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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照

養母去世前,說我是永昌伯府流落在外的女兒。 我趁夜收拾了包裹,帶上家中的小黃狗,啟程去了上京。 我想去瞧一瞧,瞧瞧我親生的爹娘是什麼模樣。 然後就可以,安心去死了。 01 養父聽聞我要上京去,眼眶紅了又紅。 他顫抖著手往我包袱裡塞了幾個糙米餅子,還給了我十個銅板。 養母病的這一場,掏空了本就單薄的家底。 我拿了銅板,對養父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 然後背上包裹,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踏上了回京尋親的路。 02 一路上小黃亦步亦趨跟著我。 可京城的路好像長得沒有盡頭。 腳底板磨出的水泡破了又起,結成厚厚的繭。 夜裡若是找不到落腳處,隨意尋個草木叢睡上一晚也是常事。 每每這時,小黃便會一整夜守在我身邊。 第二日一夜沒睡,又強打著精神跟我上路。 這幾年前來認親的也有,但張嬤嬤說唯有我,一眼看來就知道是真的。了上京的城門。 永昌伯府的大門很高,高得叫我仰酸了脖子。 門房是個長著酒糟鼻的老頭,聽我結結巴巴說完來意,眼珠子瞪得溜圓,差點被門檻絆了個跟頭,趿拉著的布鞋都甩出去一隻。 「你……你等著!」他的聲音劈了叉,連滾帶爬地往裡通報。 我才知,伯府一直知曉有個流落在外的嫡小姐,只是不知怎麼一直沒費心去尋。 這幾年前來認親的也有,但張嬤嬤說唯有我一眼看來就知道是真的。 因為我長得同我母親太像了。 張嬤嬤是伯府派來照顧我的,聽說是母親身邊的老人。 她引我穿過一道雕樑畫棟的迴廊,走進一個精緻的小院。 可直到入府一個月後,我才見到了親生母親。 想必這一個月間,伯府派出去的人已經查實了我的身份。 03 母親走進來時,連空氣中浮動的暗香都濃稠了幾分。 她雍容華貴,像一尊精心供奉的玉像。 看起來比養母要年輕了十多歲不止。 一雙手白皙細嫩,指甲修剪得圓潤光滑。 搭在紫檀木椅扶手上,腕間一隻剔透的翡翠鐲子溫潤生光。 「像……真像……」張嬤嬤在一旁輕聲喟嘆。 「這眉眼,和夫人簡直一模一樣,絕對錯不了!」 母親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有一剎那的失神。 但也僅僅是一瞬,那點微瀾迅速平息,恢復成一潭深不可測的靜水。 「這些年,辛苦了。」她開口,聲音柔和,卻彷彿隔著千山萬水。 她將我招呼到身邊,褪下腕間那隻玉鐲,遞過來。 冰涼的玉石接觸到我粗糙的掌心。 我默默接過,指尖蜷縮起來,感受那玉鐲上陌生的溫度。 母女之間,再無話可說。 我知,我雖是從母親肚子裡生出來,但這十五年終究是沒養在她膝下。 自然生疏。 何況從母親肚子裡生出來的,又不是只有我一個。 04 永昌伯府還有個嫡出的二小姐。 張嬤嬤說,林心念與我一母同胞。 當年母親懷著雙生子,在避難的路上早產。 路遇伏兵突襲,兩個忠心的丫鬟各自抱著兩個襁褓分開逃了開去。 抱我的丫鬟,便是我的養母。 後來父親陪陛下平息了叛亂。 母親沒多久也尋回了妹妹,卻始終找不到養母和我。 如此,便這麼過了十五年。 嬤嬤說,我和林心念雖是雙生,但長得卻有些不同。 我的眉眼更像母親,而林心念則更肖似父親。 我沒有見過父親。 聽聞他曾是陛下少師,如今又是太子太傅。 是護衛陛下平叛登基的肱骨之臣。 只是得知尋回了女兒,他倒是從沒來看過我一眼。

溫禾,你說話呀!

我老闆是個高需求的碎嘴子。 我一天聽他八萬個需求,還得事事有回應。 所以離職後,我扮成聾啞人開了家咖啡廳只圖個清淨。 結果周凜推門進店看見我比劃著點單,當場嚎啕:「你是因為聾啞才離職的?」 意識到我聽不見還貼心的拿出手機瘋狂打字。 【我一定找到最好的醫生治好你!】 【這段時間我來做你的耳朵和嘴巴。】 【溫禾,你說話呀!說不了話打字呀!】 我:?!!! 煩死啦!!!! 01 我老闆周凜是個高需求的碎嘴子,一天八萬個需求還要我事事有回應。 每天除去集團一應事務,我還得回應周凜時不時冒出來的腦洞。 「溫禾,什麼人天天上班還不用給老闆幹活?」 我掛起禮貌的微笑說命好的人。 周凜一臉嚴肅:「稻草人。」 我比周凜還嚴肅,「周總,這個是新一季度的銷售報告,動銷率可能有點問題。」 「我讓銷售部拿回去核查了,以防他們美化資料,需要您看的地方我已經標紅了。」 周凜邊翻檔案邊誇不愧是我,「銷售部為了年底資料鑽空子呢。」 「這滯銷品與暢銷品生成臨時的組合 SKU 程式碼,周期內賣掉一套就算兩個動銷。」 「幸虧溫秘書火眼金睛,我真是如魚得水,如獲…」 周凜話沒說完,我已經走出辦公室。 周凜在後面:「溫秘書別走啊,看看我買的幾副金絲眼鏡帶哪個比較顯老!」 我直接跑了起來。 我做了三年周凜的秘書,聽周凜說的話比我前半生聽得都多。 以至于有時候下班回家,我都能在家裡幻聽到周凜的聲音。 更要命的是周凜是高精力人群。 每天五點起健身,七點早飯,八點準時坐在總裁辦公室指點江山。 就連全麻切個胃息肉都得順手扒兩顆智齒。 別人十年磨一劍,周凜一天能磨十劍,甚至可以三天飛五個城市。 而我作為他的總裁秘書,我一天也得磨六劍。 但我是個低精力啊! 我每天被迫六點起床,八點準時站在周臨身邊兢兢業業的聽他指點江山,再聽一堆毫無營養的破爛話。 就連他拔另兩顆智齒也得捎帶問我的智齒有沒有問題。 那天,我跟周凜齊齊坐在私人醫院用冰袋敷臉。 這種情況下,周凜還在吸吸吸的跟我說話。 「吸…嘶…溫禾,你說咱倆七天後要不要一起吃個飯,給咱倆的智齒過個頭七啊?」 水漲船高的除了工資和年齡外還有我在中醫院買補氣血的賬單。 而今年我更是每天一格電從早撐到晚。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窗外是悅耳的鳥叫。 而我耳邊是周凜發來的語音。 「溫禾,我在帖子裡看到你家樓下居然有魚香肉絲餡的包子哎,聽著就好吃。」 「來的時候幫我帶倆。」 「你說西紅柿雞蛋怎麼包不成餡呢?」 「你想吃什麼一起帶來,我請客。」 「oi…溫秘書,收到請回覆,over!」 我跌回被窩,撈起手機開始寫辭職報告。 去你的魚香肉絲餡的包子! 根本不好吃好吧! 02 「魚香肉絲餡買了一個,嚐嚐味道就可以。」 「他家比較好吃的是排骨肉豆角餡的。」 我把沁著油的包子遞給周凜時,順便跟他提了離職。 周凜兩頰微鼓,「為什麼?我對你不好嗎?想漲工資嗎?」 「這排骨的是比魚香肉絲的好吃。」 「溫禾,咱倆風風雨雨三兩年,你不管我啦?」 「你不想給我帶飯的話,明天我給你帶,你想吃什麼?」 「還吃這個排骨肉的包子行嗎?」 我心如死灰不知道從哪個問題開始回答。 周凜讓我先休息一段時間,「溫禾,我的股肱跑了的話,我會非常沒有威信的。」 我沒敢說下一個股肱很快就會頂替我。 因為人事經理已經讓她妹妹來跟我交接班了。 來接班的江瑤頗有幹勁的問我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我也很認真的告訴她先去買盒喉寶。 因為每天跟周凜說的話足以讓嗓子持續震動一整天。 交接好後,我直接把病假年假都一起提交了。 這一個半月,我將每天睡到天亮! 但百密一疏,我忘記關鬧鈴了。 躺在床上聽清晨的鳥叫依然美妙,而我剛抻了個懶腰就聽見了周凜的聲音。 「溫秘書,早餐還是要吃的,一日之計在于晨…」 我一個猛子起身,然後意識到我又幻聽了。 可能是一天磨六劍磨習慣了,我竟覺得躺回去有點浪費時間。 我洗漱好就直奔我收藏已久的咖啡店。 更美好的是工作日的咖啡廳連人都很少,咖啡店連音樂聲都沒有只有陣陣海浪聲。 猶如天籟。 咖啡店老闆不覺得這是天籟,「入不敷出,為了省電連歌都不敢放了。」 「兌也兌不出去。」 可能是海浪的聲音擊穿了我的大腦,一杯咖啡的時間我就成了新的咖啡店老闆。 半個月後,我持證上崗,正式成為聽海的新老闆。 更絕妙的大家掃碼就能點單,根本不需要交流。 偶爾碰見不想掃碼的顧客,我也準備了比較詳細的選單,用手指著就點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開始傳我是個聾啞人。 更爽了! 這回一句話都不用說了。 我正邊磨咖啡豆邊聽海聲時,身後隱約傳來了周凜的聲音。 「我偶爾有心事就來這跟大海說說…」 「這個月實在是太忙了,新開的秘書聽不懂我的笑話也不明白我的需求。」 「您好,我剛點的美式忘記備註加冰了,可以幫我多加點冰嗎?」 我轉身挖冰時,跟周凜打了個照面。 周凜一臉震驚,「你…你!!」 而一旁約會的小情侶還在貼心提醒周凜,「帥哥,老闆是聾啞人。」 周凜聲音高了兩個度,「所以你請病假是因為真的病啦?」 「不對,你聽不見是吧?」 「怪不得你不接我電話,這咋接啊?!」 「我滴小百靈鳥啊!」 周凜掏出手機瘋狂打字,【你是因為生病才離職的?】 【找大夫會診了嗎?大夫說可以治好嗎?】 【你在這兼職嗎?病假年假都快用完了還回公司嗎?】 【你換號碼了?】 【我給你打電話發消息你都沒回我。】 【我明天讓人幫你約權威點的醫生再看看吧!】 我看著周凜遞到我眼前的一大片綠色的聊天框,熟悉的感覺讓我渾身又開始痠疼。 可能是我沉默了太久,周凜拿回手機又開始敲敲打打。 【溫禾,你說話呀!】 我:!!! 煩死啦!!!!

非黑即白

我心理有病,報復心極重,醫生說我沒救了。 放棄治療之前,曾經偷過我畢業論文的劉賽花空降公司和我做了平級。 她故技重施,以嫻熟的手法再次偷走我的稿件。 鬧到經理辦公室時,經理揉著眉心。 「那份設計稿在你手裡平平無奇,她拿了之後卻能得獎,沈辛,你真的沒發現你自己的問題嗎?」 沒有機會說話。 經理便鎖上抽屜要走。 「承認吧,是你技不如人,公司需要這份榮譽。 「別再鬧了,以後我會想辦法補償你的。」 腦海中,緊繃的弦突然斷裂。 我衝出辦公室,拉著劉賽花大喊: 「對不起啊,真是對不起!」 01 那是我跟了半年的稿件。 為了收集資料,寫出最貼近現實的作品。 我跟了專家整整半年。 幫他接送孩子,買菜做飯,打掃家裡。 直到他的母親突發重病。 120 車被堵了消防通道,事發緊急,趕上了電梯維修。 是我,硬著頭皮把 140 斤的阿姨從 16 樓背了下去。 住院一個月。 我端茶送水,比專家自己還上心。 終于感動了他,給我一次採訪的機會。 稿件,我寫了又刪,生怕浪費了這次努力換來的機緣。 終于完稿。 剛剛遞交到經理。 再審批時,稿子就變成了劉賽花的名字! 又是這樣! 我的腦子裡轟鳴。 又是這樣!又是! 02 劉賽花空降辦公區時,我就已經提醒了經理。 告訴她這個人不行。 上學時曾經偷過我的東西! 可經理只是揮揮手,不甚在意,「人是大廠來的,有點小毛病又能怎麼樣。 「能力出眾就行了。」 我不知道經理有沒有相信我說的。 上一次,因為論文初稿被偷。 導致我被延畢。 她卻畢業後瀟灑快活找到了大廠的工作。 我被氣瘋了! 卻到處都找不到她。 只能掉著眼淚,重新在自習室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我新寫的論文。 那時,我的天是黑的。 從小到大,父母只告訴做事什麼是錯,什麼是對。 我以為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只做對的。 不會刻意犯錯。 從來沒想過有人明知不對,還會撇下臉皮偷別人的東西! 我抑鬱了一年。 好不容易畢業。 直到渾身僵硬,出現了身體反應。 去檢查。 查出了我心理有病。

四時無期

#養崽 我和貴妃鬥了十年,她被廢那天,把六歲的皇子塞進我懷裡。 我冷笑。 「不怕我弄死他?」 她搖頭。 「你這種女人,活該孤獨終老,給你個兒子防老。」 後來小崽子抱著我的腿。 「母妃,他們說你是冷宮瘋婆娘,專吃小孩!」 我露出陰森的笑。 「對,尤其愛吃黏人的。」 他愣住,反手給我倒了杯茶。 「那您潤潤口,成嗎?」 再後來,小崽子登基成了新帝,我成了太后。 我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啊,說好的孤獨終老呢?」 新帝忙著給我捏肩。 「母后說什麼都對,兒臣是您撿來的。」 1 我和沈貴妃鬥了十年。 她死的那天,把自己的兒子塞給了我。 那時候她跪在冷宮的門檻上,髮髻散了,鳳袍上沾著泥,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禁軍就在她身後三十丈,火把把半邊天都燒紅了,她卻不跑,就那麼直挺挺地跪在我面前。 我把著門框,沒讓她進來。 「沈昭寧。」 我叫她的名字,聲音比這臘月的夜還冷。 「你也有今天。」 她抬起頭看我。 那張臉我曾經做夢都想劃爛入宮二十年,她盛寵了二十年,生了三個孩子,死了一個,被毒死一個,剩下這個小的,被她用披風裹著,抱在懷裡。 她沒哭。 沈昭寧這個人,這輩子最要臉,臨死了也不肯掉一滴淚。 「蘇蘅。」 她張嘴,嗓子啞得像破鑼。 「我求你件事。」 我笑了。 那種笑我在鏡子裡練過很多年嘴角扯到耳根,露出一排白牙,眼裡一點溫度都沒有。 「你求我?」 我彎下腰,湊近她。 「沈昭寧,你忘了我怎麼進的冷宮?是你跪在皇后面前,說我不敬神明,狐媚惑主。怎麼,如今你被廢了,倒想起我來了?」 她不接話,低頭解披風。 懷裡那個孩子醒了,揉著眼睛,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圓圓的,亮亮的,像兩顆剛從井裡撈出來的黑珍珠。 他仰頭看他娘,又看我,嘴一癟,像是要哭。 「不許哭。」 沈昭寧說。 那小崽子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了。 我多看了他一眼。 沈昭寧把披風解開,把孩子往我懷裡塞。 我沒接。 她就那麼託著孩子,跪在地上,兩隻手舉得高高的,像獻祭一樣。 「蘇蘅。」 她說。 「我這一輩子,對不起很多人。最對不起的,是你……」 我沒說話。 「我搶過你的恩寵,害過你的命,讓你在這冷宮裡關了七年。」 她的聲音開始抖,但還在咬牙撐著。 「但你和我鬥了十年,你最知道我是什麼人。」 火把越來越近。 禁軍的喊聲已經能聽清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孩子往前又遞了遞。 「他是我的命根子。」 她說。 「我這輩子就剩下這點骨血了。那些人不會放過他。宮裡沒有他活的地方。只有你這兒……」 她抬頭看著我,眼裡終于有了淚光,但她不讓它掉下來。 「只有你這兒,最髒,最爛,最沒人願意來。他們嫌晦氣。」 她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蘇蘅,你這種女人,活該孤獨終老。但我給你送個兒子來,你把他養大,將來讓他給你摔盆,給你上香,給你送終……」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也讓他替我還債。」 我把門框攥得死緊,指節都白了。 「憑什麼?」 「就憑你恨我。」 她說。 「你恨我,你就不會讓他好過。你就不會讓他忘了我是誰。你每天看著他,就像每天往我心口捅刀子。挺好。」 禁軍已經到了五十丈外。 領頭的太監尖著嗓子喊。 「拿下廢妃沈氏!」 她不回頭,只是看著我。 舉著孩子的手開始抖。 「蘇蘅。」 她最後叫我的名字,聲音輕得像一片雪。 「咱們鬥了十年,誰也不比誰乾淨。但我把孩子給你,是因為我知道……」 她頓了一下,終于讓那滴淚落下來。 「這宮裡,只有你不會為了活命,把一個孩子推出去擋刀。」 我沒接話。 她也沒再說。 她把孩子往我門檻裡一放,轉身就朝禁軍走去。 那小崽子坐在我的門檻上,看著自己娘的背影越走越遠,終于沒忍住,小小地喊了一聲「母妃」。 沈昭寧沒回頭。 火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然後她就那麼走進了那片火光裡,再也沒有出來。 後來聽說,她被賜死那天,一聲都沒吭。

聽勸後,我把校霸留在貧民窟

最純愛的那年,我在籃球場等著給暗戀的人送水。 謝燃投進一個三分球,囂張地朝我的方向吹了個口哨。 我臉一紅,剛想站起來把水遞過去。 耳機忽然響起沙啞又熟悉的聲音。 「別去!我是十年後的你,謝燃明天就會因為聚眾鬥毆被抓進少管所!」 「立刻翻開你的英語書,今天背不完兩百個單詞,我會讓你體會什麼叫生不如死。」 「明天下課後,去校門口左拐的彩票店,買德國對巴西七比一,這是你逃離貧民窟的唯一本金!」 我嚇了一大跳,這聲音和語氣,妥妥就是未來的我。 下一秒,謝燃正朝我走來準備拿水。 我趕緊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 「這水是我的,我要衝年級第一,先走了!」 01 謝燃臉上的得意瞬間卡住了。 他抬腳重重踹了一腳旁邊的籃球架。 「沈音你腦子進水了?這會兒衝什麼年級第一?」 我被他吼得縮了一下脖子,臉上的溫度還沒有完全退下去,腳步卻聽從耳機裡的指令,轉身就往校門外走。 謝燃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來,一把奪過我攥在手裡的飯卡。 「你衝你的年級第一去吧。飯卡我拿走了,趙玥今天嫌天氣熱,我要去超市給她買一盒進口的車釐子降降溫。」 他看著我有些錯愕的神情,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嗤笑。 「別拿這種怨婦的眼神看我。不是我打擊你,就你的水平,別成天做夢能考什麼年級第一。」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拿著我這個月僅剩的生活費,頭也不回地走向小賣部。 剛剛那事太玄幻,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我和謝燃是十多年的街坊鄰居,從小一起捱打一起餓肚子的交情。 八歲那年,他替我趕走過巷子裡的野狗,十歲那年,他拉著我躲過我爸的毒打。 謝燃在我心裡,是唯一可以真心交付的人。 可上了高中後,他像變了個人一樣。 青春懵懂,我開始像別人一樣,偷偷看書店裡的青春戀愛小說。 理所當然的,我學著像別人一樣給謝燃送水、買飯。 期待他像小說裡拯救女主角的男主一樣,告訴我,以後都可以保護我。 但現在,他拿走我吃飯的錢,去討好一個轉學來不到一個月的富家千金。 我抿了抿唇,耳機裡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這次是冰冷和深深的疲憊。 「聽見了嗎?這就是你天天護著的竹馬。」 「你不僅錯過了期末考,還被謝燃的對頭日夜堵截,最終被迫輟學去電子廠打螺絲。你為了他毀了一輩子,他出獄後轉頭就去給趙玥當了保鏢。」 「明天下午,轉學生趙玥會故意挑釁職高的人,帶人來找謝燃出氣。謝燃為了在那個富家女面前逞英雄,拿鋼管砸斷了別人的脊椎。」 「你見不得他捱打,衝上去替他擋棍子,後腦勺縫了七針。不僅錯過了期末考,還被謝燃的對頭日夜堵截,最終被迫輟學去電子廠打螺絲。」 我打了個寒戰,後腦勺隱隱發涼。 未來的我頓了頓,啞聲道。 「如果這次你還選他,我們一輩子都逃不掉了。」 我心底發涼,咬了咬牙。 從小到大,我做夢都想離開這條巷子。 我不再猶豫,一路小跑,穿過幾條散發著餿水味的窄巷,鑽進城中村的群租房。 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屋裡散發著發黴和劣質酒精的酸臭味。 我的爛賭鬼親爹已經半個月沒回過家了。 我媽在我六歲那年因為受不了無休止的逼債,連夜跟人跑了。 隔壁傳來搓麻將的叫罵聲,頭頂的燈泡接觸不良,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你想把謝燃當家人,謝燃只把你當一條好用的看門狗。」 未來的我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卻依舊不容置疑。 「收起你那點不值錢的少女心,去把床底下鐵盒裡的錢拿出來。」 我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從床底拖出一個生鏽的餅乾盒。 裡面是一把零碎的鈔票,加起來一共五百三十一塊。 這是我接下來兩個月的全部積蓄。 「拿好這筆錢,明天下注,全部壓七比一。」 「現在,翻到必修三第二單元,開始背單詞。」 未來的我,比現在的我更知道我該做什麼。 既然這樣,我只需要聽她的就好了。 我翻開英語書,拿起筆開始在草稿紙上默寫。 02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走出巷子。 兩百個單詞,我硬生生背到了凌晨三點。 剛走到巷子口,一個穿著花色劣質睡衣的中年女人攔住了我的去路。 是謝燃的媽媽。 她手裡抓著一把瓜子,上下打量著我。 「音音啊,你今天去學校順路去街口買碗牛肉粉給燃燃帶去。他正長身體,不能餓著。」 她把手一伸,理直氣壯地等我掏錢。 以前的無數個早晨,她都是這樣,以各種理由讓我拿自己的錢去貼補謝燃。 她總說我那個死鬼爹不管我,看我這麼可憐,說以後進了謝家門就享福了,而我的錢就是謝燃的錢。 我後退半步,躲開她吐出來的瓜子殼。 「謝阿姨,我昨天飯卡被謝燃拿走了,我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謝燃媽媽臉色一變,吊起三角眼冷哼出聲。 「沒錢你不會去借?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以後怎麼伺候我兒子。要不是我們家燃燃照應你,你早被那些小流氓欺負死了!」 我沒有跟她爭辯,繞過她直接走向公交站。 他們一家人,真的是把吸我的血當成了天經地義。 剛踏進教室,我就發現我的課桌被人動過了。 桌子上的書本凌亂不堪。 我昨晚熬夜整理的理綜錯題本,此刻正墊在謝燃課桌的桌腳下。 謝燃單肩揹著書包走過來,看我盯著桌腳,滿不在乎地踢了一下椅子。 「看什麼看。趙玥說我的桌子有點晃,我就隨手抽了你一個破本子墊一下。」 錯題本的封面上,印著我因為犯困不小心沾上的黑色墨跡。 我儘量忽略心裡的刺痛。 蹲下身,用力把那個本子抽出來,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謝燃臉色猛地一沉,從兜裡掏出一把摺疊彈簧刀,啪地一聲拍在我的桌面上。 「沈音,你今天吃錯藥了在這兒甩臉子?」 「這玩意放你書包裡。教導主任中午查違禁品,你是好學生,他們不會搜你。」 我看著那把閃著寒光的刀,手心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未來的我說的全是對的。 這把刀就是引發下午那場鬥毆的關鍵道具。 他根本不在乎我帶著這把刀會不會被開除。 我深吸了一口氣,抓起那把刀,直接塞回他的校服口袋裡。 「我不要,你拿走。」 謝燃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敢拒絕他。 周圍同學的目光紛紛投過來。 謝燃的臉漲得通紅,他一把攥住我的衣領,惡狠狠地壓低聲音。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拒絕我?你這種攤上賭鬼爹的爛貨,除了老子願意護著你,誰還會多看你一眼!」 說完,他鬆開手,踹翻了剛被我扔了錯題本的垃圾桶,怒氣衝衝地走出了教室。 我理了理被抓皺的校服領口,低頭繼續做卷子。 筆尖在紙上劃出清晰的字跡。 我有點難過,那是一種十幾年的真心喂了狗的噁心感。

萌寶換哥計劃

得知我的霸總哥哥在外面給女主做舔狗時,我抱著小被子睡在了反派門口。 他準備將我送回去時,發現了我手腕上的傷。 「姜沉居然虐待你?!」 我打著瞌睡點點頭。 等我哥又一次被女主甩後,他才想起家裡還有個小祖宗。 彼時,反派已經替我開起了幼兒園家長會。 我哥兩眼一黑:「我只是離開了一個月,不是死了,你怎麼就不認我了?」 反派拿著棒棒糖哄我:「乖乖~換一個哥哥,好不好?」 1 三歲時,我無意間做了個夢。 知道自己的哥哥只是女主的舔狗之一。 他會為了女主無限放低自己的底線。 為她顛,為她狂,為她哐哐撞大牆。 最後心甘情願奉上自己的家產,作為女主的新婚禮物。 而他帶著我,住進三十平的廉價公寓,聽著隔壁夫妻一日三頓的大吵大鬧。 為了改變這個結局。 我用我有限的智商,嘗試了一係列的努力,包括不限于在女主深夜打他電話說一個人害怕時,哇哇大哭,試圖留住他。 女主來姨媽肚子疼時,我故意吐奶讓他給我換衣服,女主畢業演出時,我學著唱世上只有哥哥好,來感動他…… 可我忘了。 我家有保姆,女主卻是孤兒。 我哥把我丟給保姆哄我。 眼看他腦子裡進的水越來越多,我鄭重決定,給自己換個哥。 于是我挑中了隔壁別墅區裡的一個小哥哥。 他是反派,也是我哥的死對頭,會給女主的舔狗們使絆子。 陰險又狡詐。 像極了訓狗大師! 而且他的確有一條邊牧。 有一次我哥給女主買水果,把我忘在了水果店。 他正巧也在,我從一旁的架子上,掏出一個蘋果遞給了他的邊牧。 作為回報,他讓他的狗,把我叼回了家。 我想讓他懲罰我哥。 昨天是我的三歲生日,保姆特意給我換上了公主裙等哥哥回來。 可他卻陪女主看電影去了。 保姆哄我,等唐羽沫成了我嫂子後,會有兩個人疼我。 可我知道,她成不了我嫂子。 女主註定是男主的! 所以,我決定,離家出走! 給我的舔狗哥上點壓力。 入夜後,我成功躲過在廁所煲電話粥的保姆,從圍牆的狗洞裡鑽了出去。 我抱著小毯子,光著腳丫走向隔壁別墅區。 二十分鍾後,我站在祁野家門口。 這棟別墅比我家的還大,但燈光昏暗,看起來冷冰冰的。 我深吸一口氣,把小毯子鋪在門前臺階上,蜷縮著躺下。 就在我快要睡著時,突然聽到門內傳來狗叫聲和腳步聲。 門一開,一隻拖鞋差點踩到我臉上。 「什麼鬼?!」祁野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揉著眼睛坐起來,正對上一雙驚訝的眼睛。 月光下,他高大的身影籠罩著我,穿著睡袍,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 「你怎麼在這?」祁野皺眉問道。 還沒等我回答,一道黑白相間的影子從他腿邊竄出來,熱情地撲向我。 湯糰溼漉漉的鼻子在我臉上嗅來嗅去,尾巴搖得快要飛起來。 「湯糰!」祁野呵斥道:「這不是小貓,你不能養!」 湯糰委屈地嗚咽一聲,卻固執地把前爪搭在我肩上,開始用舌頭給我洗臉。 我咯咯笑著,趁機一骨碌爬起來,直接抱住了祁野的小腿:「哥哥,抱抱!」 他渾身一僵,像被按了暫停鍵。 湯糰抓住機會,叼住我的後衣領就往屋裡拖。 「喂!蠢狗!住嘴!」祁野想阻止,但湯糰已經成功把我拖進了玄關。 我趁機鬆開衣領,手腳並用地往祁野身上爬。 「下來。」他冷聲道。 我搖搖頭,把臉埋在他頸窩:「阮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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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有差別

和富家少爺戀愛一年。 他從不因為我窮,看不起我。 我搶到了特價團餐,他說姐姐厲害。 我買到了限量打折衣服,他說好強。 出租屋漏水我自己補好,他誇我獨立。 直到雙十一,我借他的購物軟體搶九塊九的帆布鞋時。 軟體彈出了往年今日購買記錄。 是一雙三十七碼的香奈兒。 是他曾經給前女友的禮物。 他說心疼妹妹,捨不得她吃苦。 1 看到那條記錄時,我下意識點了進去。 很漂亮的一雙高跟鞋。 都能想象到穿它的人該有多麼漂亮優雅。 搶到帆布鞋的興奮一瞬間蕩然無存。 我不受控的翻看起了其他購買記錄。 這些購買的東西都是在兩年前。 也就是江澤和他前女友談戀愛的時間。 祖瑪龍的香水、lv 的包還有蒂芙尼的項鍊。 看著這些,我都能想到她是怎樣一個都市麗人。 也能看出江澤當年有多麼用心。 我心裡突然覺得悶悶的,不敢繼續看下去。 我退了出來。 安慰自己,那都是過去了。 一個合格的現任不該抓著曾經質問。 也不該吃沒資格的醋。 可心裡還是覺得不安。 手指不自覺劃到了手機的備忘錄,本想退出。 看到一個檔案時卻愣住了。 檔案的名字是【她】。 我知道我不該窺探江澤的隱私。 卻還是點了進去,心裡留有幾分希冀。 他寫的萬一是關于我的呢。 可我點開第一句就知道,這個她不是我。 因為江澤寫她愛吃辣。 挑食不吃香菜蔥蒜。 喜歡下雨天喜歡光著腳在地板上踩。 喜歡小貓。 生了氣很難哄,笑起來眼睛很亮。 生理期肚子會痛但又喜歡吃冰淇淋。 最重要的是最後那句話。 【你總讓我心疼,我總捨不得你為難。】 每個字都在訴說江澤曾經有多愛那個女孩。 我點選螢幕的手用力到發白。 臉色一點點黯淡了下去。 浴室的水聲這時停了,打斷了我的情緒。 我慌亂關上手機,擺好表情。 江澤赤🔞著上半身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 晶瑩的水珠從他白皙結實的🐻肌一直滑到腹肌。 他開啟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單手啟開,喝了一大口。 才衝我走過來。 看著表情有些失落的我,他笑了笑。 「怎麼了?沒搶到?」 「搶到了。」 江澤笑得更開心了,他摸了摸我的臉,在我身側坐下。 「姐姐厲害啊。」 「就五百雙的活動還能讓你搶到。」 他這樣誇我,放平時我會很開心。 可那雙高跟鞋在我腦海裡一閃而過。 我忍不住開口:「江澤,你不會覺得我丟人嗎?」 江澤聽我這樣問他,愣了一下,將手裡的啤酒放下。 轉過臉來:「為什麼會這樣想?」 「因為我總愛貪這些便宜。」 江澤表情認真起來。 「怎麼會?你這叫勤儉持家,我那群兄弟不知道多羨慕呢,誇你會過日子。」 聽到他的回答,我的心一點點下沉。 原來我那些為了生存的精打細算、苦苦掙扎,在江澤眼裡只是會過日子勤儉持家罷了。 他不心疼我,也看不到我的難處。 原來我跟她不一樣。 江澤不會捨得她為難。 我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江澤拉住了我。 「怎麼了?要走?」 「今晚不留這了?」 我點了點頭:「想起明天還有個兼職,有點累了,想回家休息了。」 江澤表情未變,只是拿起手機。 「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個車就行,你早點休息吧。」 「那你到家記得給我發個訊息。」 我嗯了一聲,江澤鬆開手。 站在樓下等車時,我看到江澤房間的燈熄滅了。 我從未如此清醒的發覺。 江澤好像沒那麼在乎我。 2 也許是為了賭氣,也許是想要個答案。 隔天,我給他發了一條連結,是一雙 ysl 的高跟鞋,我問他這個好看嗎? 江澤回我:【好看,但不太適合你。】 【我覺得帆布鞋就挺好的。】 可他明明在備忘錄記著:【不用管合不合適,只要你喜歡。】 我沒回他,也不想回了。 那天後,我跟江澤莫名開始冷戰。 其實是我單方面冷戰。 因為從前我不找他,他主動找我的次數不多。 今天是冷戰的第五天,看著周一他發來的早安,我一直沒回,他也沒再發。 我摁滅了手機,專心等公交。 天在此刻卻下起了雨,讓我原本不好的心情更差了。 很快雨越下越大,我看著濺在地上的一朵朵水花。 想起當初跟江澤的初遇。 也是在這樣的雨天,那個時候我還在便利店打工。 江澤沒帶傘,整個人溼漉漉地闖了進來。 他買了一把傘,我給他倒了杯熱水。 他禮貌說了句謝謝。 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他,因為他長得不錯。 之後的發展好像平淡又迅速。 他經常來便利店買東西,我們加了聯繫方式。 開始聊天。 江澤開始約我出去吃飯,接我下班。 然後在另一個雨天,捧著一大束紅玫瑰向我表白。 剛開始我還有顧慮,覺得他一個富家少爺,還比我小。 怎麼會愛上一個家境不好比他大的女人。 可那天他捧著玫瑰,話語真摯。 【姐姐,讓我來照顧你吧。】 也許是他眼睛亮亮的。 也許是心跳的太快。 我答應了。 在一起後,江澤表現出了超出他年齡的穩重。 他情緒穩定又很溫柔。 甚至作為一個富家少爺,也沒因為我窮愛貪小便宜看不起我。 反而每次都誇我厲害。 可以說江澤是個優秀的戀人。 我的同事有時會羨慕我。 說我真是撿到寶了,男朋友又帥又溫柔。 剛開始我也這麼覺得,可跟江澤相處越久,我卻越覺得不對勁。 在我面前他很少生氣,也不會跟我吵架。 我說什麼他都會支援我,很少不耐煩。 這一切明明都很完美,可就是不對勁。 以前我總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可那天我明白了。 因為我感受不到他的愛意。 我的家庭條件並不好。 我是單親家庭。 大學畢業媽媽就得了重病,還有個正在上高中的妹妹。 所以我從來都不敢懈怠,大學就四處兼職。 畢業後,曾經一天做三份工作。 我一直不敢談戀愛,江澤算是例外。 我覺得他是我苦難日子裡唯一可以喘息的庇護所,也是我唯一一次想任性一次。 所以我不想讓他看清我,在他面前我永遠要強。 無論多累,從不跟他主動張嘴。 住的地方又偏又小還漏雨,我自己買來水泥補,燈壞了我自己換。 每天擠公交地鐵上班,搶九塊九一雙的鞋子, 穿二十塊的 T 恤。 在吃上更是精打細算。 超市八點後打折的菜,降價的肉和便利店處理的速食就是我的一日三餐。 辛辛苦苦一個月才敢獎勵自己吃頓好的,還要用團購券,買最便宜的套餐。 這些我從前不覺得有多麼苦。 可人都怕對比。 從前我不理解的那句話——愛是心疼,是常覺虧欠。 現在反而明白了。 我知道我此刻有點無理取鬧,畢竟我從來沒跟江澤張嘴說過我的難處,也沒跟他提過任何需要。 可他真的看不到我身上洗到發白的衣物,看不到我在不同工作崗位裡奔波,看不到我疲憊憔悴的臉嗎? 畢竟他曾寫過:【看著你安安靜靜陪我工作,都會覺得你無聊,皺一下眉頭,我都會心疼。】 如果是那個女孩。 江澤會放任她吃苦嗎?會心疼嗎? 會捨得她為難嗎? 答案是不會,當然不會。 第三個下雨天,我確認了江澤沒那麼愛我。

都市 已完結 9章

京枝蔓蔓

父親請了京中最好的女先生入府。 先生只收一個親傳弟子。 父親先問長姐想不想學琴棋書畫。 長姐嫌規矩多,隨手推給了我。 父親便笑道:「也好,你姐姐天資高,不拘這些,你多學些,將來也能有個體面。」 後來,入宮伴讀、女學名額、賞花宴帖子,都是長姐挑剩下後才輪到我。 連婚事也是。 那位清貴探花郎本是為長姐而來。 長姐嫌他家世單薄,轉頭嫁了侯府世子。 探花郎沉默一夜,第二日便向我家遞了婚書。 婚後他待我冷淡,卻從不肯和離。 只因我與長姐同出一門,只因逢年過節,他還能藉著姻親名義見她一面。 我病死那年,長姐兒孫滿堂,他卻在我的靈前問了一句: 「她今日怎麼沒來?」 再睜眼,父親又讓我接下那份被長姐退回的婚書。 我看著上頭熟悉的名字,輕聲道:「不要。」 01 父親抬起頭,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 那份婚書剛被管家送進來,紅紙金邊,落款處寫著三個端正清雋的字。 崔行簡。 京中今年的新科探花,出身清貴,父親任過翰林侍講,家底不算厚,卻有一門世代讀書的好名聲。 這樣的人,若來求娶長姐,父親只會說一句可惜家世薄了些。 可如今婚書遞到我面前,他便覺得是天大的體面。 「雲舒,你說什麼?」 我把婚書推回去。 「我說,不要。」 長姐紀明珠坐在父親下首,手裡正捏著一支新打的點翠步搖。 那步搖原是崔行簡頭一回登門時,崔家送來的見面禮。 她嫌樣式太素,隨手放到一邊。 父親見了,便讓丫鬟拿給我,說:「你姐姐不愛這些清淡東西,你戴著倒正合適。」 前塵裡,我收了。 收過太多次,便也習慣了。 長姐不要的女先生,我要。 長姐推掉的女學名額,我去。 長姐嫌悶的賞花宴,我替她出席。 長姐不願嫁的探花郎,我也披上嫁衣,進了崔家的門。 那日崔行簡隔著喜帕牽我的手,指節冰涼,禮數周全。 夜裡他掀開蓋頭,看著我的臉沉默很久。 我以為他是嫌我不及長姐明豔。 後來才知道,他只是在我眉眼間找長姐的影子。 父親的臉色已經沉下來。 「婚姻大事,豈容你說不要便不要?」 我看著案上那封婚書。 「既是大事,父親為何不問問我願不願意?」 屋裡靜了一瞬。 長姐眼底掠過一點驚訝。 母親輕輕放下茶盞,語氣仍舊溫和: 「你父親自然是為你好,崔探花品貌端正,年紀輕輕便入了翰林,日後前程不可限量,你姐姐如今另有良緣,這門親事落到你身上,也不算委屈。」 我笑了笑。 「不算委屈?」 母親皺眉。 我問她: 「若我先不要,再給姐姐,母親也會說不委屈麼?」 她的臉色變了。 長姐忙開口:「妹妹,你怎麼能這樣同母親說話?我並非故意將崔家婚事推給你,只是侯府那邊先來提親,父親母親也覺得更合適。」 她說得很柔。 像從小到大每一次,她不要某樣東西時,都不是故意。 她只是嫌女先生規矩多,嫌入宮伴讀清苦,嫌女學要早起,嫌崔家門第單薄。 而我恰好懂事。 恰好安靜。 恰好能接住她不想要的所有。 我抬眼看她。 「姐姐既覺得崔探花好,侯府婚事還未正式下定,你也可以回頭。」 長姐臉色一白。 父親重重拍桌。 「混賬話!」 我安靜站著,沒有跪。 這讓父親越發惱怒。 前塵裡,我最會跪。 父親一皺眉,我便跪下。 母親一嘆氣,我便認錯。 長姐眼眶一紅,我便覺得自己又不懂事了。 可懂事的人,最後死在崔家冷清的偏院裡。 ͏ 死前身邊只有一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丫鬟。 崔行簡回來得很晚。 他站在靈前,臉上沒有太多悲色,只看著門外問了一句: 「她今日怎麼沒來?」 丫鬟哭著說:「大人問的是誰?」 他沒有答。 我那時魂魄輕飄飄地浮在樑上,竟還覺得好笑。 他問的自然是長姐。 因為長姐那日孫兒滿月,侯府大擺宴席,滿京城的貴人都去了。 我這個做妹妹的病死,實在不值得她來。 父親怒聲道:「紀雲舒,你今日若敢拒了這門親,往後也別指望家裡再替你打算!」 我輕聲說:「好。」 這一個字落下,滿屋子都靜了。 父親像沒聽明白。 我繼續道:「往後我的事,我自己打算。」 02 我被關進了西院。 說是讓我反省,實則父親怕我在崔家來人時鬧出笑話。 西院是我從前住了許多年的地方。 屋簷低,冬日漏風,夏日潮熱。 當初府裡分院子,父親問長姐喜歡東邊的芙蓉院,還是南邊新修的明月閣。 長姐說芙蓉院臨水,蚊蟲多,她想住明月閣。 于是芙蓉院空了半年,後來給了表妹。 我搬到西院時,母親摸著我的頭說:「你姐姐自小身子嬌,你皮實些,西院也清淨,正好讀書。」 我便真把西院當成讀書的好地方。 薛先生教我的琴譜、棋譜、畫冊和賬本,全在這裡。 那些東西前塵裡隨我嫁去了崔家,後來又被鎖進箱底。 崔行簡從不問我會不會彈琴,會不會下棋,會不會寫文章。 他心裡那位才名在外的紀家姑娘,一直是長姐。 可他不知道,長姐在賞花宴上得皇后誇讚的那首《折桂令》,是我替她改了三夜的曲譜。 女學裡傳遍京城的那篇《春山記》,也是我替她潤的文章。 長姐會笑著把稿子拿走,說:「妹妹手巧,替我改得真好。」 父親聽見,也只說:「你姐姐將來要嫁高門,你幫襯她是應當的。」 應當。 我真是被這兩個字壓了一生。 青棠端著藥進來,臉上盡是擔憂。 「姑娘,夫人讓人送了安神湯。」 我看了一眼。 湯色黑沉,連蜜餞都沒有。 我笑了一下。 「倒了吧。」 青棠怔住。 「可夫人說,姑娘今日氣性太大,喝了好睡些。」 「那讓夫人自己喝。」 青棠嚇得差點把藥碗摔了。 我坐到書案前,取出一封信。 那是薛先生去年離府前留給我的。 她說,京郊青梧女學若有一日招書閣女官,我可以去試試。 前塵裡,我把這封信壓在箱底。 因為那時母親告訴我,女子最好的歸處還是夫家,女學再好,也只是出閣前添些體面。 我信了。 如今我開啟信,重新看了一遍。 薛先生的字很利落。 一如她這個人。 她當年被父親請入府時,先見的是長姐。 長姐只聽了一日課,便嫌她嚴苛,說手腕酸,眼睛也疼。 父親覺得我閒著也是閒著,便讓我接下。 他那時說:「你姐姐天資高,不拘這些,你多學些,將來也能有個體面。」 可就是那點沒人看重的「體面」,後來成了我唯一握得住的東西。 我研墨,給薛先生寫了一封回信。 青棠在旁邊小聲問:「姑娘真要去青梧女學?」 「嗯。」 「老爺夫人不會答應的。」 我抬頭看她。 「那便不問他們。」 青棠眼睛一點點亮了,又很快擔心起來。 「可姑娘怎麼出去?」 我看向窗外。 西院牆外有一株老槐樹。 年少時,我常從那棵樹下翻出去買書。 那時長姐嫌我野,父親罰我抄女戒。 後來我再也沒翻過牆。 我說:「翻出去。」 青棠張大嘴。 「姑娘,你如今比從前還嚇人。」 我笑了。 「從前只是裝得不嚇人。」 夜裡,我收拾了一個小箱子。 幾本書,幾張琴譜,兩套換洗衣裳,還有薛先生的信。 天將亮時,青棠把箱子遞到牆外。 我踩著老槐樹的枝丫翻出去,落地時裙角沾了露水。 牆內傳來青棠壓低的聲音: 「姑娘,若老爺問起來怎麼辦?」 我抬頭看了看趙府高高的院牆。 「就說我不懂事。」 反正這四個字,他們遲早會說。

古代 已完結 8章

多心人難安

上一世我臨終前,婆母拉著我的手痛哭。 「你夫君日日為你入宮請醫,就連我也把你當做女兒疼。」 「偏你是個多心的人,看不得他對大嫂好。」 我嚥氣前,婆母撒開我的手,嘆了句。 「這樣的好日子,你終究是沒福啊。」 可恨我為他們家打理了十年,耗空了身心。 臨了得一句,是我沒福。 再睜眼,我重回到了懷上二胎那年。 這次,我倒要看看是誰沒福。 01 我是南陵薛氏之女,出生世家大族。 自幼循規蹈矩,及笄後便嫁來了李家。 李家族子弟世代入朝為官。 只是到了李淮這一代人丁凋零,有沒落之象。 李淮的兄長英年早逝,徒留一對孤兒寡母。 李淮自然擔起照拂之責,京城無人不讚他重情守義。 我嫁進來後,婆母便轉交了掌家權。 「你放心,蘭靜雖是你嫂子,但這個家到底是你當家做主。」 「唯有一句交代你的,別虧了她們孤兒寡母。」 婆母的兩句話,臊得我臉都紅了。 我也是讀書知禮,懂得孝悌的人。 雖為人爭強好勝了些,怎麼可能薄待嫂侄? 既然掌了家,無有不周到的。 大到鋪面賬目,小到一飲一茶,從無疏漏。 甚至每到年底,還把賬本開銷理清,交由婆母檢閱。 後來生了長女寶兒,月子裡我都在聽管家彙報。 只是李淮待他長嫂未免太好了些。 宮中賞賜下來總是嫂子先挑。 因嫂子守節不能穿豔色,李淮三令五申不許我在她面前多做裝扮,就怕讓她傷心。 這些也都罷了。 我總想著我到底有夫君,府中又是我掌家。 如何我都比她強些。 可後來我為女兒請了名師啟蒙,李淮也搶去給嫂子的孩子。 他說: 「琰兒到了求學的年紀,你這做嬸孃的怎麼不幫著些?」 我自認已做到最好。 可哪有不顧念自己孩子,反倒優先別人孩子的道理? 李淮以李琰是李家唯一的男丁為由,反倒對我多加指責。 「你若有一子,我也不會把心都放在琰兒身上。」 我聽完氣壞了身子,調理了半年才好。 我是沒有兒子嗎? 只是我懷著男胎時,依舊放不開府中的瑣事。 本來生完寶兒身體就沒有休養好。 我腹中的孩子才會在五個月時,流了下去。 孩子沒了,我日里料理家事,夜裡又流血流淚。 身體每況愈下。 就像婆母說的,李淮待我似是不錯,總為我入宮請太醫診治。 可他待嫂子更好。 嫂子有事,不僅太醫去得快,他去得更快。 有時候氣急了,我問他: 「你是怎麼照料嫂子的,把她當妻子照料的嗎?」 事後李淮逢人便說我多心。 可憐我事事用心,卻得了個多心的名聲。 連死前,也被婆母嘆了句,是我沒福。 再睜眼,我回到了懷著二胎這年。 這次,我倒要看看是誰沒福。 02 「恭喜二夫人,恭喜二夫人!」 替我把脈的大夫向我賀喜。 是了,這便是我懷上男胎的時候。 可憐這孩子去得早,連個名都沒有,祭奠之時也只有我一人。 「英兒,拿十兩銀子來,替我謝謝大夫。」 大夫連忙彎腰。 「不敢不敢,怎麼敢收二夫人如此多賞錢。」 我淡笑著: 「你若做得好,將來孩子出生了,我賞得只會比這多。」 大夫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我操持家務,哪樣不需要銀錢打點。 就我那例月錢,實在不夠使的。 李淮的俸祿算作公賬。 婆母說起時,總是連連垂淚。 「你別惱,淮兒命苦,攤上我這麼個守寡的老孃,又有個年輕守寡的嫂子,我們少不得沾他點,用他點。」 婆母在家中最長,自然她說什麼便是什麼。 我也過于自負了。 家裡送來的嫁妝豐厚,我再不稀罕這些。 現在想想,稀不稀罕是一回事。 該是我的,就是我的。 所謂的公賬,就是大家都使得。 婆母有這麼多年的進賬,使不上這些。 唯獨嫂子那邊,日日差人來挪用。 小到一餐飯,大到李琰請夫子的費用。 我私底下也有過問。 畢竟月月銀錢都不見剩。 嫂子只會和我哭窮。 「棲月,你出身名門,自然不知道我們小門小戶的艱辛。我自己儉省些無妨,可我不能委屈了琰兒。」 後來這事兒,李淮也知道了。 他發了大火。 「從前哥哥在世時,什麼好的都我先用,如今哥哥走了,你卻容不下他的遺孀。」 從此,我再也不管他的俸祿。 如今,錢我是要的,家事我是不會再管。 「英兒,再去請老夫人和嫂子來。」 婆母聽說我有孕後,高興極了。 「你從前生了個丫頭,如今再添個小子,就算兒女雙全了。」 長嫂宋蘭靜也笑,只是笑得不太自然。 「真是世上所有的好福氣都讓妹妹佔了。」 婆母的笑容似乎淡了點。 「這樣的喜事大家高興也是應該的,不過琰兒快下學了,讓你嫂子先回去吧。」 我拉著宋蘭靜的手不讓走。 「今兒請嫂子來,我是有要事求嫂子。」 「我現下有孕,這家的諸多事還請嫂子……」 宋蘭靜連連拒絕,一如既往地推脫自貶。 「我哪是做這事的人吶,妹妹你當慣了的,豈能看得上我?」 她當然不願意當。 所謂當家三年狗都嫌。 我當家之時,少不得從嫁妝裡拿出些打點。 否則府中也不會井井有條,卻聽不見一聲怨言。 「這家合該是嫂子當,只是婆母想鍛鍊我這年輕媳婦,才喊了我來。」 「如今我懷了你侄子,身子又不好,大夫說若還操心,便是早夭的命。」 我拿著帕子直哭。 「嫂子不答應,是存心盼我死嗎?」

古代 已完結 6章

夏泱的口紅

宋青山車裡多了一隻口紅, 我隨口問他是誰的, 他愣了一秒,笑道: 「應該是老許的,上次就他借我車。」 我拿起手機打給了他哥們,接通後, 老許驚喜道:「我找了好多天,原來掉這了。」 宋青山看向我,輕笑道: 「你看你,就是疑心重,現在不擔心了吧?」 我看著手機沉默了。 因為這支口紅是我的。 01 我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把口紅放回原位, 「那你下次給他帶去吧,不然他媳婦兒該著急了。」 宋青山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還是你懂事。老許那人粗心大意的,回頭我給他送去。咱們得快點了,不然同學們該等急了。」 今天是我們大學同學聚會的日子。 我配合地笑了笑,轉頭看向車窗外。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車載音響在放一首流行樂, 不是他的風格, 他和我一樣,只聽古典樂,覺得流行歌曲太俗,也太膩。 我竟不知他什麼時候換了口味。 如果早個七八年,發現任何不對勁的端倪,我都會大鬧一場, 但我的母親五年前因意外摔下樓後,至今還躺在醫院裡,每天需要昂貴的儀器維持生命,而這些都需要仰仗宋青山。 我沒得選,又或者,我不敢去想日夜在我枕邊說愛我的人變了。 02 到聚會地點時,已經來了大半桌人。 推門進去的瞬間,原本嘈雜的屋子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喧譁。 「哎喲喂,看看誰來了!」 「宋青山!宋總來了!」 「這不是咱們班當年的金童玉女嗎?還是這麼配啊!」 ͏ 宋青山替我拉開椅子,笑著打趣回去: 「少來,我可記得你這個老班長,當初可沒少撬我牆角,老問泱泱什麼時候把我甩了跟你。」 他自然而然的把剝好的蝦放到我碗裡, 班長被打趣紅了臉,急忙說道: 「那誰比的過你啊,又是花海無人機告白的,又是為了泱泱一句話橫跨大半個地球去買櫻花。甚至還為了泱泱被車撞斷了腿,半年下不來床,哎,比不了比不了。」 全桌人都笑了,氣氛熱絡得像回到了大學時代。 有人看了一眼宋青山,又看了一眼我,感嘆道: 「真好啊,這麼多年了,事業有成,感情美滿,就差一個孩子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氣氛變得微妙起來了。 我低頭拿起水杯,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和宋青山在一起後,曾鬧出一場不小的風波。 我曾非常明確且不容商量的表示過, 絕對不要孩子,如果要和我在一起,他必須結紮。 宋青山的父母為此特意從老家趕過來逼我們分手, 我不知道他們具體談了什麼, 但他回來後,只是用盡全部力氣抱的我甚至喘不上氣: 「我跟他們說清楚了,尊重你的決定。 「我們不要小孩了,我宋青山這一輩子,有夏泱泱就夠了。」 第二天,宋青山去醫院做了結紮手術, 我們的感情也越來越好, 直至畢業、工作、創業、結婚。 「咳!他喝多了說胡話呢!」 班長笑著打了個圓場, 「快給他滿上,讓他自罰一杯!泱泱你別介意啊!」 我也跟著笑笑,端起茶抿了一口: 「沒事。」 其他人趕緊接過話頭,聊起了別的話題。 但我注意到,宋青山原本搭在我椅背上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放了下去。 我低著頭,看著碗裡那幾隻蝦,紅的像我今天在車裡發現的口紅。 讓我的喉嚨口被什麼東西堵著一樣,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渣男 已完結 7章

霜盡春歸

#爽文 洞房花燭,我才知道我嫁的不是曾相看的侯府二少爺。 而是纏綿病榻的大少爺。 想出這個主意的是與我同日進門的柳家小姐,如今的二少夫人。 她笑意盈盈道: 「聽聞嫂嫂與大哥是一見鍾情,如今成婚可還歡喜?」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哭會鬧,會將換人的事情說出。 可我只是低垂了眉眼,穩穩地將茶敬給公婆後才開口。 「閨中女兒最重清譽,那日未敢看夫君模樣,今日見了才知何謂翩翩君子。」 公婆轉憂為喜,贊我品格高潔,是一等一的佳婦。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我出身商賈,向來講究個公平交易,睚眥必報。 騙我這件小事,我估量著只需拿命來還便好。 01 我是商戶女,但自幼生得花容月貌。 我爹疼我,便想把我嫁到官宦人家。 「有錢再好不如有權,爹受夠了別人冷眼,不想你再去受。」 待及笄後,我爹便開始張羅親事。 家中不做官的不要,不會讀書的不要,年歲大的不要。 回絕得多了,連冰人都說我爹挑剔不願再上門。 等我過了十八,我爹有日歡天喜地回家,說為我尋了門好親事。 對方是神勇侯嫡子,不及弱冠就有功名在身,是我家祖墳冒青煙才夠得上的好親事。 冰人說是侯府去廟裡算過,與我是天作之合。 他家催得急,從冰人上門到成親不過三個月,我就成了秦家少夫人。 也是洞房花燭那晚,我才知侯府不只有一位少爺。 與我相看的是二少爺秦昭遠。 他英姿勃發,才貌雙全,我爹說論人品公主也配得。 而我嫁的是大少爺秦佑安。 他生來體弱,甚少出門,鮮有人知秦家還有這號人物。 強撐著掀了蓋頭,秦佑安便翻身沉沉睡去。 我低頭扣著嫁衣上的金絲線,在床邊呆坐了一整夜。 及至天明,去給公婆敬茶,也是我一人去的。 堂中早已有了笑聲。 小桃扶我的手掌發抖:「昨日二少爺也娶了新婦,真是欺人太甚。」 原來是這樣啊。 難怪花轎進門時那般吵嚷。 柳如瑩神采飛揚,面色紅潤,此刻不知說了什麼逗得婆母展顏一笑。 她最先看見我,笑盈盈來拉我: 「聽人說嫂嫂與大哥是一見鍾情,如今成婚可還歡喜?」 她嘴上笑著,眼底的惡意卻要溢位來。 熱鬧的場面瞬間冷寂,所有人都看著被騙入府的我會是什麼反應。 秦昭遠起身輕拉柳如瑩衣袖,對我行了一禮。 面有愧色。 青色長衫,依舊是我們相見那天的衣裳。 只看柳如瑩得意的眼神,我便知道她又是故意的。 我移開目光,款步上前,將茶穩穩敬給公婆。 低眉順眼道: 「閨中女兒最重清譽,那日未敢看夫君模樣,昨日見了才知何謂翩翩君子。」 公婆轉憂為喜,拍著我的手細細叮囑:「好孩子,缺什麼少什麼只管來找我。」 我得公婆看重,自然礙了別人的眼。 柳如瑩在後花園堵住了我。 「嫂嫂真是巧舌如簧,能騙得公婆歡心,不像我笨嘴拙舌。」 「前些日子,有個不要臉的女人看中了我夫君,我都不知如何回絕呢。」 02 我掃過她得意的眉眼,不輕不重道: 「弟妹說笑了,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敢私訂終身是要浸豬籠的。」 侯府的事在外不好打聽,在府裡十兩銀子便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柳如瑩是中書令千金,與秦昭遠是青梅竹馬,早已私訂終身,只等秦佑安娶妻後就能完婚。 奈何秦佑安實在體弱,一般貴女都不願嫁,願意嫁的也是貪圖權勢的破落戶。 婆母覺得這些女子都配不上自己的寶貝兒子,一心要挑個不慕權勢的好姑娘。 眼看同齡人都已完婚,柳如瑩等不及了。 為婆母出了代替相看的主意。 而我,便是她選中的倒黴蛋。 一來我相貌出挑,性格溫婉,方便拿捏。 二來我雖有家資,但無人脈,受了委屈也無人撐腰。 三來我與她有些舊怨,毀了我,她心中痛快。 柳如瑩被我說得面紅耳赤,甩袖而去。 留秦昭遠在原地坐立難安。 對上我,他總有幾分底氣不足。 躊躇半晌,他抬起頭一臉愧疚道: 「是我對不起你。」 「你莫怪如瑩,她只是孩子心性。」 我搖頭,將袖中玉墜遞給他。 「我並未放在心上,前塵往事也都忘了。」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裡一片坦蕩。 他彷彿被鎮住,下意識將玉墜捏在掌心,喃喃道:「好。」 怎麼會忘呢。 相看那日我們相談甚歡,一度引為人生知己,我忍著羞澀遣人送他糕點,第二日他便回了我玉墜。 成婚後我試探問過秦佑安,他對這些一概不知。 那時我便知道,秦昭遠對我並非無情。 而一個男人的情義,會成為我手中最好的刀。 小桃嘆息我命途多舛,不知道以後該如何在侯府過活。 我卻不那麼認為。 多病的夫君,有情的小叔子,還有淺薄張揚的公婆。 在這侯府,我清清楚楚看到了我的康莊大道。 我看著秦昭遠落荒而逃的身影,笑彎了眉眼。 「走吧,去給我的好夫君熬藥了。」 ps:女武神,爽爽爽~

古代 已完結 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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