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您一張VIP一日體驗卡
已發放到您的賬戶中
立即體驗VIP
加入【碎片VIP服務】解鎖多重福利
暢享閲讀盛筵!

①全站0廣告,沉浸閱讀,不再被廣告打斷;

②語音説書,解放雙眼。隨時隨地,想聽就聽;

③海量獨家VIP熱文免費看,無需二次充值,一次解鎖,無限暢讀;

④贈送肉肉會員:深夜密讀,禁忌拉扯,妙不可言!

⑤贈送短劇會員:熱播短劇,每日更新,告別劇荒!

⑥贈送漫畫會員:甩掉糟糕廣告,實現漫畫自由!

立即加入【碎片VIP服務】,開啟你的沉浸式閱讀之旅吧!

季卡
美金 {{39.00.toFixed(0)}}
年卡
美金 {{69.00.toFixed(0)}}
優惠券 優惠券 無優惠
信用卡(台灣)
Paypal/信用卡
提醒:已註冊用戶填寫用戶名後付費,未註冊用戶 直接付款後系統生成默認用戶名、密碼
立即支付

最新有聲書 更多


最热有聲書 更多


碎片嚴選 更多


免費新書推薦 更多


VIP新書推薦 更多


每日上新

查看更多

重生回求子那日,我把外室子送進南風館

三年無孕,我去靈山寺求子,回府路上撿回一個被棄荒山的男嬰。 我拿他當命,替他請名師、鋪官路、耗盡嫁妝,直到病死那日才知道,他是夫君褚廷燁與外室柳蘅娘的親兒子。 重回求子當天,荒山裡嬰兒再哭,我抬手便命人把他送進南風館。 褚廷燁急得失了分寸,柳蘅娘哭得肝腸寸斷。 我坐在馬車裡笑了。 這一世,不僅孩子要還給他們,偷走我二十年的人,也得把命和富貴一併吐出來。 1. 靈山寺的香火氣鑽進鼻腔,我猛地睜開眼,掌心還攥著那枚求子籤。 籤文上寫著四個字:晚來麟兒。 前世,我把它當成菩薩垂憐,捧在🐻口,一路虔誠地下山。 回侯府的荒道上,恰好聽見林子裡傳來嬰兒啼哭。 襁褓乾淨,孩子生得白胖,像是誰家狠心遺下的福氣。 我抱回去,給他取名褚懷璋。 侯爺褚廷燁抱著孩子紅了眼,說老天見我求子心誠,才將這孩子送來。他待我越發體貼,我便信得更深。 後來褚懷璋會走路,會讀書,會在春闈中榜,會穿著緋袍站在我床前,等著我嚥下最後一口氣。 那時我已經病得起不了身,連端藥的力氣都沒有。 柳蘅娘卻穿著我壓箱底的雲錦,站在床尾,笑著告訴我:褚懷璋是她和褚廷燁的兒子。 褚廷燁這些年拿我的嫁妝養外室,拿我母家的門路給親兒子鋪路。至于我久病不愈,也不是福薄,是他命人在我的安神香裡添了會傷身的東西。 我死得連眼都沒合上。 「夫人,山路顛簸,您可還好?」丫鬟丹杏掀開車簾,眼裡滿是擔憂。 我看著她年輕的臉,🐻口那團堵了二十年的腥氣終于有了出口。 「好得很。」我把求子籤折成兩半,丟進腳邊的香爐裡,「走吧。」 車隊剛繞過山坳,前方果然傳來一陣細弱的哭聲。 丹杏探頭看了一眼,臉色一白:「夫人,像是有孩子。」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沒有半分前世的憐惜。 「去看看。」 婆子從枯草裡抱出一個襁褓。孩子哭得臉發紫,🐻前掛著一枚小小的銀鎖,鎖片背面刻著一個柳字。 前世我沒留意,只當是哪戶柳姓人家遺棄的孩子。 如今看見那字,我幾乎要笑出聲。 柳蘅娘當真捨得下本錢。 ​​​​​​​銀鎖是證物,也是鉤子,等著我這個求子心切的蠢婦人咬住。 「夫人,要不要帶回府裡?」婆子小心翼翼地問。 我抬眼看向不遠處。密林裡有一角靛青衣襬閃過,分明有人躲著窺探。 「城南的醉春臺,認得路嗎?」 丹杏一怔。醉春臺是京裡最有名的南風館,白日也不掛牌,專做見不得光的生意。 「把孩子送過去。」我從腕上褪下一隻赤金鐲子,扔到婆子懷裡,「交給管事的杜媽媽,告訴她,這是我送的活禮。養大些,教他怎麼討男人歡心。」 丹杏嚇得跪下:「夫人,這可是條人命!」 「我沒要他的命。」我扶住車壁,聲音平靜得像在吩咐一樁尋常事,「醉春臺養得起他。等他長大,憑這張臉,總有他的用處。」 林子裡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氣。 我知道,躲著的人聽見了。 褚廷燁,你不是喜歡把自己的兒子塞給我養嗎? 那便讓你親眼看著,他被你們親手扔進泥裡。 馬車重新動起來。我沒有回頭。

太子妃最愛成人之美,側妃求出家後她真成了尼姑

大婚當夜,太子摟著他的心上人,叫我別佔太子妃的名分,還勸我大度,說側妃唐蘅若不能進門,便要削髮為尼。 我當即拔下鳳釵,不是要削髮為尼嗎?那我就替她削個乾乾淨淨。 滿堂賓客都罵我惡毒,我卻扶著哭暈的唐蘅,溫聲問太子:「殿下,她求的是青燈古佛,妾身幫她圓滿,怎麼反倒成了罪過?」 後來唐蘅瘋了,太子死在她親手煮的藥裡,皇后端著一盅毒湯,想拿皇長孫逼我讓位。 我摸著襁褓中皇長孫的小臉,笑著告訴她:「母後放心,兒媳最樂于助人了。」 1. 我自小便有個好名聲。 秦家辦粥棚,我頂著雪替流民盛粥;族中姑娘受了委屈,我替她們去祠堂外跪著求情;連姨娘的侄子欠了賭債,我也賣了一對鐲子,替他把人從賭坊裡贖回來。 京中貴婦提起我,總要感嘆一句:「秦家三姑娘,菩薩心腸。」 她們不知道,那個欠債的賭徒被我送回去時,賭坊掌櫃已經收了我另一份銀子。他在賭坊裡欠下的賬,一文都沒少,只是債主從凶神惡煞的打手,換成了更懂規矩的賬房。半年後,姨娘拿著所有私房替侄子填窟窿,再也沒錢給她那對總想踩在我頭上的兒女添置首飾。 至于祠堂外那位堂姐,她懷著外男的孩子,想把髒水潑到我二哥身上。我替她求了情,族老心軟,沒把她沉塘,只把她送進城外庵堂。她臨走前感恩戴德,半個月後才知道,那庵堂的主持最恨不守婦道的女子,日子比沉塘長,也比沉塘難熬。 我確實愛幫人。 不過幫人總要幫到底。既然開了口,便該承擔所求之物的全部代價。 所以聖旨送到秦府,命我嫁給太子陸承祚時,父親拍著我的手,說東宮險惡,叫我多忍讓些。我笑著點頭,心裡卻明白得很。 皇后謝沉霜選我,不是因為我溫順賢淑,是因為秦家無兵無權、家底卻厚,正適合給她那個名聲不佳的兒子補一塊端莊賢良的遮羞布。 陸承祚選我,是因為他養在外頭多年的孤女唐蘅終于能以側妃身份進門。他需要一位人人看著都不會爭寵的正妃,替他壓住朝中非議,也替唐蘅擋住所有明槍暗箭。 他們都以為我是一顆好用的軟柿子。 那就捏吧。 捏到手疼的時候,他們總會知道,柿子裡裝的未必是果肉,也可能是一把碎瓷。 2. 大婚那日,天色陰得像壓著一層鐵。 我披著十二重繡金鳳凰的嫁衣,被宮人簇擁著走進東宮正殿。紅燭燒得旺,禮官的唱詞剛念到「合巹」,門外便傳來一陣哭聲。 唐蘅穿著一身素白,跪在殿門前,手裡攥著一把剪刀。 她生得很美,眼尾天生泛紅,淚水掛在臉上,像一株被暴雨打折的白芍藥。她對著陸承祚哭道:「殿下既已娶妻,妾身留在東宮只會礙太子妃的眼。妾身願上山為尼,從此青燈古佛,替殿下祈福。」 滿殿死寂。 陸承祚的臉色立刻沉下去。他看向我,目光裡沒有半點新婚該有的溫度,只有明晃晃的命令。 「秦照微,阿蘅為孤吃了許多苦。你是正妃,該有容人之量。」 我隔著珠簾看他,輕輕「呀」了一聲。 「側妃妹妹竟有這樣清淨高遠的心思,是妾身狹隘了。」 唐蘅的哭聲頓了頓。她顯然沒料到我這麼好說話,眼底浮起一絲得意。 陸承祚也鬆了眉頭,正要叫人扶她起來,我已經抬手拔下髻上的鳳釵。 鳳釵尾端磨得極利,是母親特意請匠人做的。她說宮裡人心硬,女子頭上的首飾,也該有點用處。 我走到唐蘅面前,半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 「妹妹既然心向佛門,剃度宜早不宜遲。東宮正好有個小佛堂,我這就替你成全。」 唐蘅終于慌了:「我、我只是……」 「只是怕殿下不肯放你走?」我笑得愈發溫柔,「你放心,殿下若真疼你,定會成全你的志向。若他捨不得,便由我這個做姐姐的替你勸。」 她想縮回手,我卻按得很穩。 下一瞬,鳳釵貼著她的髮根劃過去。 烏黑的長髮落在鮮紅地毯上,像一團被斬斷的水草。唐蘅尖叫起來,宮人們嚇得後退,誰也不敢上前攔我。 我削得極快。 ​​​​​​​她掙扎,我便叫兩名嬤嬤按住她的肩。她哭著喊陸承祚,陸承祚氣得額角青筋直跳,卻又被我先前那句「成全志向」架在了高處。 他若攔,便是逼一個弱女子放棄清修;他若不攔,唐蘅今日就得頂著一顆光頭進佛堂。 我替他做了選擇。 最後一縷頭髮落下,我取來一方素帕,仔細替唐蘅擦去眼淚。 「妹妹,往後戒嗔戒痴,莫再為情愛傷身。姐姐會日日命人給你送素齋。」 她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恨不得撲上來咬我。

我爸笑我媽不會算賬,離婚時她把每筆舊賬都算清了

我爸把離婚協議推到我媽面前時,篤定她看不懂那些繞口的條款。 他的新歡已經量好了主臥的窗簾,還笑著勸我媽:「清梧姐,體面退出,總比最後什麼都拿不到強。」 我媽當場抽走協議,鎖進保險櫃,又把一摞舊賬本放到桌上。 「誰告訴你,我這些年記的是菜錢?」 後來我爸才知道,他以為最好騙的女人,早把他的每一筆謊都記清了。 1. 我爸莊嶽衡把離婚協議拿回家的那天,是我替他列印的。 他把檔案發到我的郵箱,只說公司印表機壞了,讓我下班順路帶回來。 我在出版社做編輯,職業病重,翻到第三頁就看見了那句「雙方確認無其他夫妻共同財產爭議」。 我抬頭問他:「爸,你拿我當文盲,還是拿我媽當文盲?」 莊嶽衡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大人的事,你別插嘴。」 我媽夏清梧正蹲在陽臺給一盆快蔫的繡球換土。她聽見了,洗淨手走過來,把協議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 我爸的手指敲著桌面,等了沒多久就不耐煩了。 「清梧,房子留給你住,花店也歸你。你這些年沒管過公司,拿著這些已經夠了。」 我媽翻到附件頁,問:「城南那套公寓呢?」 我爸的手停了一下。 「什麼公寓?」 「去年五月付的首付款,轉賬備註寫的是品牌合作預付款。房本上是顧妍菲的名字。」 客廳裡靜得只剩陽臺滴水的聲音。 顧妍菲是我爸公司的品牌經理,也是在半年前忽然開始頻繁出現在我家飯桌上的「得力下屬」。 我爸很快沉下臉:「你查我?」 我媽把協議遞給我,讓我裝進文件袋。 「共同賬戶少了錢,我核賬。這叫過日子,不叫查你。」 她當著我爸的面給白頌寧打電話。白阿姨是她大學同學,也是家事律師。 「頌寧,嶽衡要離婚。明早我去你律所,帶銀行流水、房產材料和公司的舊擔保檔案。」 電話結束通話後,她又去書房取出證件、銀行卡、電腦和兩隻行動硬碟。重要票據早已掃描備份,一份存在她的加密雲盤,一份放在花店辦公室的保險櫃裡。 我爸堵在書房門口。 「你至于嗎?我還能搶你的東西?」 我媽把電腦包遞給我,回得很快:「你已經拿共同財產給顧妍菲買房了。現在問我至不至于,晚了。」 當晚,她搬去了城西那套小房子。那是外公留給她的婚前財產,租客上個月剛退租。她讓我和哥哥自己選住處,誰也不許替她談條件。 我哥莊嶼誠趕回來時,我爸正在客廳裡摔杯子。 他皺著眉問我:「媽真走了?」 我把碎瓷片踢到一邊。 「走了,還帶走了她自己的證件、電腦、賬本和外婆留下的首飾。爸說她搬空了這個家。」 我哥看了一眼仍掛在牆上的名畫、塞滿衣帽間的西裝,還有車庫裡我爸的三輛車。 「那爸對搬空的理解挺節儉的哈。」 2. 第二天一早,我陪我媽去了頌寧阿姨的律所。 她帶了六本賬。 最舊的一本封皮已經褪色,第一頁寫著她結婚那年收到的嫁妝:兩套商鋪、一棟臨街小樓、一筆存款,還有外公給她的金條和珠寶。 我小時候總見她趴在餐桌上按計算器。她會把水電費記錯一欄,會為了超市找少兩塊錢站在門口算半天。我爸每次都笑,笑完接過她的筆,說「笨就笨點,我養得起」。 現在我才看懂,那些看似亂七八糟的賬頁上,每筆大額支出旁邊都有票據編號、賬戶來源和經手人。 白頌寧翻了半本,抬頭看她。 「你這叫不會算賬?」 我媽把保溫杯擰開:「小錢故意算錯,大錢才方便自己算。」 我問:「你為什麼要裝?」 她看了我一眼,沒有繞彎。 「你爸喜歡能被他照顧的人。我那時也想把日子過好,少爭一句,家裡就清淨一點。後來他把我的退讓當成了男人在外炫耀的資本,我也懶得糾正。賬留著,底線還在。」

可赴山海,不可回舊岸

照顧失明男友第五年,周臨川終于拆下紗布。 我以為他看見我的第一眼,會兌現那句「等我看得見,就娶你」。 可他盯著我的臉沉默許久,把戒指收回口袋,轉頭對舊友說:「婚事先緩緩。」 我當場搬走,把五年青春折成一張收據,連同那枚小得可笑的戒指一起扔進垃圾桶。 後來,我開了自己的花店,日子熱鬧得像一場永不散場的春天。 周臨川卻站在雨裡,攥著我留給他的最後一張便籤,他終于明白——有些人可以陪你熬過黑暗,卻不會在你重見光明後,繼續等你回頭。 1. 周臨川看見我的那一刻,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出風的聲音。 他坐在單人沙發上,眼睛剛恢復沒多久,瞳孔還不太適應燈光,微微眯著。醫生說過,這段時間他會畏光,會流淚,會看不清遠處的人臉。 可他看清我時,表情很完整。 先是怔住,隨後是短促的失望,最後才慢慢壓回那層一貫溫和的剋制。 我站在他對面,手裡還拿著給他買的熱豆漿,塑料杯外壁凝著水珠,把我的掌心浸得發涼。 他右手拇指輕輕壓住褲袋,那裡有一枚戒指。 我照顧他五年,熟悉他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那枚戒指是他三個月前託朋友定的,他摸著戒圈邊緣,一遍遍問我尺寸。我當時故意逗他,說「等你看見了再量,免得買錯。」 原來他真的買錯了。 不是尺寸買錯,是人選錯了。 門鈴響起,周臨川的朋友沈屹拎著果籃進來,後面跟著他妹妹周芮。兩個人看見我,都笑著說恭喜。 沈屹拍了拍周臨川的肩:「行啊你,復明又抱得美人歸,婚禮什麼時候辦?」 周臨川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看向我,目光陌生得像第一次認識一個人。 「這件事,先不急。」 周芮臉上的笑瞬間沒了:「哥,你什麼意思?」 周臨川端起水杯,沒喝。他把視線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像在找一句足夠體面的說辭。 「晚棠這些年照顧我,我很感激。但婚姻不是報恩。我剛恢復視力,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適應,也想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他說得很真誠,真誠得像一封拒絕錄用通知。 我把豆漿放到茶几上,笑了笑:「明白了。」 周臨川抬頭。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你不用把話說得這麼繞。你看見我,覺得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樣;你也覺得,自己現在恢復了視力,應該有更好的選擇。很正常。」 「我沒有這麼想。」他立刻否認。 「那你把戒指拿出來,給我戴上。」 他沉默了。 周芮氣得把果籃往桌上一放:「周臨川,你真夠可以的。」 我站起身,從他褲袋裡抽出那隻絲絨盒。 周臨川想攔,動作慢了半拍。盒子開啟,裡面的鑽石不大,戒圈也確實偏小。 我把它套上無名指,只卡到第一節,怎麼都戴不進去。 「你看,確實不合適。」我取下來,合上盒子,放回他掌心,「人和戒指一樣,勉強不了。」 五年前,周臨川車禍失明,父親重病,公司搖搖欲墜。那時我是他身邊唯一沒走的人。 我辭了廣告公司的工作,搬進周家老宅,陪他做復健,替他讀合同,半夜帶他去急診,替他擋掉那些趁火打劫的親戚和合作商。他最難熬時總握著我的手說:「岑晚棠,等我好了,我讓你過最好的日子。」 我信過。 現在想來,我愛上的大概是黑暗裡那個需要我的周臨川。至于看見光以後,他會變成什麼樣的人,從來不在我的控制裡。 當天晚上,我收拾行李。 周臨川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你沒必要這麼衝動。」 「我很冷靜。」我把最後一件毛衣放進行李箱,「我留下來做什麼?繼續給你當保姆,等你哪天挑中一個配得上周太太位置的人,再讓我挪地方?」 「晚棠,我可以補償你。」 「好啊。」我抬眼看他,「把這五年按護工、助理、司機、陪診和危機公關的市價結算,少一項都不行。至于感情,免費贈送,概不退貨。」 他被堵得說不出話。 我拖著箱子下樓時,周家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周臨川跟下來,遞給我一張支票,金額一千萬。 「拿著。」他說,「你可以先休息一段時間。」 我接過支票,當著他的面撕成兩半,再撕成四半,扔進門邊的垃圾桶。 「周臨川,我照顧你不是投資,今天離開也不是為了抬價。你不用拿錢給自己找臺階。」 我拎起箱子,回頭看了一眼這棟住了五年的房子。 門廊的燈很亮,亮得我眼睛發酸。 「從今以後,別把我當妹妹,也別把我當恩人。我們就兩清吧。」 2. 我沒有回父母家。 我媽早些年在小城開過花店,病後把店盤掉,留下了一屋子花藝書和剪枝的舊工具。我大學讀的是視覺設計,進廣告公司前,曾跟著她學過插花。周臨川失明那年,我本來正在籌備一家小型花禮工作室,連店名都想好了,叫「晚晴」。 後來工作室沒開成,存下的錢全拿去填周臨川父親住院時留下的窟窿。 我住進市中心一間四十平的老公寓,牆紙泛黃,陽臺窄得只夠晾衣服。房東是個爽利的阿姨,籤合同那天問我:「姑娘,一個人住怕不怕?」 我說:「不怕,終于安靜了。」 第二天,我把銀行卡餘額、能拿回來的押金和一輛閒置二手車賣掉的錢都算了一遍。 還差一點啟動資金。 我給從前的同事唐梨打電話。她是我在廣告公司最好的朋友,嘴快心熱,聽完我分手的事,第一句不是安慰。 「地址發我,我帶酒過去。第二句再罵周臨川。」 她抱著兩袋火鍋食材衝進門,看到我在算賬,愣了愣:「你真打算開花店?」 「嗯。」 「錢夠嗎?」 「不夠就接設計單。婚禮花藝、開業佈置、品牌活動,什麼賺錢做什麼。」 唐梨把啤酒放下,拉開椅子坐到我身邊:「我認識兩個婚慶策劃,一個咖啡店老闆。你做樣圖,我幫你推。至于周臨川那邊的人,要是來噁心你,我負責罵。」 我笑出聲:「你罵人得收費。」 「友情價,打骨折。」 忙起來以後,人果然沒有多餘力氣傷春悲秋。 白天我跑花材市場,凌晨四點去批發商那裡挑玫瑰和洋桔梗;下午拍樣圖、剪視頻,晚上修改客戶的方案。有回暴雨把我租的麵包車困在高架下,滿車的鬱金香全蔫了,我和唐梨坐在車裡一邊搶救一邊吃便利店飯糰,狼狽得像兩個逃難的人。 唐梨捏著一枝歪掉的花問我:「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離開周家。至少以前你不用為一束花損耗幾十塊錢發愁。」 我把斷了的花莖削短,插進玻璃瓶裡:「以前我為他活著,花多少錢都不是我的賬。現在這幾十塊,才是我的賬。」 說完這話,我自己也停了停。銀行卡裡的錢薄得很,哪有資格說得這樣輕鬆。 唐梨把飯糰的包裝紙揉成一團,往後座一扔:「行,賬算清楚就好。明天我把你以前的設計稿翻出來,咱們先接能立刻回款的活。」 她說到做到。那段時間,她白天還在原公司上班,午休替我回諮詢訊息,晚上幫我對報價單。她認識的婚慶策劃給我介紹第一單時,特意提醒我,新人預算緊,尾款要等婚禮結束才結。 我把方案改了兩版,沒用昂貴花材,改用當季的噴泉草和橙色百合。新娘試妝那天,穿著睡衣站在工作室裡看效果圖,忽然問我:「岑老師,您覺得我配得上這麼熱鬧的花嗎?」 我把她髮尾別著的夾子扶正:「花又不挑人。你要是喜歡,那就配得上。」 她眼睛一下紅了。婚禮結束後,她不僅按時結清尾款,還把現場照片發到朋友圈。那張照片裡,她提著裙襬從花門下跑過去,笑得很放鬆。圖片下方有好幾個人問花藝團隊的聯繫方式。 我把截圖存進資料夾,名字叫「第一筆好評」。 後來有一回,周家那邊寄來我落下的舊箱子,裡面裝著幾本花藝書和母親留下的鐵皮剪。我把剪刀擦乾淨,發現握把縫裡還卡著一粒幹掉的米白色花泥。那把剪刀跟著我媽擺過早點攤,也跟著我在周家廚房修過一束束快謝的花。 我把它放到工作臺最順手的位置。日子窮一點沒關係,手藝不能擱下。 第一單來自一家社群咖啡店的開業。預算低得可憐,老闆要求卻很多。我沒有嫌麻煩,用路邊採的野枝搭出一面櫥窗,奶油色玫瑰配深綠葉片,拍出來意外很有質感。 照片被顧客發到社交平臺,當晚就有人問地址。 兩個月後,「晚晴花事」有了第一間十幾平米的工作室。 開張那天,門口只有一串氣球和朋友們送的花籃。 ​​​​​​​唐梨把一張寫著「老闆岑晚棠,發財」的紅紙貼到牆上,歪得厲害。 我站在門口,聞著滿屋新鮮花葉的潮氣,突然覺得那棟周家老宅離我很遠。 遠到像上輩子的事。

他把情人藏進火海後,我替他辦了兩場葬禮

丈夫從火場救回一個小女孩,聲稱她有嚴重創傷,往後每年都要陪她去德國治療四個月。 我信了六年,直到在柏林的街角,看見那個被認定死在火場的女孩生母,正牽著她的手,三個人親密無間的走在大街上,小女孩親暱地叫我丈夫「爸爸」。 他說等女兒成年,就帶她們回家。 可他不知道,回國那天,我已經給他騰好了位置——客廳正中央掛著他的遺像,黑紗落滿照片邊緣。 我舉起香檳,笑著叫他名字:「賀延川,歡迎回來。你的第一場葬禮,剛剛結束。」 1. 柏林下著細雨,電車從石板路盡頭滑過去,車輪碾開一地灰白水光。 我站在一家兒童康復中心對面的咖啡館窗前,手裡的杯子涼得發苦。 門口走出來三個人。 先是一個穿鵝黃色雨衣的小姑娘。她個子比同齡人高一點,扎著歪歪的馬尾,正舉著一張畫紙給身邊男人看。 男人低下頭,替她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塞進帽子裡。 那是我結婚八年的丈夫,賀延川。 他對外永遠冷靜剋制,連結婚紀念日的花都只會讓秘書按時送到家。 可那一刻,他半蹲在雨裡,耐心聽小姑娘講一隻長著翅膀的兔子,眼裡是我從沒得到過的柔軟。 隨後,一個女人從中心大門裡出來。 她撐開傘,熟練地把孩子攬進懷裡,又伸手去挽賀延川的手臂。 程曼青。 六年前,城南舊倉庫失火,新聞說她為了救人沒能出來。 賀延川在濃煙裡抱出一個昏迷的女孩,自己手臂燒傷,成了新聞裡人人稱讚的英雄。 程曼青的骨灰盒,是我陪賀延川去領的。 我還給她挑過一束白百合。 此刻,那個「死人」臉色紅潤,指尖塗著溫柔的裸粉色,站在我丈夫身邊像一幅經營多年的全家福。 小姑娘仰起臉,聲音清脆得刺耳。 「媽媽,爸爸為什麼每年只能陪我們四個月?」 「要是他每天都在一起就好了。」 程曼青摸摸她的頭,眼神越過雨幕,落在賀延川臉上。 「知禾聽話。爸爸有他的責任,等你長大,爸爸就會帶媽媽回家。」 賀延川沒有糾正。 他接過傘柄,另一只手牽起賀知禾。三個人走進雨裡,肩膀挨著肩膀。 我撥通助理蘇芩的電話。 「把賀延川過去六年所有出入境、公司報銷、海外醫療合作方和慈善基金支出,分開做表。」 蘇芩愣了一秒:「寧總,您先生那邊……出事了?」 「是舊倉庫那場火。」我看著他們消失在街角,「有人拿它遮了六年的醜。」 當天晚上,賀延川回到酒店時,我已經坐在套房客廳。 他提著我最愛吃的栗子蛋糕,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硯秋,抱歉,中心臨時加了評估,沒趕上晚飯。」 我把手機放到茶几上,螢幕裡正定格著他牽著程曼青的照片。 「那就別吃了。」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你跟蹤我?」 「你先回答我。」我盯住他,「程曼青為什麼活著?」 賀延川沉默很久,忽然坐到對面。他沒有求饒,反而先替自己倒了杯水。 這就是他。事情敗露時,第一反應永遠是計算。 「曼青當年確實差點死了。」他開口,「她燒傷很重,也失去了工作。知禾那時候不到兩歲,離不開人。」 「所以你騙我她死了?」 「火災現場太亂,身份確認出了偏差。後來我想糾正,已經沒有合適的時機。」 我笑出聲:「六年裡沒有一天合適?」 「我知道你會生氣。」他抬眼,語氣像在開董事會,「但知禾的狀態很差。醫生說她不能再經歷關係斷裂。你要是願意,我可以讓曼青帶著孩子回國,給她們安排住處。你也可以參與知禾的生活。」 他把情人和私生女塞進我生活的方案,說得像一份仁慈的補償。 我端起那杯水,潑在他腳邊。 「賀延川,別拿孩子給你的髒事鑲金邊。」 「從現在開始,你的每一筆錢、每一趟飛機、每一個謊話,我都會掰開看。」 「你最好祈禱,不會被我查出什麼端倪。」

豪門後媽帶娃記

我嫁進陸家第三個月,繼子陸朔帶著全網罵名,把我報名進了親子直播《周末小當家》。 導演原本想看豪門後媽翻車,對家女明星唐雪寧則等著拍我虐待孩子的證據。 第一天,他們斷了我們的餐費,逼陸朔去泥塘撈魚; 第二天,他們把偷📸視頻剪成「後媽逼孩子下跪」; 第三天,唐雪寧捂著紅腫的手背,哭著說陸朔推了她。 我把節目合同、現場監控和她藏在袖口的辣椒貼,一樣樣攤在直播鏡頭前。 陸朔抱著小書包站到我身邊,扭扭捏捏,臉都憋紅了才說出一句:「阿姨,謝謝你。」 1. 我第一次在全網面前當後媽,是被陸朔氣進節目組大門的。 《周末小當家》錄製前,陸朔把行李箱踢到玄關,仰著一張精緻得像海報的臉,對我說:「夏聞梔,你敢在鏡頭前裝我媽,我就讓你社死。」 十歲的男孩剛上五年級,脾氣卻像一顆隨時要爆的爆竹。他認定我是衝著陸家的錢來的,也認定父親陸沉舟把我塞進這個家,只是為了找個人管他。 我開啟手機,給他看報名確認頁:「糾正一下,報名錶是你用我的身份證號填的。節目組剛才打電話,違約金八十萬,你準備賣幾塊限量球鞋?」 他的表情僵了一秒,隨即梗著脖子:「我爸有錢。」 「你爸有錢,不代表你可以拿別人的名字籤合同。」我把平板遞過去,「這裡有未成年人網路消費和冒名簽約的風險說明。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跟我去錄,或者我帶你去節目組把事情說清楚,再把你這個月的零花錢凍結,拿去賠違約金。」 陸朔氣得耳朵通紅:「你就會告狀。」 「我還會算賬呢!」我拉起行李箱,「車在外面,遲到一分鐘扣五百。你要是想用八十萬買一次任性體驗,也可以,我尊重你的消費偏好。」 他瞪了我半天,最後背上書包,像一隻被迫上學的小狼崽,重重關上車門。 直播間已經開了預熱。鏡頭掃過我的臉,彈幕像雨點砸下來。 「這就是陸總新娶的太太?看著就很會裝。」 「陸朔好慘,親媽走得早,還要上這種節目給後媽做人設。」 「押五毛,夏聞梔撐不過半天。」 我係好安全帶,衝鏡頭笑了笑:「各位觀眾,押注請量力而行。賭輸的人容易遷怒,遷怒容易違法。」 彈幕靜了兩秒。 陸朔扭頭看我,眼神裡寫滿了「你有病吧」。 我衝他眨眼:「學著點,先把氣氛烘托起來。」 他哼了一聲,耳尖卻悄悄沒那麼紅了。 2. 出門前,陸朔在後座悶了很久,忽然把手機塞到我手邊。 螢幕上是他昨晚寫的報名理由,錯別字不少,最後一句卻寫得很大:想讓大家看看,我不是只會闖禍的陸家小孩。 「那就去讓大家看。」我說,「不過你自己選的路,路上有泥、有鏡頭、有不好聽的話,也得自己學著面對。我會管你,但不會替你把每一塊石頭都踢開。」 他靠在車窗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聲音很輕:「你要是也覺得我丟人呢?」 「那也得先看你做了什麼。」 紅燈變綠,我發動車子。 後視鏡裡,他把那行字放大又縮小,最後按滅螢幕,抱緊了書包。 節目第一站在郊外的青禾村。導演賀明把四組家庭請到院子裡,笑得格外親切:「今天的任務很簡單,每組只有六十元生活費,要靠自己的勞動解決午餐和住宿。」 他話音剛落,工作人員就來收手機、收錢包,還特意停在我面前:「夏老師,您的卡也需要暫時保管。」 「可以。」我把錢包交出去,又指了指合同,「但請你念一下第七頁第三條。」 賀明的笑容卡住了。 那條寫得很清楚:節目組可以限制嘉賓使用非必要物品,不能扣留嘉賓用于緊急醫療、交通和未成年人安全保障的支付工具。 我從手機殼裡抽出一張備用卡,遞給跟拍:「這張只用于安全保障,不會買菜。你們要是堅持收走,我現在報警請員警見證保管。」 賀明趕緊擺手:「夏老師誤會了,我們只是按流程。」 旁邊的唐雪寧輕輕笑了。她穿著奶油色針織裙,牽著五歲的小侄女周圓圓,聲音溫柔得能擰出糖水:「聞梔姐,大家都是為了節目效果,別讓導演難做呀。」 我看向她:「你心疼導演,可以把你們組的預算捐給他。我的時間比較貴,沒空替別人承擔失職成本。」 唐雪寧的笑意淡了淡。 賀明安排我們去村後的魚塘清淤,誰撈到魚誰就能換食材。 泥水沒過小腿,其他家長忙著挽褲腳,陸朔站在塘邊,臉色比他鞋上的白色更難看。 「我不下去。」他說。 「可以。」我把他的運動鞋塞進防水袋,「你負責觀察。」 他愣住:「觀察什麼?」 「看水面氣泡和浮萍。魚喜歡躲在氧氣足、溫度低的地方,池塘邊那片蘆葦下比中間更容易有魚。你告訴我位置,我下去抓。」 陸朔顯然沒想到我真不逼他。他抿著唇,蹲在岸邊認真看了起來。三分鐘後,他指向東側:「那裡,剛才有一串泡。」 我捲起褲腿下水,果然摸到兩條鯽魚。陸朔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裝出無所謂的樣子。 唐雪寧卻牽著周圓圓走過來:「小朔,你要勇敢一點,男孩子怎麼能讓阿姨一個人幹活呢?」 陸朔的臉瞬間沉下去。 我把魚放進桶裡,抬頭問她:「唐小姐,你五分鐘前剛說圓圓太小不適合接觸泥水。陸朔比她大五歲,為什麼在你這裡就自動變成該下泥塘的勞動力?」 唐雪寧被問得一噎:「我只是鼓勵他而已,男孩子就是要從小就培養的啊。」 「鼓勵的前提是尊重。你把羞辱包裝成激將法,你以為我們聽不出來嗎?」 陸朔站在岸上,悄悄把我放在一邊的網兜遞過來:「這邊還有一條。」 那天中午,我們用三條魚換了青菜和豆腐。 我讓陸朔負責生火,他把火摺子吹滅了四次,最後頂著一臉灰問我:「你想笑話我就笑吧。」 「第一次做不好很正常。」我把乾草重新搭好,「會笑你的人,都是那些不願意看到你變好的人。」 火苗竄起來時,他盯著那點橙光,很輕地說:「我媽以前也這麼說。」 我往鍋裡下豆腐,語氣平常:「那她說得很對。」

今日點擊榜

查看更多

湘雲

我是太子的通房,兩年生下一對龍鳳胎。 太子生性淡漠,唯有床榻上有幾分溫柔。 太孫們不認我,厭惡我卑賤的出身。 好在太子妃為人慈悲,待我寬容。 十八歲這年,她問我可要出宮。 我喜極而泣:「叩謝娘娘大恩,奴要回家。」 我要去找娃娃親的未婚夫,還他的情。 01 桌案上是我十四歲那年簽下的賣身契。 「今日起,你不是東宮的宮女,你只是陳湘雲。」 我知道她不過是憐憫,仍是感激。 太子妃差貼身宮女拿來一個匣子。 「本宮賞你的。」 我抱著木匣,額頭撞在地磚上咚咚作響。 「娘娘大恩大德,奴才沒齒難忘!」 太子妃眸光溫柔,擺了擺手。 「去吧。」 我走到門口時,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 「可憐見的。」 前世,太子妃問我可要出宮。 我放不下尚且稚嫩的一對兒女,執意留在東宮。 兩年後,褚琛登基,封太子妃為皇后。 我仍舊無名無分。 兒女們都厭惡我,不與我親近。 二十八歲那年,我病死了。 一卷草蓆扔在亂葬崗。 野狗啃食我的屍💀。 賀青山一點點拼湊我的屍身,讓我入土為安。 「陳湘雲,來世等我。」 02 我把契紙貼身收好,開啟了那隻木匣子。 五十兩碎銀,最底下壓著一張路引,蓋著東宮的硃紅大印。 我把路引展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十四歲入宮,我不識字。 後來做了太子的通房,他夜裡偶爾來了興致,教我念兩句詩。 我笨,總也記不住。 他皺著眉,拿筆桿敲我的額頭,敲完又把我拉進懷裡。 那時我以為那是愛。 如今方知,那不過是他床笫間的一時興起。 像逗貓遛狗,逗完了便擱在一旁。 我把匣子合上,抱在懷裡,朝殿外走。 穿過抄手遊廊時,遠遠地看見石榴樹下有個小人影。 褚旭正哼哧哼哧地往樹上爬。 三歲的小人,穿著寶藍色的錦袍,袍角已經蹭了一大片灰。 他跳起來去夠樹杈上掛著的一隻紙鳶,胖乎乎的手指堪堪碰到紙鳶尾巴,卻怎麼也夠不下來。 我走過去,踮腳把紙鳶取下來,拂去上面的落葉,遞給他。 「謝……」褚旭揚起了笑,看清是我,小臉板得緊緊的。 「別以為我會感激你,這是你這個賤婢該做的。」 「奴才明白。」我恭敬地屈膝。 今日之後,我這個賤婢生母不會礙他的眼了。 褚旭瞪大眼睛,似乎不明白為何這次我沒爭辯。 他哼了一聲,把紙鳶抱在懷裡,轉身跑開了。 日頭正高,曬得青石板發燙。 我跪過這條廊子的每一塊磚。 「湘雲,殿下讓你去書房。」王公公喊我。 前院焚著龍涎香,冷冽冽的,像極了褚琛。 他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握著一卷書。 窗外的日光把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眉骨投下一片深沉的影。 從前我低眉順眼地走過去,跪在他腳邊。 跪到膝蓋發麻,腳底發冷。 他才會擱下書。 「過來。」 褚琛的聲音淡淡的,沒有起伏。 我邁過門檻,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他擱下書,抬起頭來。 那雙眼睛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總帶著兩分漫不經心的冷意。 他對我招手,我不情不願走過去。 褚琛手指扣住我的下巴,迫我仰起臉來。 指腹帶著薄繭,粗糲地摩挲著我的下頜。 他低下頭,咬住我的耳垂。 我偏開頭。 他捏著我的下頜把我轉回來,眼底翻湧起沉沉的欲色。 「今日怎麼這般倔。」 他扯開我的衣襟,把我按在書案上。 床笫間那點溫存,是他施捨給我的全部溫柔。 前世我把這當成愛。 以為自己是被他放在心上的。 直到太子妃風寒,他從我身上起來,披上外袍,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鬼使神差地拽住他的衣角。 「殿下,你可曾有一點點喜歡過我?」 他回過頭,目光涼薄。 「你哪裡值得孤喜歡?」 03 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明滅不定。 我坐在床沿,把那句話反反覆覆地嚼了一整夜。 哪裡值得。 一個無名無分的通房,哪裡值得他褚琛喜歡。 「殿下,」我在他懷裡開口,聲音斷斷續續。 「太子妃……已經允了……奴才離開……」 雍褚的動作驟然停住,掐在我腰間的手猛然收緊。 「你說什麼?」 「賣身契。」我喘息著,從懷中摸出那張契紙,展開給他看。 「太子妃已經還給奴才了。」 燭火跳了跳。 他盯著那張契紙,眼底的情慾一寸一寸褪去。 素來波瀾不驚的神色裂了一道縫,聲音壓得極低。 「陳湘雲,你捨得兩個孩兒?」 捨得嗎? 懷胎十月,我生下的一對龍鳳胎,厭惡我這卑賤的生母。 褚旭嫌棄:「你不過是父王的通房丫頭,也配讓我叫你娘?」 褚瑤鄙夷:「本郡主的母妃是楊家嫡女,才不是你這個賤婢。」 「捨得。」 褚琛慢慢鬆開手,攥了攥,又鬆開。 後退半步,背對著我,肩膀繃直。 「滾吧。」 我整理好衣衫,朝他福了福,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在身後開了口。 「陳湘雲,出了這個門,莫再回頭。」 跨過門檻時,合歡花瓣吹落了一地。 我記得四年前那夜。 我被洗刷乾淨,換上薄薄的紗衣,送進褚琛寢殿。 我跪在床榻前,渾身發顫。 褚琛靠在床頭看書。 燈花爆了一聲,他才抬眼看了我一眼。 「不必怕。」 04 那夜的疼我至今記得,我咬破了嘴唇。 嬤嬤交代過,男子最厭女子哭哭啼啼,會敗了興致。 我把所有的疼和委屈都咽回肚子裡。 他眼眸微動,指腹蹭去我眼角的淚。 那一瞬間我以為他是疼惜我的。 後來才知道,他只是不喜歡眼淚。 次日,嬤嬤送來一碗避子湯。 黑乎乎的湯汁,苦得我舌根發麻。 我端著碗的手頓了頓。 嬤嬤便冷笑一聲:「怎麼,還妄想生下皇孫不成?」 我一口氣喝完,把碗倒扣過來給她看。 嬤嬤滿意地走了。 不知是不是老天爺同我開玩笑,那碗避子湯竟沒有奏效。 兩個月後,太醫診出了喜脈。 褚琛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既有了,就好好養著。」 彼時,太子妃嫁入東宮三年無所出。 她來看我時,我正趴在偏殿的矮榻上害喜,吐得昏天黑地。 她耐心吩咐嬤嬤:「好生照料。」 生產後,我躺在產床上,血把褥子浸透。 我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孩子,便被嬤嬤接了過去。 「恭喜殿下,是龍鳳呈祥。」 褚琛站在外間,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淡漠又清晰。 「知道了。」 他讓太子妃抱養雙生子。 我只是通房,沒有資格埋怨。 何況太子妃待我不薄。 逢年過節多給我一匹布、兩盒點心。 冬日裡我手上的凍瘡裂了口子,她讓太醫送了一盒藥膏來。 只是無意間提了一句,她便記住了。 比起旁的宮女,我的日子已經算好了。

古代 已完結 8章

施捨

最窮的那年,我意外懷孕。 打胎的錢是江亦借的網貸。 坐小月子時吃得最營養的食物是菜市場五塊一個的冰鮮雞腿。 我心疼江亦白天搬磚晚上還要跑外賣。 為了給他減輕壓力,我只休息了三天,就去了朋友工作的會所兼職服務員。 「這崗位很吃香的,日薪高,有小費,我是看你實在困難才介紹你來的。」 「放心,你只需要老老實實端茶送水就行,絕對綠色乾淨。」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坐在包廂 c 位,被眾星捧月的江亦。 18 萬一瓶的紅酒,點了七八瓶。 隨手送給公主的手錶,據說價值 160 萬。 玩到凌晨,他擦掉臉上的口紅印,拿起一旁的黃色頭盔,起身說要回家。 「亦哥,你還要陪那女人玩外賣員和廠妹的愛情遊戲啊?」 「你家老頭子最近不是催婚催得緊?趕緊斷了吧,萬一被她發現你真實身份,小心纏上你!」 江亦嗤笑一聲:「她可沒這本事。」 我安靜地站在陰暗的角落,溫順地低著頭。 我的打胎費,兩千。 這三天的營養補品,加起來一百。 兩千一。 只值這包廂裡的一個果盤。 我真廉價。 01 江亦到家的時間比我早。 電話打過來時,我剛換下工服,拿到今天的薪水。 八百塊。 我在廠裡辛苦工作一個月,到手也不過四千塊。 「往後要是缺人,你還來嗎?」朋友問我。 我猶豫兩秒,還是搖頭。 外婆教過我,做人要腳踏實地。 這個錢我掙得很輕鬆,但我心裡不安穩。 「行吧。」朋友聳聳肩,也不勉強,「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給我發個訊息。」 我點點頭,離開會所。 凌晨的公交間隔時間總是很久,我站了一個晚上又吹了冷風,頭也痛,肚子也痛。 江亦已經給我打了八個電話。 第九個響起時,我終于接通。 「你去哪裡了?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大概是情緒緊繃,江亦的語氣很急:「你出門也不跟我說一聲,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我一直沒吭聲,江亦意識到自己情緒過于激動。 接連深呼吸幾次,他竭力讓自己嗓音溫柔:「你在哪裡?我來接你回家,好不好?」 公交車進站,我上車,刷卡。 「不用,我馬上就回來了。」我輕聲說了這句,掛了電話。 公交一路暢行。 我下車時,一抬眼就看到江亦站在公交站等我,身上還穿著髒兮兮的騎手服。 昏黃的路燈恰到好處地落在他鋒利的眉眼。 其實他真的一點也不像外賣員。 就算穿著外賣服,也像是在給外賣平臺拍宣傳片。 但以前我總覺得是因為我對他有濾鏡。 穿 T 恤好看,穿人字拖好看。 頭髮被頭盔壓成一塊餅好看。 寸頭也好看。 哪哪兒都好看。 哪哪兒都讓我喜歡。 江亦見了我,沒吭聲,只伸手把我的帆布包接過去,又摸摸我的臉頰。 最後緊緊地把我冰涼的手揣在手心:「餓了吧?我給你買了炒飯,多加了一個煎蛋。」 經濟最窘迫的時候,加蛋也是奢侈。 那個蛋一直是我的專屬,荷包蛋,特意叮囑老闆煎了脆邊。 江亦一口都捨不得吃,全部都留給我。 那些過往曾經都是我珍藏的寶貝。 我對江亦付出了所有的真心,再苦再累,只要我們還在一起,我就什麼都不怕。 但原來,在江亦眼中,不管是我這個人,還是我的真心,甚至我的孩子。 所有的所有,加起來。 只值一個果盤。 02 到家,江亦迫不及待把炒飯端到我面前。 我食不知味,只是木然地,一口一口,把炒飯往嘴裡送。 「言言,我知道你這兩天心情不好,但咱們現在的情況,是真的不能要孩子。」 「我吃點苦沒關係,但我怎麼能讓你和孩子跟著我一起吃苦?」 「別難過了好嗎?我跟你保證,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等我出人頭地,我一定會給你,還有我們的孩子,最好最好的生活。」 我頓了一下,眼淚突然就決了堤。 江亦手忙腳亂給我擦淚,又用力把我抱在懷裡輕聲哄著:「言言,別哭。」 「是我沒本事。」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的聲音也有兩分哽咽,聽起來那麼悲傷。 可我眼前一幕幕閃過的,全是江亦坐在包廂裡,和那些公主調笑打鬧,動手動腳的場景。 我想起他漫不經心地嗤笑,說我沒那本事的畫面。 「江亦……」我用力揪住他的衣襬,想問他,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又想問他,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你是為了好玩,故意欺騙我的嗎? 還是怕我拜金,看上你的錢財,所以才刻意隱瞞身份? 可我什麼都問不出口,大腦裡充斥著這些年我們同甘共苦的畫面。 那些甜蜜的、真摯的、密不可分的情感糾纏,都是假的嗎? 哭累了,我安靜地窩在江亦懷裡,問他:「江亦,你愛我嗎?」 「傻姑娘,我怎麼可能不愛你?」 我不止一次問過江亦這個問題,並不是不信任他,只是單純想聽他說情話。 唯獨這一次,我不敢再看江亦的眼睛。 不,你不愛我。 江亦,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現代 已完結 8章

寒夜逢春

災荒那年,家中每天只煮兩碗粥。 一碗給弟弟,說他是家中獨苗。 一碗給姐姐,說她身子弱,不能捱餓。 我餓得頭暈,問娘: 「我的呢?」 娘把鍋底的刷鍋水遞給我。 「你從小命硬,少吃一頓死不了。」 後來有人伢子來村裡買丫鬟。 我用六兩銀子把自己賣了。 最終我進了陸府,陸家老爺雖然不是什麼大官,可府裡的小公子卻是個心善的人。 他見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便讓廚房給我添飯。 我替他磨墨,他教我認字。 我受罰時,他也會替我求情。 三年後,爹娘突然找上門。 弟弟要娶親,姐姐也要準備嫁妝。 娘讓我交出三年攢下的月錢。 「你弟一半,你姐姐一半。」 我搖頭不肯。 娘氣得罵我沒良心。 我卻笑了。 「當年家裡兩碗粥,也沒有我的份。」 「如今我的銀子,誰我也不給。」 01 災荒那年,家中每日只煮兩碗粥。 一碗給弟弟。 娘說:「你弟是咱家的根」 另一碗給姐姐。 娘又說:「你姐姐身子弱,馬上就要到嫁人的年紀,不吃飽誰家會要?」 我站在灶房門口,餓得眼前發黑。 我盯著娘手裡的木勺,喉嚨滾了滾。 「娘,我的呢?」 娘抬眼看我,臉上沒有半點心疼,只有被討債般的不耐煩。 她將鍋底刷了兩下,舀起半碗渾水。 水裡飄著幾粒碎米,更多的是鍋灰和泥沙。 她把碗往我懷裡一塞。 「你的。」 我低頭看著那碗水。 手抖得厲害,不是怕,是餓。 我望向爹,爹蹲在門檻上。 他聽見了,也看見了。 可他只道:「別鬧了,災年裡,誰家都不好過,只要餓不死就行。」 娘見我沒喝,伸手就要擰我的耳朵。 「趕緊喝了,喝完去山腳挖野菜,別在這兒杵著礙眼。」 我端著那碗刷鍋水,走到院外。 我蹲在牆根,盯著碗裡浮起的黑灰。 午後,村裡來了人伢子。 一輛破舊騾車停在村口,車上坐著兩個瘦巴巴的姑娘。 她一進村,便有人圍上去。 災荒年間,賣兒賣女不稀奇。 可我家不一樣,我不是被推的,我是自己走過去的。 賣掉自己,還能夠活下去,留下只會繼續捱餓。 見我站在一旁,人伢子打量了我幾眼。 「小丫頭,你看什麼?」 我問她:「你買丫鬟嗎?」 她怔了下,隨即笑起來。 「買是買,可你家大人呢?」 「不用他們。」我抬起手,露出掌心的繭和凍裂的口子。 「我能挑水,能燒火,能洗衣做飯,也能捱打不哭,你買我,虧不了。」 婦人眯起眼繞著我看了一圈。 「太瘦,怕是養不活。」 「我命硬。」 這三個字從我嘴裡說出來時,我自己都覺得好笑。 娘用它來剋扣我的口糧,我便拿它來給自己找活路。 人伢子沉吟片刻:「活契二兩,死契六兩,死契進了人家府裡,往後生死都由主家說了算,你可想清楚。」 「死契。」 我答得很快,她又看了我一眼。 「你家裡人若鬧起來,我可不擔。」 「我會讓他們按手印的。」 我轉身回家。 院裡,娘正在翻米缸,想從缸底再刮出些米糠來。 姐姐靠在窗下縫帕子,那塊帕子是她準備留著給自己做嫁妝的。 我進門時,娘罵道:「死哪兒去了?野菜呢?」 我把人伢子領進院中。 娘的臉色變了。 「你帶她來做什麼?」 我說:「我把自己賣了六兩。」 院裡靜了片刻。 人伢子從袖中取出契書,又拿出一錠碎銀。 「我話說在前頭,死契一簽,人就是我的,將來到了主家,做粗使也好,貼身伺候也好,你們都管不著,若再來討人,便是鬧到衙門,也不佔理。」 娘盯著那銀子,嘴唇動了動,沒說什麼。 契書鋪在破桌上,人伢子蘸了印泥,讓爹娘按手印。 爹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按了。 然後輪到我,我伸出手指,重重按下。 娘把銀子揣在懷裡,爹蹲在一旁看我,又看了那六兩銀子,看起來他有些不捨,可有了這筆錢,日子能好過很多,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跟著人伢子往村口走。 我能感覺到身後的目光,但我沒有回頭。 02 我被轉賣了兩次,最後進了陸府。 主家陸老爺只是個七品官,算不上顯赫人家,有幾間鋪子,也有一座不小的宅院,府裡沒有其他小妾,只有一位夫人。 我被分到後院做粗使丫鬟。 剛進府時,管事嬤嬤看了看我的賣身契,冷聲道:「手腳勤快些,陸府不苛待下人,但也不養閒人,做得好有飯吃,做不好便滾去外院。」 那時候的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走路都發飄。 可我不敢偷懶,我比誰都起得早。 掃院子,挑水,劈柴,洗衣,清理馬廄,只要有人吩咐,我便立刻去做。 旁人覺得苦,我卻只覺得慶幸,至少每日有一碗熱飯。 手上磨出血泡,便拿布條纏住繼續幹。 下雪天,井口結了冰,我用石頭一點點砸開。 我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只要能吃飽,做什麼都行。 災荒年裡,府中下人的日子也不寬裕。 到了冬天,北風從牆縫裡鑽進來,夜裡冷得讓人骨頭髮疼。 陸府的小公子陸寒璟住在東院,府裡的丫鬟提起他,總是一臉驕傲。 「小公子文章好,騎射也好,先生都說他將來必能高中。」 「他待下人寬厚,從不隨意責罰人。」 「等小公子入仕,陸家就要發達了。」 我第一次見到陸寒璟,是在一個大雪天。 我奉命去後院收曬好的衣物,雪落得很大,衣服掛在竹竿上,凍得硬邦邦的。 我踮著腳去夠最上面的那件棉袍,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雪地。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時,眼前發黑,🐻口悶得厲害。 剛走兩步,便聽見有人問:「她是誰?」 我抬頭看見一個少年。 他穿著月白色長袍,肩上披著墨色大氅,眉眼清俊,面容比初冬的雪還乾淨。 身後跟著的小廝急忙行禮。 「公子,她是後院的一個粗使丫鬟。」 我這才知道,他便是陸府的小公子,陸寒璟。 陸寒璟看著我,目光落在我凍得發紅的手上。 陸寒璟又問:「她吃得飽嗎?」 我不敢回答,在府裡,主子問話,下人不能隨意插嘴。 管事嬤嬤趕過來,連忙賠笑:「回公子,她是剛進府的,平日裡的飯食都按規矩發放,絕不曾虧待。」 陸寒璟掃了她一眼。 嬤嬤頓時低下頭,陸寒璟沒有再說什麼,只吩咐小廝:「去廚房說一聲,她每日的飯菜加一份肉湯。」 我愣在原地。 陸寒璟已經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後,又回頭道:「你隨我去書房。」 我下意識看向管事嬤嬤。 嬤嬤雖不情願,卻只能點頭。 「還不快跟上。」 03 從那以後,我被調到陸寒璟的書房伺候。 我的活計變成了磨墨、整理書冊、收拾桌案。 陸寒璟每日讀書習字,我便站在旁邊伺候,他寫字時,我替他添墨。 一開始,我只敢盯著硯臺。 可時間久了,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到他手裡的書捲上。 那些字我一個也不認識,卻總覺得它們排列得整齊漂亮,像一扇緊閉的門。 我想推開,卻不知道門栓在哪裡。 有一次,他拿起一卷文章,問我:「你看得懂?」 我搖頭。 「那你看什麼?」 「看字。」 「想認字?」 我連忙低下頭。 「奴婢不敢。」 「我問你想不想。」 我抿了抿唇。 「想。」 他把手裡的書放到桌邊,又拿過一張廢紙,在上面寫了一個字。 他把書放下,取來一張廢紙,在上面寫了一個「林」字。 「這是你的姓。」 我盯著那個字看了許久。 他又寫了一個「月」字。 「這是你的名字。」 我小聲念:「林舒月。」 「記住了嗎?」 「記住了。」 陸寒璟念出我的名字。 那是第一次,有人把我的名字念得如此認真。 不帶嫌棄,不帶輕慢,也不帶隨口敷衍。 此後,每日磨墨之後,他便教我認幾個字。 我學得很慢,卻不肯放棄。 從最簡單的名字開始,到院門上的匾額,再到書裡的短句,我一點點記住了越來越多的字。 陸寒璟發現我記賬有天分,便讓我替他整理書房裡的花銷。 我第一次拿起算盤時,手指都在發抖。 陸寒璟站在旁邊,一點點教我撥珠。 「賬要清楚,不能只看總數。」 「還要看進出。」 「對,每一筆都要有來處和去處。」 我把他的話記在心裡。 那日之後,他把自己的賬冊交給我整理。 我知道這是信任,所以從不亂動他的筆墨,貴重對象也一件不少地歸回原處。 有時他被夫子責罰,我站在門外聽見裡面傳來戒尺落下的聲響,心裡跟著發緊。 有一次,陸寒璟因文章寫得不好,被先生罰跪。 我替他送茶時,恰好聽見先生訓斥:「讀書之人,連治國之理都不明白,日後如何入仕?」 陸寒璟跪在地上,臉色發白,卻仍然認真聽著。

古代 已完結 8章

以為我們是搭夥,他卻愛到自卑

一次意外,我懷了商譽的孩子。 我們順理成章結了婚。 婚後三年我們形同陌路。 那天我路過書房,透過門縫聽見他壓抑哽咽: 「要是沒有孩子,她是不是早就丟下我走了……」 這一刻,我的心猛地一揪。 第二天,我出差收拾行李,他突然淚崩: 「老婆,求求你別帶孩子離開我,我離不開你們。」 01 商譽是商家老二,外界都說他從小身體就不好,說他柔弱不能理。 當初我意外懷上他的孩子,商家知道立馬上門提親。 因為他們怕這是商譽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三年裡,與其說我們相敬如賓,還不如說是睡在一張床上的陌生人。 在孩子的教育問題上,商譽尊重我的一切想法。 他沒有參與和也不幹擾。 直到這天,我提早下班回家。 路過書房,書房裡傳來一陣壓抑細碎的嗚咽聲。 順著門縫看去,商譽正垂著眼看著父母照片悄悄掉眼淚。 「爸媽,我是不是太弱了,不然她怎麼看都不看我一眼……還好孩子留住了她。」 他看著還真像一個小苦瓜。 我推門進去,商譽立馬擦掉眼淚,若無其事。 「怎麼了?」 「沒什麼,吃飯了!」 明明想安慰他,問他怎麼回事,可話到嘴邊我卻說不出口。 商譽知道我不愛他,但只要我不提離婚,他就打算和我怎麼過下去。 就連家裡的傭人在背後都說: 「二少爺過得真憋屈,老婆不愛,閨女不親,他還柔柔弱弱的,真是可憐。」 「可不是嘛,我還瞧見他在角落偷偷看老婆和孩子玩,自己則在角落悄悄偷笑。」 02 飯桌上,三歲的女兒禾禾開心地吃著飯。 突然,禾禾開口和我說話: 「媽媽,明天幼兒園有親子活動,你和沈叔叔記得來哦!」 商譽聽到手裡的動作頓住,垂眸看向桌面。 商譽從來沒有參加過禾禾幼兒園的親子活動。 之前是因為他生病感冒,所以我都是找沈宇代替他參加。 後面看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我就再也沒有提及過。 但今天聽到他悄悄哭,還有家裡傭人說的話。 我決心改變這個情況。 我試著引導女兒主動邀請商譽參加。 「你怎麼不叫爸爸呢?」 禾禾脫口而出:「可是之前都是沈叔叔來啊,沈叔叔可以帶著我跑好久拿到小紅花。」 聞言,商譽起身離開了飯桌。 我猜他肯定又悄悄跑回房間抹眼淚了。 畢竟女兒和自己一點也不親近。 03 晚上睡覺時,我特地囑咐他: 「明天和我去幼兒園參加女兒的活動。」 商譽緩緩開口:「是沈宇沒時間嗎?」 「不是。」 他沒多問。 睡夢中我隱約感覺到後背多了一股溫熱,但早上起來看到我和商譽中間還隔一段距離。 我想著那應該是幻覺。 …… 第二天從家出發時,看到商譽穿著休閒裝,整個人輕鬆又自在。 平時很少見他這副樣子。 他神情看起來還不錯,估計是想到今天活動高興了一晚。 出現在幼兒園時,看到禾禾瞬間飛奔而來抱住我的大腿。 「媽媽,你終于來了。」 看到是商譽來,禾禾好奇問:「沈叔叔呢?」 我蹲下來摸著禾禾的頭。 「不能老是麻煩沈叔叔,爸爸也可以帶你拿小紅花。」 禾禾點頭嗯了一聲。 我去上洗手間時,父女倆站在原地等我。 回來時就見一個小男孩過來和禾禾搭話。 「商沐禾,你爸爸怎麼沒來?那麼這次我要拿更多的小紅花超過你了。」 禾禾立馬拉起商譽的手,有力地反駁: 「這才是我爸爸,他來了,想拿超過我的小紅花,不可能,我爸爸可是很厲害的。」 商譽聽到禾禾介紹自己,原本還平靜的臉上浮現了欣慰的笑容。 禾禾主動要商譽抱她。 商譽笑得寵溺,彎腰一把抱起禾禾,對他來說這是福利。

婚姻 已完結 8章

青穗

夫人要給世子選通房,問詢他的喜好。 世子眉目冷淡,隨意道: 「不要桃花眼,下巴不要太尖,唇色也不能太豔,還有別整日矯揉造作,夾著嗓子說話。」 眾人一靜,目光不約而同落在我身上。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是照著我的模樣說的。 只要不是我,誰都可以。 夫人看了我一眼,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府中無人知道,世子患眼疾在別院修養,是我貼身照顧了三年。 他快痊癒時,許諾要娶我為妻。 夫人怕我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以我和妹妹的賣身契相脅。 于是我離開世子,裝作與他不相識。 如今,世子對我全無心思,可見我安分守己,並沒有痴心妄想。 夫人應當會同意放我和妹妹出府了。 01 謝淮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鹹不淡繼續道: 「還有,長相不能太招搖,貪慕虛榮之人也不行,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夫人勸了半年,才讓謝淮安同意選通房。 自然對他的要求,無不應允。 丫鬟們臉上都露出竊喜,暗自比照自己符不符合世子的要求。 我默默垂下頭,攥緊手中的帕子。 心中有些澀意,同時又鬆了一口氣。 三年前,謝淮安患了眼疾,雙目失明。 府中嘈雜,他去別院養病。 說是養病,但明眼人都知道,侯府不能有一個盲眼世子。 儘管夫人極力周旋,世子之位還是岌岌可危。 自然無人想要隨同去照顧他。 那時,妹妹身體病弱,府中當值時間嚴格。 我無法分出時間兼顧,便去求了夫人。 帶著妹妹隨世子去了別院。 謝淮安逢此鉅變,意志消沉。 他不願意見人,將人攆得乾淨,只剩下看門的瘸腿老伯,和做飯的耳聾廚娘。 我帶著阿寧,任憑他如何發脾氣,都不走。 時間久了,謝淮安也預設了。 還會逗逗阿寧,聽她嘰嘰喳喳叫著「淮安哥哥」。 他心情好時,會教我和阿寧讀書。 謝淮安不用眼睛看,也能將整本書背下來。 他彷彿能看到我和阿寧崇拜的眼神,勾著嘴角道: 「少見多怪,我若是眼睛好了,就是考個狀元回來也不在話下。」 隨後他的笑又落了下去,滿是惆悵。 雖然在別院,夫人也會定時讓大夫過來,給謝淮安看病。 吃食、藥材從不短缺。 也因此,阿寧的身體漸漸養好了。 同時,謝淮安對我的感情也一天天濃烈了起來。 我們耳鬢廝磨,除了最後一步,什麼都做了。 他紓解後,會在我耳邊氣息不穩地說: 「阿禾,等我眼睛好了,第一個想見的人就是你。」 「我要娶你,看到你真正屬于我的樣子。」 那時候,我的名字叫阿禾。 阿禾私心希望,謝淮安的眼睛能好得慢一點。 後來,他開始隱約能看到一些光亮。 大夫來診治過後,回去跟夫人說再有兩三個月,他就能復明。 夫人大喜,過來看望謝淮安。 卻見他對我情深,口口聲聲說要娶我為妻。 她的笑凝在臉上,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沒多久,我就離開了謝淮安。 改了名字,回到夫人身邊做丫鬟。 我與三年前的模樣變了許多,府中無人認得我。 02 謝淮安眼睛好了,依舊是侯府世子。 夫人不允許他對一個丫鬟生出這般感情。 也怕我生出妄想,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于是,她把阿寧送去她娘家府中,讓我待在她眼前,日日看著才放心。 謝淮安沒見過我的模樣,而我又刻意改變了聲線。 因此對面,亦不相識。 而且,他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十分厭惡。 如今謝淮安願意選通房,還將我排除在外。 可見我當真安分守己,沒有妄圖與他相認。 于是,我去求了夫人。 「李管家前幾日說,他的遠房外甥想要娶我,求夫人應允。」 夫人垂眼看著我,目光探究: 「你與他連面也未曾見過,可是真心要嫁?」 我認真道: 「那位公子雖然雙親過世,卻潔身自好,清正上進,還同意與我一同照看妹妹。」 「李管家平日裡最是厚道實在,他說的話我信。」 夫人面無表情道: 「青穗,你是想跟我討你們姐妹兩人的身契,你覺得我會答應?」 我咬了咬唇,深吸了口氣。 「當年我和妹妹被賣到侯府,我妹妹年紀小,根本幹不了什麼活計,您不忍我們姐妹分離,才將她一同買下。」 「就像世子是您最重要的人,妹妹也是我唯一的親人,夫人您心善,我和妹妹永遠感激在心,求您再成全我們一次。」 夫人深謀遠慮,也心懷仁善。 我盡心盡力照顧謝淮安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況且留我在府中,並沒什麼用處,不如讓我嫁了人安心。 就算日後謝淮安認出我的身份,也一切塵埃落定了。 過了良久,她淡聲道: 「罷了,等你將婚事定下後,我就放了你們姐妹的身契。」 「多謝夫人。」

古代 已完結 6章

精品專題

查看更多

端午節福利通知
取消月卡,升级为VIP季卡15美金,年卡50美金,原付费粉丝,月卡升级为季卡,年卡升级为永久卡。 另外,给大家找了一些福利权益,神秘入口正在搭建,敬请期待!
我知道了
VIP專享福利
小说站
短劇站
漫畫站
福利文
碎片會員
重福利
全站0廣告
10w本優質小說免費暢讀,每日更新,純淨0廣告
聽書
每日更新,支持自動聯播,無彈窗,為你釋放雙眼,用耳朵享受閱讀的樂趣!
多站會員
免費送
全網福利小說免費看,臉紅心跳,享受成人快樂,短劇站、漫畫站免費送!
點擊預覽VIP網站 >>
季卡
美金 39.00
年卡
美金 69.00
優惠券 優惠券 無優惠
信用卡(台灣)
Paypal/信用卡
提醒:已註冊用戶填寫用戶名後付費,未註冊用戶直接付款後系統生成默認用戶名、密碼
立即支付
聯繫客服
我是VIP 登入>>
客服聯繫方式
Messenger @381aid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