進垃圾桶,奶油塌成一團,像我沒有說完的話。 車停在酒店地庫時,我接到了陸臨野的電話。 他聲音很低,背景裡有電梯提示音。 “熱搜看到了?” 我靠在椅背上,喉嚨被海水嗆得發疼。 “看到了。” “南梔被私生嚇到了,現場很多記者,我不能不管。”他頓了頓,“你別回應,也別讓團隊亂說。她剛復出,毀不起。” 我問:“那我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的關係。” 我當然知道。 隱婚妻子。 見不得光的那一種。 我輕聲問:“陸臨野,你抱她回酒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在拍墜海戲?” “劇組有醫生。”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照雪,別把工作情緒帶到生活裡。你是演員,拍戲受點苦很正常。” 小棠在旁邊猛地抬頭,眼睛都紅了。 我卻笑了一下。 “是,很正常。”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柔軟的女聲。 “臨野,藥放在哪裡?” 喬南梔。 陸臨野的呼吸輕了一下,像是伸手捂住聽筒。 可我還是聽見他說:“床頭櫃第二層。” 這句話比海水更冷。 我掛了電話。 小棠小心翼翼地遞來紙巾。我才發現自己沒哭,只是嘴唇被咬破了,血🩸味壓在舌尖。 回房間後,我先衝了熱水澡。 熱水砸在肩上,傷口密密麻麻地疼。我對著鏡子吹頭髮,看見鎖骨下那枚戒指。 陸臨野當初給我戴戒指時說:“等我拿到第三座金鹿獎,我們就公開。” 後來他拿到了。 頒獎禮後臺,我捧著花等他。 喬南梔的名字卻被主持人提起。 她那時還沒復出,只是作為神秘嘉賓出現,紅著眼給他頒獎。 陸臨野站在萬人掌聲裡,接過獎盃,也接過她的擁抱。 鏡頭掃到我時,主持人笑著打趣:“照雪也在臺下啊,你看陸影帝和喬影后這氛圍,粉絲的青春回來了。你是不是也磕到了?” 全場都在笑。 我坐在燈光下面,手心被戒指硌得發疼。 我說:“前輩們都很優秀。” 那一晚,陸臨野沒有回家。 第二天他給我發訊息,說頒獎後有慶功宴,讓我別多想。 我沒有多想。 我只是從那天起,不再戴戒指。 吹風機停下時,秦律師的電話打來。 “姜小姐,協議可以擬。婚內財產你確定只分你個人收入和婚前投入部分?婚房你有一半首付記錄。” “不要房子。” “陸先生那邊如果不同意,可能會拖。” 我看著窗外的海。 “他會同意的。他以為我在鬧。” 秦律師沒有再勸,只問我:“姜女士的治療費呢?” 我握緊手機。 “我會自己想辦法。” 母親是我這兩年最不敢離婚的理由。 她病得重,長期住院,進口藥和康復治療都是無底洞。陸臨野一開始確實幫過我。 我母親第一次進 ICU 那晚,我在片場試一場哭戲,哭到導演喊停都收不住。 陸臨野從外地趕來,替我籤了醫院擔保,也替我擋住了所有媒體。 那時我以為,他只是不擅長愛人。 後來我才明白,一個人願不願意保護你,和他有沒有能力保護你,是兩回事。 他能把喬南梔從私生和鏡頭裡抱走。 也能讓我一個人在流言裡站到天亮。

渣男 已完結 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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