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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不帶孩子,只一味爆金幣

婆婆不食人間煙火。 我坐月子的時候,她拉開孩子的紙尿褲,看見裡面糊滿屎,嚇得高跟鞋都來不及換,拎著包奪門而出。 目睹這一切的表妹,回老家以後,把我嫁入豪門、生了女兒、遭婆婆嫌棄的故事,講得比電視劇還精彩。 我成了人盡皆知的豪門棄婦。 我爸被人擠兌到不敢去茶館。 我媽被人問到不敢去菜場。 不久後,婆婆來我家看孩子,我想,這下誤會總算可以澄清了。 沒成想,一隻蚊子落在婆婆的小腿上。 婆婆驚恐萬分,抱著孩子,衝出堂屋,頭也不回地……跑了。 這回,她是抱著孩子,一起跑的…… 自此,我這棄婦的名聲,徹底坐實了。 01 我女兒一歲了,沒見過外公外婆。 我爸媽也沒見過外孫女。 不是不想見,是不敢。 爸媽老實巴交種了一輩子地。 我爸最遠到過縣城車站,還是送我去深市念大學那回。 我媽連縣城都沒去過幾趟。 他們怕出門,怕跟外面的世界打交道,怕自己開裂的雙手,摸在我婆家的紅木家具上,留下印子。 他們想象中的豪門是什麼樣子? 我不知道。 大概是電視裡那種。 反正不是他們能去的地方。 我嫁到深市三年,老兩口從沒提過來看我,問就是「家裡忙」、「走不開」、「等收了這季稻子再說」。 稻子收了三季。 人沒來。 我生完孩子,唯一來看望我的人,是表妹。 她是我舅舅的女兒。 我在深市念大學那年,她已經在這座城市打了兩年工。 後來,我嫁人留下,她混不下去回了老家。 火車上,她給我發微信:「姐,深市這地方,不是咱們這種人待的。」 她後來嫁了個縣城本地男人,開了家五金店,日子過得也還不錯。 聽說我生了孩子,表妹專程從老家坐飛機來深市看望我,帶著我爸媽殷切的囑託。 那會兒我剛出月子中心。 老實說,月子中心把我照顧得太好了,以至于孩子出生兩個月了,我對怎麼當媽媽還是很陌生。 表妹來做客那天,女兒拉了。 滿屁股都是。 嗷嗷大哭。 家裡提前聘好的育兒嫂,因為前一天試用期表現得差強人意。 婆婆一怒之下,當天把人辭退。 新的育兒嫂還沒找到。 于是,表妹便親眼目睹了女兒糊了一屁股屎。 我婆婆兩根手指頭,捏著紙尿褲的邊緣,往外扯了一下,往裡看了一眼。 「啪!」 婆婆用能拿出來的最快手速又給紙尿褲黏了回去。 然後,婆婆踩著高跟鞋,拎起玄關櫃上的包,跑了。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阿姨——」表妹在身後喊了一聲。 門已經關上。 婆婆的背影消失不見。 表妹滿臉復雜地扭頭看我。 我正手忙腳亂哄孩子,沒注意到她臉上的表情,隨口敷衍了一句:「媽出去透口氣。」 我沒想到的是,當天,表妹走出我家大門,立刻撥出去一通電話:「媽,我跟你說,我姐完了——」 02 表妹說我完了。 她說我生完孩子,慘兮兮躺在床上,孩子哭了,沒人管。 說我婆婆扯開紙尿褲看了一眼是個女娃,「啪」就扔下了,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拎著包,摔門就走。 她說得很真。 從「婆婆跑了」講起,講到後來,變成「婆婆看了一眼是女娃,當場翻臉」,再後來變成「婆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我生個丫頭片子,簡直是畜生不如」。 我媽聽了表妹帶回去的訊息,打電話來,心疼得都要哭了。 「閨女,你表妹說……你婆家那邊……是不是嫌棄你生了個女兒?」 「媽,沒有的事,我婆婆對我挺好的。」 「真的?」 「真的。」 我媽半信半疑。 隔幾天,不知道表妹又說了些什麼,我媽打電話來的語氣硬了許多:「閨女,你跟媽說實話,你要是過得不好就回家。」 「咱家雖然不富裕,養你和孩子還是養得起的。」 「你爸說了,不管是孫女還是孫子,只要是你生的,就是咱家的寶。」 我解釋:「媽,你別瞎想,沒人嫌棄我生女兒,真的。」 我媽不信。 我爸也不信,搶過手機,對著我喊:「閨女,你回來,咱家不稀罕他們家那點臭錢。」 老實溫吞了一輩子的父母,從來沒跟人紅過臉。 「臭錢」這個髒詞兒,恐怕是他們頭一回說。 我知道,爸媽擔心我。 儘管我一遍遍告訴他們,婆婆對我很好,她不是嫌棄女兒,她只是……話說到這裡就卡殼。 我不知道怎麼跟一輩子在地裡刨食的人解釋,這世界上有一種人,活到六十歲,連自己的襪子都沒洗過。 婆婆不是重男輕女。 她是真的沒見過屎。

我把長姐的竹馬拐跑了

長姐的竹馬和侯府世子同時向長姐求親。 長姐猶豫了一日,選了世子。 為了安撫竹馬裴景之,長姐讓我嫁給他。 裴景之悶著臉,到底同意了。 我正要推拒。 突然聽到裴景之的心聲:【嫌我是商賈,比不上世子權力大,就選他不選我,還把我推給你妹妹是吧?】 【行,娶妹妹就娶妹妹,以後上好的珠玉,新買的宅子,成堆的金銀,我全都給她,沈清月你就等著眼紅哭去吧,哼!】 上好的珠玉? 新買的宅子? 成堆的金銀? 我眼睛歘地亮了。 差點出口的「不嫁」二字,骨碌一下又被我咽回了肚裡。 01 裴景之家是鉅富,銀子多得花不完。 以往裴景之來家裡找長姐玩,都會帶好多禮物。 同意娶我後。 裴景之親自上門來提親。 這次和以往的目的又不同。 因此,他帶的禮物更多。 各種好吃的好喝的,綾羅綢緞,金銀珠寶等。 最打眼的,是一塊足有手掌大的金鑲玉。 一看就是稀罕物。 以前每次裴景之帶禮物來。 都是給長姐的。 偶爾有幾件長姐看不上眼的,他才會扔給我。 那些長姐喜歡的。 別說摸了,我就是看一眼,裴景之都是不許的。 姐姐只無奈地笑:「小梨莫怪,裴景之就是這麼個脾性,若不依著他,他能把人給鬧死。」 自此,裴景之再帶多少好東西來,我都避開,看都懶得再去看一眼。 但今兒他是來向我提親。 我自然得在場。 金鑲玉一出場,長姐眼睛亮了。 習慣了裴景之送的東西都歸自己的她,和往常一般,毫不猶豫地伸手去拿。 雖然我也覺得那金玉挺好看。 但長姐喜歡,我便很有自知之明地收回視線,並退後幾步。 然而,這次,裴景之卻攔住了長姐的手:「長姐莫動!」 長姐一愣,而後抬手輕捶他肩窩,嘟嘴嗔笑:「你不會又像上次一樣,在上面使什麼壞了吧?」 「裴景之你聽好了,要敢再唬我,我可叫你好看!」 裴景之偶爾會捉弄人,有一次在送她的錦緞裡藏了一條草繩編的蛇,把長姐嚇了一跳。 他哄了好久,又加送了更多的上好綢緞才哄好。 所以這次長姐也以為,他又在耍她。 然而,裴景之卻退後一步,沒讓她的手觸到他的肩,劍眉一挑,說:「這次我可不敢使壞。」 「這是我給我未來娘子的禮物,是少有的稀罕物,連我也是尋了好久才尋到的。」 「長姐最好只看莫動,小心別碰壞了。」 長姐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到底沒有再堅持。 只是臉色由羞紅轉成了慘白。 裴景之用雙手託著金鑲玉,遞到我面前:「清梨妹妹,這是我特地尋來,送你的定情之物,望你喜歡。」 他雖在給我送禮物。 但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還僵著的長姐。 【爽!不過給別的女子一塊金玉,沈清月你就氣得臉都綠了,往後我還要給我未來娘子送更多更好的寶物,讓你不選我,你就後悔去吧,哼哼~】 聽著他全心全意只關注長姐的心聲。 我一點也不氣。 反而嘴角都要壓不下來了。 先前聽到他的心聲,我還半信半疑。 但此刻,握著沉甸甸的金鑲玉。 我才真信了。 既然如此,我當然不會跟他客氣,直接提出:「聘禮一百兩。」 「行。」 「我要黃金。」 裴景之笑了:「沒想到你還是個小貪迷。」 我翻了個白眼:「不然呢,嫁給你除了財,我還有什麼其他可貪的不成?」 裴景之自知我說的是什麼,他訕訕地摸了摸鼻頭,不敢笑了。 【確實是我對不住她,為了激沈清月後悔,才利用她。】 【喜歡錢財也挺好,別的我沒辦法補償,銀子多的是。】 【等沈清月回心轉意,不再嫁給那什麼狗屁世子,而是重新嫁給我,我就賠清梨妹妹千兩黃金好了。】 黃金千兩? 我樂得差點跳起來。 什麼都別說了,我一定兢兢業業,努力幫他挽回長姐,待長姐來啃他這回頭草!

晚明月

未婚夫鎮北侯世子曾辭來府上議親的時候,幼妹只見了一眼,便像丟了魂魄一樣。 從此茶不思,飯不想。 又日日唸叨:「罷了罷了,誰讓我不曾早生兩年。」 她日日以淚洗面,神色悽苦。 母親得知之後,生了好大的氣,把我叫過去訓斥。 「左右不過一個男人,你讓與你妹妹怎麼著了?」 「非要你讓你妹妹跪在地上求你,你才肯主動開口嗎?」 說著,她摟著幼妹,說道:「我的兒,你要什麼同母親講,何必苦了自己?」 幼妹哭著撲在她懷裡,哽咽著說道:「母親,都怪孩兒命苦。」 「算了吧,那是姐姐的姻緣。」 曾辭得知之後,更是指責于我:「商晚晚,你多大的人了,就不能讓著點你妹妹?」 一瞬間,我只感覺,冷徹心扉。 01 我知曉,母親自幼就不喜我。 原因說來頗為可笑。 母親懷我的時候,貪吃,貪睡,加上是頭胎,自然便有些艱難。 奶孃和我講,生產的時候雖然艱難了一些,但不算兇險。 可縱然如此,她還是疼得不成。 躺在床上只說:「生她便如此不省心,將來必定是個不省事的。」 「早知道,不如一碗藥,早早落了省事。」 待我出生,她看我一眼都膩煩,任由奶孃照顧。 及至生妹妹的時候,她孕吐厲害,懷孕期間,就沒有怎麼好生吃過。 因此,妹妹極小,生育也很是容易。 母親把妹妹小心地抱在懷裡,如獲至寶,笑著:「這孩子,在我肚子裡面就貼心,不愧是我的好女兒。」 妹妹生得極為弱小,像是一隻瘦弱的小貓咪。 三天兩頭地生病。 而我,卻打小皮實,胡打海摔也沒事兒。 我七歲那年,妹妹五歲,突然夜裡高燒不退。 幾個府醫圈在府中不得回家,連夜給妹妹看診開藥,可卻不得好兒。 我那時候,尚且還小,跑得滿頭汗水,跑去看望妹妹。 我學大人的樣子,伸著小手,去摸妹妹的額頭。 母親見狀,斷喝道:「孽障,你是不是非要弄死你妹妹,你才甘心?」 我嚇得連連後退。 終究年幼,哇的一聲就哭了。 我的哭聲,驚擾了妹妹。 母親一巴掌扇在了我臉上,我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奶孃把我從地上扶起來,佝著腰,擠出一點難看的笑意,說道:「夫人,大小姐也是關心二小姐,特意跑來看看她。」 「夠了。」母親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幼妹。 臉上閃過一抹難以遏制的慈愛。 那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卻極為渴望的顏色。 我很想伸手,叫著:「母親,抱抱。」 母親在轉身看我的時候,卻是一臉的厭惡,哪怕那個時候,我尚且年幼,我也能夠感受到,母親眸子裡面的不耐煩。 ——以及憎恨。 「商晚晚,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髒?」 「錦兒何等尊貴,你若是傳染了外頭汙穢病氣給她,她小小年紀,如何承擔得了?」 「你是不是想要害死她?」 「如此,家裡就只有你一個女孩子了?」 「如此,我就疼你了?」 「商晚晚,你別做夢了。」 「但凡我的錦兒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了你們哪一個?」 說著,她又是哭。 至晚間,她命我跪在後院的小佛堂裡面,給幼妹祈福。 母親說:「晚晚,算命先生說了,你命賤,八字硬,克了你妹妹。」 「需要好生挫挫你的煞氣,你換下衣服,就跪在這裡給你妹妹祈福吧。」 後院的佛堂,冷冰冰的,方磚鋪就的地板,很硬很硬。 不過一天時間,我膝蓋痛得不成了,小小的身軀搖搖欲墜。 但母親說,妹妹病不好,我便不準起來。 這一跪,就是七天。 02 等著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躺在祖母身邊。 府醫躬著身子,摸著我的腿。 「大小姐這腿差點就廢掉了,幸而及時醫治了,如今已經敷了藥,切不可再傷著了。」 府醫說著,就退了出去。 祖母輕輕地嘆氣,囑咐奶孃:「你沒事給大小姐按按腿,莫要留下隱疾。」 後來,我這兩條腿,雖然行走如常,可終究傷著了。 遇到那陰雨天氣,總是陰酸疼痛,如同有細密的針,密密麻麻地扎著。 那個時候,我病得嚴重,高燒不退,反反覆覆。 祖母命人去請府醫。 嬤嬤回稟:「老夫人,府醫都在小小姐那邊呢。」 「小小姐一直病著,夫人急得不得了。」 「夫人說——」 嬤嬤說到這裡,頓了頓,伸頭看向祖母裡屋的我。 祖母輕輕地問道:「說什麼了?她心疼錦兒,就這般作踐晚晚嗎?」 嬤嬤低聲說道:「夫人說,大小姐自幼就和野猴兒一般,雨中撒潑,雪地打滾,也未曾見生病。」 「如今,不過就是讓她佛堂跪了幾日,怎生就病了?」 「必定是裝的,不用理會。」 「沒人理她,她過會子就好了。」 祖母嘆氣,說道:「怎生就碰到個不省事的?」 我雖年幼,但我知曉,母親不喜歡我。 她認為我懶怠給妹妹祈福,因此裝病。 可我,真的病了啊。 我嗓子痛得厲害,頭上燒得厲害,我的腿痛得厲害,我動不了了。 我把頭埋在被子裡面,哭著,哭著…… 後來,妹妹的病漸漸地好了。 我的病,似乎也漸漸地好了。 母親不準我再去看妹妹,她四處燒香祈福,後來,聽廟裡一個女尼講:「大小姐八字硬,克了二小姐命脈,故而二小姐時常生病。」 「便是這個緣故。」 「把大小姐送走就好了。」 母親得了這話,像是得了金科玉律一般,回家,就命奶孃打點我行李,準備把我送去廟裡清修。 祖母攔住了。 祖母說:「晚晚那孩子還小,不過七歲,山寺清苦,送她過去就是要她的命。」 母親說:「可是,留她在家,就是要錦兒的命啊。」 「婆母,我知你是一個慈善的,奈何,這孩子就是一個冤孽,留著她在家,早晚剋死錦兒。」 祖母想了想,這才說道:「要不,送去你娘家寄養幾年?」 「我與你母親當年交好,我給她寫一封書信去?」 母親不好意思駁了祖母,便同意了。 就這樣,我去了外祖母家裡。 舅母原本也有一個女孩兒,如同妹妹一般生來就弱,不及三歲,一場風寒就要了她的小命。 及至見到我,舅母就像見到了親生女兒一般,一把把我抱入懷裡。 「兒啊肉的」叫著。 還說,我眉眼之間,有些像舅舅,就同她親生女兒一般。 但我知曉,我只是眉眼之間有些像母親而已。 嬤嬤和奶孃都說,我長得好看,眉眼像母親。

棲棲失群鳥

我年少時曾女扮男裝欠下一筆情債。 騙了那人感情不說,還害了他的命。 後來江山易主,家族式微。 我被迫聯姻。 定親宴上,未婚夫居高臨下地睥睨: 「聖上今日會屈尊親臨。你如今是我未婚妻,莫要再像從前那般性情頑劣,不守規矩,丟我裴家的臉。」 我垂眸,淡淡應下: 「知道了。」 他卻還是不滿,又捉住我的手腕,力道極重。 「沈青棲,這門親事可是你佔了便宜,裝得這副——」 話頭突兀地止住。 他視線往下,凝在我腕間的疤上。 隨後,重重皺了眉。 「這裡何時多了道疤?你可知,當今聖上潛龍時曾被人辜負,那人腕間便有道疤。」 未等我回應,他又鬆了口氣,壓低聲音: 「好在傳聞中辜負他的是男子,即便你的疤被他瞧見,也算不得什麼。」 01 兩句話接連落下,我心頭猛地顫了顫。 腦中浮現出一道冷肅的身影。 可分明,那人已經死了。 我親眼看見他被敵軍圍困,最終落下懸崖,屍骨無存。 更何況,他與新帝的名號、身份都對不上。 應當……是巧合罷。 我抽回手,拉下衣袖遮住那道疤,順口扯了謊。 「之前在觀中點香時燙傷落下的。」 裴景淮的手在空中滯了一瞬,而後蜷起手指收回。 再開口時,語氣揶揄。 「九華觀待過三年,倒是有你阿姊的幾分穩重了。當初是如何想通了要去觀裡磨性子的?」 如何想通? 不過是贖罪罷了。 我害人丟了命,理應苦修贖罪。 未等我接話,一道柔和端莊的女聲響起。 「說有長進也僅止于此了,今日宴會還得我親自操辦。」 我怔了怔,轉過身去,輕聲喚:「阿姊。」 沈枝意比我年長一歲。 她自小性子溫婉,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與鍾愛舞刀弄槍的我全然不同。 裴景淮彎了眼,點點頭。 「是,多虧你,否則以她的性子,指不定要將這定親宴鬧成何模樣。」 沈枝意笑笑,又看向我。 「你將要為人新婦,說話做事都要端莊些。遑論今日聖上親臨,京中貴女無一不是做足準備而來,別到時襯得你宛如雞尾一般。」 我張口想辯解,可他們已然並肩往前,自顧自地聊起定親宴諸項事宜了。 又是這般,又是這般。 可這次,我不想再忍了。 「既如此,當初聖上賜婚,為何不全了你們二人的情誼?總歸只說了沈裴兩家聯姻,沒說非是沈二娘子。」 二人的腳步這才堪堪停下。 轉過頭來時,臉色一青一紅,皆是蹙了眉。 最先斥責我的是裴景淮。 「才誇你穩重了些,怎麼又開始鬧了?三年清修竟都沒讓你腦子裡的潲水倒乾淨麼?」 沈枝意嘆了口氣。 「棲棲,我已說過多次,我與長淮只有青梅竹馬的情誼,走得近些也全為你。若非你自小就百般闖禍,我們又何需……」 鑽入耳中的言語逐漸朦朧起來。 這套說辭我已聽過無數遍,當真是厭了。 02 我們三人算是一起長大。 裴家是文臣世家,我家則代代從武。 除了朝堂上的口舌之爭外,兩家本是沒交集的。 直到我六歲那年,救了燈會上不慎被拐的裴景淮。 被救下後,他緊緊抓著我的手,斯文白皙的臉泛起紅暈。 「你是話本裡的女俠麼?」 這樣說著,此後他便常往我府上跑,與我扮話。 一開始,我們是縱橫江湖的少年俠客,或上陣🔪敵的將士。 後來沈枝意加入,便是她與裴景淮扮仙凡愛侶,我只能扮個陪襯。 我不服,說我也要扮仙女,裴景淮笑: 「你阿姊長得美又溫柔,當然比你更像仙女了。」 說完,他又湊到我耳邊悄聲道:「但我還是更喜歡棲棲扮的女俠。」 到底是被哄紅了臉。 我退而求其次,乾脆去扮故事裡棒打鴛鴦的大反派,追著他們🔪。 「桀桀桀,那大家都不要好過啦!」 再大一些,沈枝意出落得愈發端莊嫻雅,成了京都有名的才女。 裴景淮亦是承了裴家的文人風骨,詩書滿腹,文採斐然。 與裴景淮心意相通的本是我。 可我們三人站在一處時,人人都誇他們才子佳人,天生一對。 說起旁側的我,便是不學無術,性子頑劣,甚是多餘。 還說果真是有母生無母教,才令我們姐妹二人如此天差地別。 我氣不過,暗地裡捉弄了說這話的人。 本沒人瞧見的。 可沈枝意與裴景淮同我一起長大,再了解我不過,徑直將我數落了一番。 我憋著滿肚子的委屈跑回家,他們二人又買了酥糖和胡餅來哄。 「棲棲女俠,你要先嚐哪個?」 我最終選了酥糖。 蘇枝意便衝著裴景淮道:「你輸了,可要願賭服輸為我做首好詩出來。」 裴景淮笑嘆一聲。 「你平日不是都愛吃胡餅麼?這下好了,害得我今夜無法好眠了。」 嘴裡的糖忽然就沒那麼甜了。 我也曾想融入他們,我也曾盡力學過詩文。 可作出來的詩被說「平仄不分,難登大雅之堂」。 裴景淮屈指輕敲我的額頭。 「都是一個孃胎出來的,你與你阿姊怎的差別如此大?若日後真娶了你,我莫不是要被別人說許多閒話?」 沈枝意也無奈地閉了閉眼。 「罷了,你于讀書上實在是沒有天分,日後收斂些少闖禍便是給我減輕負擔了。」 我究竟闖了哪些禍呢? 不過是在受人欺負時報復回去,是撞見不公便出手相助。 不過是,不願恪守那些只教人低頭卻毫無用處的禮儀規矩。 可這些只叫我的名聲更壞了。 我嚥下酥糖,沒再爭辯。 只悄悄收拾包袱出了遠門。 天地之大,何必偏安一隅。 後來遊歷一年,九華觀苦修三年。 再回京都時,先迎接我的仍是一頓數落。 「沈青棲!你說走便走,可知這四年來我與你阿姊有多擔心?究竟何時你才能改掉這般小兒心性?」 「先是離家出走,又是不與家中商量便入了觀,你這般任性,叫我如何向從邊關回來的爹爹交代?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孃親交代?」 我驀然抬頭,語氣平淡無波。 「我本不願回來擾你們清淨。」 若不是新帝登基,天下勢變,沈家交了兵權。 我原本是要在觀中日夜祝禱,待到罪業盡消為止的。 話落,眼前兩張臉皆是愣怔住。 我沒再多話,提起裙裾徑直入了府。 卻被裴景淮攔住去路,氣勢洶洶地質問: 「你拋下我四年,竟沒有半分歉疚麼?」 我偏了偏頭,覺著好笑。 「你若真因此介懷,為何從未尋過我?在外遊歷時便罷了,後來我入觀三年,你是不知九華觀在哪還是瞎了眼?」 他欲言又止,半晌,才氣笑道: 「你倒還是和從前一樣,牙尖嘴利。」 我懶得多言,回了房。 接下來一段時日,我幾乎都待在家中,他也沒來找我。 直到賜婚的聖旨下來,裴景淮向我提了親。

第1.5次告白

我很窮,卻談了個富二代男友。 見他父母前,我慫了,提出分手。 男友卻騙我: 「我父母早就知道了,他們可喜歡你了。」 「還說要謝謝你幫我提升績點呢。」 我信了,無腦衝了。 如他所說,他的父母對我很溫和。 可我還是決然分手: 「記得今天被解僱的保姆嗎?」 席靖怒了: 「這時候搞什麼抽象?!」 「二者有關係嗎!」 有。 我用完洗手間後,那個保姆沒有在 3 分鐘內消毒馬桶,所以被席靖媽媽當場解僱: 「她們那種人,衛生習慣很差的。」 「我可不想染上髒病。」 01 席靖的富二代身份曝光後,我開始躲著他走。 直到這天,席靖發資訊問我在哪。 我秒回: 【在 KTV,都是女的沒男的,你呢?】 他發了個冷笑的表情: 【我在圖書館倒數第二排看你刷題呢。】 【過來,教我兩道題。】 我:【……】 圖書館外,席靖把我逼入角落: 「為什麼一直躲著我?」 「就因為沒告訴你我是個富二代?」 見我預設,席靖氣笑了: 「祝青青,你覺得這對我公平嗎?」 「出身又不是我可以選擇的。」 「而且下周就是我生日,你答應過要去我家的。」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見家長」這件事。 無數狗血小說情節在我腦中狂奔。 短短十秒,我已經腦補出「貧困小白花出席盛宴被潑紅酒」「千金小姐嘲諷窮學生痴心妄想」「公子哥裝窮騙心騙身」等一係列造孽情節。 我慫了: 「分手吧。」 席靖:「?」 02 席靖說得對。 我是個自尊心過高的人。 假如一開始就知道他的家境,我根本不會答應他的告白。 在大學裡,我算是個有點小名氣的人。 漂亮、學習好、脾氣好、人緣好。 當得了聯歡會主持人。 也能在球場上投出一個漂亮的三分球。 但除此以外,我只是一個從落後山村裡走出來的大學生。 如果不是村長苦口婆心逼父母讓步。 我甚至連上大學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在收到無數告白信後,我一一回絕: 「抱歉,我要打工,實在沒空談戀愛。」 「抱歉,你家太有錢了,我們家境懸殊,沒結果的。」 「抱歉……」 直到席靖來到我打工的咖啡館應聘,他笑出了一口白牙: 「哎呀好巧,祝同學也來勤工儉學呀?帶一個唄。」 彼時,他穿了一條四處漏風的破洞牛仔褲。 這讓我誤以為我們是同類。 後來藉著打工的契機,我們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答應他告白那天,我一邊幫他把牛仔褲上的破洞都補起來,一邊認真地規劃: 「我們以後想留在這裡的話,就要很努力才行。」 「現在本科畢業沒什麼競爭力,還是要考研。」 「你的成績太差了,是不是時間都花在打工上了?」 席靖一邊敷衍點頭,一邊越湊越近。 趁著我低頭扯線的機會,他迅速低頭,嘴唇輕輕擦過我的面頰。 我頓時紅了臉,一把將補好的褲子扔進他懷裡: 「你不要臉!」 席靖摟著那條褲子笑得前仰後合: 「祝青青,你怎麼這麼好玩?」 後來我拉著他補習,硬生生將他的績點從 2.3 拉到了 3.0,全係的老師都震驚了。 唯一的問題是:公子哥兒並不在乎績點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點點星光

社團團建玩抽盲盒遊戲。 輪到我和閨蜜葉染青時,只剩下一個隱藏款和一個懲罰款。 同學突然提議拍照發給我男朋友周行野讓他替選。 葉染青哼聲: 「我命不由我不由天竟然由周行野?」 嘴上說著,卻已經拍照發了過去。 周行野替她選了左邊那個。 拆開,是隱藏款,一部新款手機。 葉染青抱住我: 「小漪,不好意思啊,託了你男朋友的福。」 我尷尬地笑笑,強裝鎮定: 「沒事,本來就是看運氣的,他也不知道哪個是隱藏款。」 可下一秒我聽見社長小聲說: 「周行野怎麼回事?我提前告訴過他哪個是懲罰款了,他是不是搞錯了?」 看著剩下的懲罰款盲盒。 我意識到,是周行野偏心把好運給了葉染青。 我冷笑,既然這樣,那就願賭服輸。 拆開懲罰款,字條上寫著: 【隨機在校群裡和一個異性表白。】 01 葉染青一把搶過紙條。 「呸,表白個鬼!」 她當我面拿起手機。 「小漪你先別急,一定是周行野搞錯了哪個是懲罰款,都是他的錯!」 說著給周行野發去語音: 「周行野,你搞什麼? 「社長不是已經告訴過你哪個是懲罰款了嗎?你怎麼還替我選了隱藏款?」 發出去沒多久,周行野回了一條幾秒的語音。 聲音帶著點揶揄: 「給你選隱藏款還不開心? 「手機我買的,你不正好想換手機了? 「收著吧。」 語音是外放的。 等葉染青手忙腳亂捂住揚聲器時,我已經聽完了。 目光落到新手機上。 是葉染青在三人群裡分享過的摺疊款。 還是她最喜歡的草木綠。 怎麼看,都像是特意為她準備的獎品。 上次周行野換新機時。 我有提過,可不可以把他換下的舊手機給我。 因為我的手機已經用了五年,記憶體告急。 卡頓又遲緩。 周行野卻說: 「哪有人給自己女朋友用舊手機的? 「乖,下次給你買新的。」 後來,我在葉染青手裡看到了他的舊手機。 當我問起周行野時,他隨口道: 「她就愛撿破爛,我又捨不得讓你撿。」 可他終于買了新手機。 卻被他放進隱藏款裡,送給了葉染青。 葉染青還在抱怨: 「我喜歡我自己會買,用你送? 「小漪怎麼辦? 「懲罰是要找別人表白誒。」 周行野笑了聲,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 「表白而已?季點漪是我女朋友,誰敢撬我牆角?」 葉染青放下手機,拉起我的手安慰: 「瞧他這有恃無恐的樣。 「還不是算準了,你根本捨不得對別人動心。 「不然以他對你的佔有慾,能同意讓你受懲罰?」 同學也附和: 「是啊,誰不知道野哥醋意大。 「上次季點漪被學弟問微信,聽說他當晚就找到人宿捨去了。 「宣佈主權來著。」 宣佈主權? 我愣了下。 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個月前。 我在操場上確實被學弟攔下,問微信。 但問的是葉染青的。 周行野問我他說了什麼。 我怕他誤會,如實告知。 他只哼了聲,評價葉染青: 「招蜂引蝶。」 我習慣了他們互損的相處模式,沒覺得什麼。 沒想到他會在私下裡去找那個學弟。 難怪後來學弟見到葉染青時主動繞道離開。 同樣的事,高中時,周行野也為我做過。 他對我很有佔有慾。 但不知什麼時候,這份佔有慾竟然也分到葉染青身上。 肩膀被葉染青撞了下。 她搖著我的手: 「小漪,別不說話呀。 「真生氣啦?」 她拿起手機,點進校群裡。 「彆氣了,懲罰我替你做。 「不就隨機表個白嘛。」 話剛說完。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身後伸來。 搶走了她的手機。 周行野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 他站在我椅背後,嘖了聲: 「小漪又不是玩不起,懲罰需要你替她做? 「再說,你這一根筋的腦子,去找人表白,指不準還會被人騙了。」 葉染青氣得跳起來跟他搶手機: 「周行野!你陰陽誰呢? 「把手機還我! 「啊!」 剛踩上沙發的腳一滑,直接跪倒在地。 我嚇了跳。 心底的不適瞬間消散,忙抬手扶她。 周行野卻先一步擠開我的手,把她打橫抱起,放在沙發上。 眉眼間的擔憂溢于言表: 「怎麼樣?傷著沒? 「你亂跳什麼啊,不知道自己是脆皮大學生嗎?」 嘴上責怪著,手卻抓著她腳踝反覆檢視。 我安靜看著這一幕,心裡陣陣發疼。 我自嘲地笑了笑,拿起手機,點進校群。 掃了一眼,挑了個不是情頭的賬號: 【@線條小狗: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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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雲寄遲

薛昭遠嫁寧州的小青梅病逝了。 留下可憐幼女。 薛昭不忍,瞞著我將她接回府。 他又向我保證。 「往後,我一定更愛疼我們的孩子。」 一晃數年,直到沈寧出嫁、薛昭病逝。 我都不曾有孕。 臨終前,我還在遺憾未能有親生兒女。 沈寧卻紅了眼。 「若非你執著親生子。」 「阿爹怕我受苦,才吃了絕嗣藥傷身早逝。」 「是你害死了我爹爹!」 再睜眼,回到薛昭瞞著我去寧州那晚。 我敲開了表哥的房門。 薛昭不給的孩子,自會有人願意給我。 01 夜深露濃,孟遲言開啟大門。 在看清我的那一刻。 他眼底震驚,迅速看向四周,確保沒人看見後。 立刻將我拉進府內。 「深夜敲外男房門。」 孟遲言壓低聲音:「宋朝雲,你名聲不要了?」 說完,他又將門關得更嚴實了些。 「你是我表兄,不算外男。」 我搖頭,緩緩開口。 他垂下眼眸。 問我:「這麼晚來找我,是遇到難處了?」 他還是這麼了解也。 所以我坦言:「我想讓你給我一個孩子。」 我喜歡孩子。 想要一個屬于自己的親生孩子。 薛昭不給。 我就只能另想他法。 孟遲言愣住,他猛地抬眸看我。 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瘋了嗎?」 「宋朝雲,我不是薛昭!」 他有些惱怒。 但我很冷靜。 點頭道:「所以,你願意給我一個孩子嗎?」 孟遲言見我不似玩笑。 氣笑了。 他恨恨看我:「我憑什麼要答應你?」 是啊。 憑什麼? 他孟遲言如今是國朝最年輕的首輔。 天子近臣,權傾朝野。 憑什麼要答應我這個無禮的要求呢? 我伸手扯了扯他衣袖。 小聲道:「因為你以前答應過我的。」 「哥哥,你答應過我的。」 02 其實在很多年前。 我和孟遲言的關係不似如今這般疏離。 那時,他生母早逝。 父親另納美妾。 幼弟出生後。 他成了小妾的眼中釘、肉中刺。 欲除之而後快。 幾次死裡逃生。 孃親不忍,遂將他接來京城,決定親自照料。 但年幼時的孟遲言。 如同他的名字。 寡言少語。 孃親說,是小妾戕害,才讓他生了心病。 我那時太年幼。 對這總將自己關在房中的表哥不由好奇。 又因孃親的話,心生了憐憫。 就常去敲他的房門。 起先,他不搭理我。 我就一直敲,敲到他嫌煩開門。 不等他開口攆我。 我先一步將桂花糕喂到他嘴邊。 「桂花糕很甜。」 「吃些甜的,就不難過了。」 孟遲言怔怔看我。 趁他愣神,我直接把桂花糕塞到他嘴裡。 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吃了我的桂花糕。 孟遲言就不好意思不搭理我了。 敲門暗號,兩短一長。 他就知道是我。 開啟房門,迎我進來,然後教我讀書寫字。 爹爹是老古板。 他就是小古板。 我不喜讀書,他就板著臉,說必須要背會。 無論我怎麼哀求也沒用。 從五歲到十五歲。 我在孟遲言日復一日的督促下。 成了有名的才女。 十五歲,女子及笄,孃親說,我可以嫁人了。 她屬意孟遲言,又問我心意。 為此,我想了一整夜。 孟遲言雖古板,但他模樣俊朗,且多智近妖。 這樣的夫君生出的孩兒。 想來,一定能聰慧漂亮。 爹娘恩愛,我自幼過得甚是圓滿。 便也想像爹娘一樣。 在成親後,能得恩愛夫君,再生個可愛孩兒。 我和孟遲言是青梅竹馬。 他性子雖冷清,對我卻十分關懷。 春日為我採花制冠。 夏日陪我泛舟湖上。 秋天,親自為我桂花糕。 等到了冬日,知我畏寒,獨自上山獵狐。 為我做了一件又一件狐皮大氅。 我想,他應當是喜歡我的。 所以我跑去問他。 問他,可願娶我? 他那時在練字。 聞言,筆下瞬間暈染一片,弄汙了字帖。 孟遲言盯著字帖出神。 他沒看我:「你還小,再等兩年……」 我自幼也聰慧過人的。 這話中意思,我聽得明白,他拒絕了我。 剛及笄的年紀。 臉皮薄。 被拒了婚,委實沒臉見人。 所以我跑了。

古代 已完結 7章

地鐵上,我跟高中男神撞衫了

地鐵上,我跟高中暗戀的男神撞衫了。 我鼓起勇氣想和他搭訕。 卻聽到他跟朋友吐槽: 「這麼醜的衣服都能撞上,我真服了。」 「顧蒔也什麼品味,以後再也不穿他的衣服了。」 顧蒔也,我男神當年的學神室友,同屆高考狀元。 我低著頭下了車。 反手在班級群裡新增了顧蒔也的好友。 以前我真是瞎了眼聾了耳。 居然沒發現顧蒔也是有品位的人! 01 地鐵跟高中男神撞衫。 他穿的還是我入行設計的第一款 T 恤。 心跳加速,我想以此為藉口搭訕。 剛走過去,正聽到宋屹舟跟朋友抱怨: 「什麼破衣服啊,我看顧蒔也這麼寶貝,以為是個什麼小眾潮牌,本來今天穿著想在我追求對象面前裝個杯的,結果是個爛大街的雜牌。」 「今天難得出來坐個地鐵,還遇見這種事,真特麼尷尬。」 我腳步頓住。 他身邊的朋友回頭掃了我一眼,「是個美女哎,要不你去搭個訕得了。」 「拉倒吧,我有喜歡的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趕緊過來幫我擋擋。」 後面的話我沒聽到。 恰好地鐵門開啟,我低著頭匆忙下車。 直到列車開走,我才後知後覺自己好像下錯站了。 嘆了口氣,慢悠悠等著下一趟。 手機震動了兩聲。 點開,居然是沉寂多年的高中班級群。 顧蒔也:【@所有人畢業十周年,下周班主任張老師想請大家吃個飯聚聚,有意向的可以找我先報個名。】 一石激起千層浪。 將近十年沒聊的老同學,因為這個訊息在群裡炸了鍋。 【前幾天看孩子們高考我還在感慨,居然已經過了十年,時間過得好快啊。】 【我現在才發現群主居然是學神,高中時候我還以為顧神很高冷呢,都沒敢說過話。】 【你不是一個人,我現在跟老顧是合夥人,都不敢跟他說話。】 【宋屹舟你居然跟顧神一起工作?我記得上學的時候你們就形影不離!】 【去去去,我肯定去。說起來,宋屹舟還是我高中時代的男生呢,我得親自去看看如今身材走樣了沒,禿頭了沒,油膩了沒(邪惡)。】 【抱歉讓你失望了,本少爺身姿挺拔、發亮濃密,依舊風流倜儻。】 …… 宋屹舟上學的時候就是活躍分子。 長得帥、玩得開、朋友也多。 他出現之後群裡聊得更嗨了。 倒是顧蒔也,發完通知之後就消失了。 一如既往地低調。 我對著手機螢幕,想了好久也沒想起來顧蒔也長什麼樣子。 只隱隱約約記得他好像常年戴著黑框眼鏡,留著厚重的鍋蓋頭,不太愛說話。 以前暗戀宋屹舟的時候,我還暗自腹誹過,這兩人是怎麼成為朋友的。 不過想到他居然會買我設計的衣服,撓了撓腮幫子還是點開他的頭像,發過去了一條好友驗證訊息。 【顧神你好,我是秦見薇,好久不見呀(笑臉)。】 等了幾秒那邊沒反應。 下一班地鐵來了。 我索性把手機揣進兜沒再理會。 02 今天我是被老闆譚宇拽過來談合作的。 我在一家服裝品牌擔任設計師。 公司為了擴大服裝品牌的知名度,找了家影視公司準備搞聯名 IP。 譚宇怕自己說不清楚設計細節,拖我過來幫忙。 到的時候,譚宇已經在門口等了。 看見我鬆了口氣:「嚇死我了,差點以為你要放我鴿子了!」 我苦笑:「抱歉,錯過了班地鐵。」 「拜託,趕緊買個車吧。你現在可是咱們公司的首席,整天摳摳搜搜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虧待你呢。」 我跟譚宇是同一所大學畢業的,學的都是服裝設計。 年紀相仿,設計理念也相同,關係始終不錯。 助理把我們帶到會議室,很快門又開了。 走進來一位西裝筆挺的男人。 身姿挺拔,肩寬腿長,那張冷肅的面孔宛若建模。 饒是經常跟模特打交道,我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但總覺得好像有點眼熟。 助理笑著介紹:「這是我們公司執行總裁顧總,今天剛好有時間一起過來聽聽。」 沒想到總裁居然親自過來,譚宇受寵若驚慌忙起身。 我也跟在後面笑著打招呼:「顧總你好,我是 Moya 設計師秦見薇,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初次見面?」 「是啊,沒想到您這麼年輕呢。」 男人沒接茬,我又問了句:「請問您之前對我們的服裝品牌有過了解嗎?」 「沒有。」 「那有在市面上逛到過這個牌子嗎?」 「沒有。」 我跟譚宇悄悄對視了一眼,氣氛有點尷尬。 之後這位總裁一言不發,安靜地坐在角落刷手機,彷彿真的是來單純「聽聽」的。 直到出了會議室,我們才從低氣壓中逃離。 譚宇奇怪:「之前聽說這個顧蒔,也人挺隨和的,怎麼這麼嚇人。」 我耳朵動了動:「你說他叫什麼?」 「顧蒔也啊,來之前我沒跟你說?」 猛地,被拋擲在記憶深處的那張臉,和剛才的男人重合。 怪不得眼熟,根本就是摘了眼鏡,變了髮型的學神本尊! 下一秒,手機提醒「顧蒔也」透過了我的好友申請。 幾乎是立即的,他發來一條訊息。 【不久,剛剛才見過。】

現代 已完結 6章

青草艾

我病死在霍家偏院時,娘家只來了一個老嬤嬤。 她替母親傳話,說我這些年鬧得兩家不得安寧,如今沒了,也算給活人留條清靜路。 大哥連靈前香都沒上。 他說: 「她搶了蘅蕪的姻緣,落到今日,是她自找的。」 霍青辭更乾脆。 他命人撤下紅帳,說蘅蕪身子弱,等我喪期一過,便接她入府。 前世是我錯得離譜。 我明知霍青辭心裡有人,還裝病、落水、鬧到滿城風雨,逼他不得不娶我。 成婚五年,我求過,哭過,也拿命賭過。 最後連死,都沒能換他多看一眼。 再睜眼,回到宮中遴選女官那日。 皇后問我想不想留在京中。 前世我求她替我和霍青辭賜婚。 這一次,我垂首道: 「臣女願入尚宮局。」 宮規森嚴,女官不得私嫁。 霍青辭不用再被我拖累。 蘅蕪也不用再等我死了。 1. 殿中香菸很淡。 皇后坐在珠簾後,手邊放著一冊女官名錄。 我跪在丹墀下,額前碎髮垂落,指尖按在袖中,一點點掐進掌心。 疼。 這具身體還年輕,指尖圓潤,掌心柔軟。 沒有久病後的浮腫,也沒有臨死前怎麼都暖不起來的冷。 皇后輕輕翻過一頁,語氣溫和: 「阮棠晚,你父親說,你自小讀書還算用心,若願意留在京中,本宮可替你擇一門好親。」 我低著頭。 這一句話,前世我等了太久。 那時我抬起頭,哭著求皇后,說我只想嫁霍青辭。 滿殿女官與宮人都看著我。 我跪得膝蓋發麻,聲音也哭啞了。 「娘娘,臣女與霍公子年少相識,臣女此生只願嫁他。」 其實年少相識是真的。 他不喜歡我,也是真的。 他喜歡的是楚蘅蕪。 她是我母親好友留下的孤女,寄住在阮家多年。 她溫柔,安靜,身子弱,連咳一聲都能叫人心疼。 我卻從小任性。 她一退,我便要進。 她一紅眼,我便更要贏。 後來我鬧得滿城風雨,逼得皇后開口賜婚。 霍家不敢抗旨。 霍青辭也不能。 他成婚那日,連喜服都穿得冷冷清清。 蓋頭掀開時,他只看了我一眼。 「阮棠晚,你滿意了?」 我那時還以為,來日方長。 如今再回到這一天,才知道來日一點也不長。 偏院五年,冷灶,苦藥,空床,滿府下人的白眼。 再到死後,連一塊乾淨棺木也沒有。 皇后等了片刻,問: 「你不想嫁?」 我俯身叩首。 「臣女願入尚宮局。」 珠簾後安靜下來。 女官名錄被輕輕合上。 皇后似乎有些意外。 「你可知,尚宮局一入便是官身,宮規森嚴,輕易不得還家,女官也不得私嫁。」 「臣女知道。」 「不後悔?」 我閉了閉眼。 前世霍青辭在我靈前說的那句話,像冷風一樣貼著耳骨刮過。 她若早些想開,大家都能少受幾年罪。 我輕聲道: 「臣女不悔。」 皇后看了我很久,終于道: 「抬起頭來。」 我抬頭。 她隔著珠簾看我,眼神裡有一點探究。 「本宮聽聞,你從前同霍家公子走得很近。」 我垂眼。 「年少不懂事,擾過霍公子。」 「如今懂了?」 我輕輕點頭。 「懂了。」 皇后指尖在名錄上點了點。 「尚宮局不收避禍之人。」 「也不收一時賭氣之人。」 我脊背繃緊。 皇后繼續道: 「若你入宮,只能憑本事留下。」 「從最低的掌簿女史做起,日日核賬、記冊、點庫,錯一筆便罰。」 我反倒鬆了口氣。 「臣女願意。」 錯一筆便罰,很好。 宮中規矩清楚。 錯在哪裡,罰在哪裡。 不像霍家。 我錯在強求,後來便連呼吸都成錯。 皇后終于笑了笑。 「既如此,三日後入尚宮局。」 我叩首。 「臣女謝皇后娘娘恩典。」 出宮時,風吹過長階。 宮牆高高立著,紅得沉穩。 鈴霜扶著我,聲音還在抖: 「姑娘,您真要入宮做女官?」 「嗯。」 「可女官不能嫁人啊。」 我笑了笑。 「那正好。」 她紅著眼看我。 「姑娘從前不是最想嫁霍公子嗎?」 我停下腳步。 長階下,霍青辭正站在宮門外。 他今日穿著一身竹青錦袍,肩背挺直,眉目清冷。 楚蘅蕪站在他身側,披著淺白斗篷,臉色有些蒼白,手裡捏著一方帕子。 看見我,她先低聲喚: 「棠晚姐姐。」 霍青辭卻看著我。 「你入宮做什麼?」 我向他行禮。 「霍公子。」 他眉頭皺了起來。 大約是不習慣我這樣生分。 從前我見他,總是撲過去喊青辭哥哥。 聲音嬌,心也亂。 我繼續道: 「皇后娘娘恩典,準我入尚宮局任掌簿女史。」 楚蘅蕪怔住,帕子微微一緊。 霍青辭臉色也變了。 「掌簿女史?」 「是。」 「你瘋了?」 我抬眼看他。 「霍公子慎言。」 「宮門前,不宜失儀。」 他像被我這句話刺了一下。 我不想再多留。 剛邁出一步,楚蘅蕪卻輕聲道: 「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停下。 她眼眶已經紅了。 「若是因為上回我病中誤用了姐姐的藥,姐姐才想入宮避開我,我可以同伯母說,我搬去別院。」 又是這樣。 一句話,把自己放到最委屈的位置。 從前我會立刻炸起來。 說你少裝可憐。 說你明明知道那藥是我求來的。 說你就是故意讓母親心疼你。 然後所有人都會皺眉。 霍青辭會擋在她身前。 「阮棠晚,蘅蕪身子弱,你非要同她計較一碗藥?」 這一次,我只道: 「楚姑娘多慮了。」 「入宮是我的選擇。」 「與你無關。」 她眼淚含在眼眶裡,似落非落。 「姐姐……」 我打斷她。 「日後我在宮中當值,楚姑娘莫再這樣稱呼。」 「不合規矩。」 說完,我帶著鈴霜下了長階。 霍青辭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後。 我沒有回頭。

古代 已完結 7章

小樓昨夜聽風雨

春獵時,堂妹故意指錯路。 害得我與京城著名的紈絝宋小公爺共處了一夜。 竹馬崔鐸來家中看我時,斟酌道: 「此來有兩件事:」 「其一,臨霜只是玩笑,不是故意的,如今你祖母要重罰她,還請你幫著澄清一下。」 「其二,如今……你名聲有瑕,做不得我的正妻了……你放心,我會娶你做平妻。」 「臨霜與你是姐妹,以後我會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 我默默看了他一眼。 委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和宋小公爺已經過了小定。 很快就要成親了。 01 此刻的崔鐸依舊光風霽月,高高在上。 青色的長衫襯得他面如冠玉。 說完這番話。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他此來,好像不是要毀了婚約,把我從正妻降為平妻。 更不是他擅自決定要娶我那個矯揉造作、整日裝可憐的堂妹。 而是事關家國天下的大事。 我被他這副理直氣壯、堂而皇之的樣子氣笑了。 這麼多年,我可真是瞎了眼。 聽到我自嘲的輕笑。 崔鐸面色微沉,露出不悅之色: 「姜文君,你是主,我是客,你就是這般待客的?」 02 新仇舊恨疊在一起。 我本要大罵出口。 可想到我母親的囑咐。 我只拿帕子掩了口,淡淡的說: 「崔公子,姜臨霜是我堂妹,我祖母是要罰她還是賞她,都是姜家的事。」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客人,就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 「再者,你要娶哪家小姐,自去娶就是了。雖說你我從小認識,可如今都大了,也該避忌男女大防。」 說完,我把茶盅不輕不重地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冷響。 「送客吧。」 小丫鬟連忙走過來: 「崔公子請。」 這麼多年,崔鐸還是第一次在我這裡吃了癟。 他攥緊雙拳,冷聲道。 「你!」 見我面色冷淡,崔鐸深吸了口氣,放緩了聲音道。 「文君,我知你還想不通,可如今你名節已毀,我願意娶你已是在雙親面前爭取了很久,莫要再任性了!」 「我和臨霜的事也已經定了……容不得你鬧騰。」 我再也忍不下去,堵住耳朵大吼了一聲: 「滾!」 03 崔鐸離開後。 我心裡還是有些難受。 我們從小相識,青梅竹馬。 幼時我在崔家族學讀書。 崔鐸帶我逛花園,給我帶點心,替我寫先生罰抄的功課…… 絲絲縷縷,點點滴滴。 我本以為自己一定會嫁給他。 這些年一心撲在他身上。 可近年來,崔鐸總喜歡端著大人的款,對我挑剔指點。 「姜文君,你太刁蠻了,女子要溫柔賢淑才是。」 「姜文君,崔家婦是一門宗婦,你不能再像兒時那般任⭐️愛玩。」 「你要有慈愛之心……」 林林總總。 我沒想太多,還以為他只是希望我能變得更好。 可自從我堂妹姜臨霜從青州來了之後。 我慢慢懂了。 崔鐸不再是小時候那個會帶著我玩、帶著我鬧的崔哥哥。 他對我多番挑剔指責。 不是為了讓我變得更好。 只是因為他不夠喜歡我。 面對他真心中意的人。 就算那人再不堪,他也會寬懷大度,溫柔以待。 甚至不惜狠狠傷害我。 04 姜臨霜是我二叔的女兒,比我小一歲。 二叔在青州刺史帳下做官多年,未有長進。 今年忽然把姜臨霜送回了京城。 說想讓祖母和我母親在這邊給她找個好歸宿。 她剛來的時候,我很是高興。 因為偌大的姜家只有我和兄長兩個孩子。 兄長年長我許多,還少年老成,很少與我玩耍。 我一直期待有個姊妹,可以朝夕相處。 然而事與願違。 姜臨霜回京不到半個月,就哭了二十多場。 見到祖母和母親,她哭半個時辰。 想念遠在青州的爹娘,她哭一個時辰。 看到我有名貴的赤金瓔珞項圈,她哭得肝腸寸斷。 我母親一開始對她還頗有些同情,道: 「若是一直養在京裡,好歹也是位千金小姐。」 「可你二叔在青州混得不好,連帶著姜臨霜也過得像個破落戶,一股小家子氣。」 母親送了不少衣料首飾給姜臨霜。 還多次敲打她院子裡的下人。 千萬不要慢待了她。 然而姜臨霜並沒有理解我母親的一番苦心。 反而把孤苦無依當作倚仗。 以為哭一哭就能得到一切。 接下來,只要我有的,她沒有。 她就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來。 記得有一次。 外祖家送了一斛上好的明珠給我。 讓我做一件冬暖夏涼的珍珠衫。 姜臨霜幾乎看紅了眼。 恨不得當場吃了我才好。 當夜她就病了。 只等著我把珍珠送給她。

古代 已完結 8章

表姑娘今天動心了嗎

表哥清冷高潔,最厭煩我們這些打他主意的表姑娘們。 尤其見了我,回回冷眼相待。 不是嫌我送的花太廉價,就是說我送的石頭沒誠意。 我心裡暗暗罵他,整日收那麼多禮物,幹嘛還專門嫌我! 我本來也不曾戀慕他! 只是寄住的其他表姑娘都送他各色禮物討好他。 我也只能隨大流,裝作痴戀表哥。 這樣才能厚著臉皮賴在侯府,省下租賃房子的銀錢。 我苦苦攢錢,盼著早日把孃親跟妹妹接到京城定居。 01 眼看著就到了表哥生辰。 表姑娘們使盡渾身解數置辦禮物,我不能像往常那麼敷衍。 不然表哥還不知道要怎麼奚落我。 我忍痛掏腰包,買了上好的布料做了一個荷包。 仁壽堂今日賓客眾多。 我完成了送禮任務,心裡鬆了一口氣。 躲在角落裡猛猛的吃飯。 真好,今日飯桌上很多菜都是我愛吃的。 偶然抬頭間。 我瞧見表哥修長的手,拿起我那個青色的荷包,端詳著。 他冷淡的眉眼,一一掃過眾多表姑娘。 而後疏離地問道:「這是哪位送的生辰禮?」 我急急忙忙把芙蓉糕吞下。 舉起手懵懵地看向表哥,問他:「我送的,怎麼啦?」 表哥只是淡淡地說道:「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收到阿澄表妹花了銀錢的禮物。」 仁壽堂登時傳出許多低低的笑聲。 「章澄平日裡摳門也就算了,表哥生辰,竟送這樣寒酸的禮物。」 「她啊,聽說是青州的破落戶,實打實來打秋風的。」 「倒是有些美貌,可惜愚笨了些。」 我不好意思地說道:「前幾年賺的錢都寄回家中給我娘看病了,今年才有些餘錢,買了金線跟珍珠做了這荷包,表哥勿怪。」 我實在沒想到,表哥收到的禮物那麼多。 他硬是翻翻撿撿,從角落裡拿出了我這個荷包。 有個表姑娘笑道:「阿澄這話說的,好似侯府苛待了咱們。姨母每個月給咱們五兩月銀,你莫不是全都貼補家裡了。」 其他人也跟著笑。 「章家人臉皮真厚,靠著女兒打秋風過活呢。」 「可不,誰若是娶了她,就得養她一家子呢。」 我聽了,老老實實地說道:「我從未拿過侯府的月錢。能在侯府寄住已經很好了,我有手有腳的,能夠養活自己。雖說侯府家大業大,可那也是姨母日夜操持,他們的銀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那些笑聲,立刻就止住了。 表哥捏著我送的荷包,微微挑眉說道:「好好的,諸位怎麼不笑了?難不成,是這茶裡摻了黃連,苦得你們笑不出來了。」 我狐疑地端起茶飲了一口。 納悶地看著表哥說道:「沒有啊,這茶很香呢。莫不是表哥那碗茶不同?」 我忍不住好奇地瞧瞧表哥的茶碗。 黃連味道的茶水,還沒喝過呢。 表哥疏懶地瞧了我一眼,將他的茶碗護在掌心,好像怕我搶過去似的。 我訕訕地收回目光。 宴席散了。 與我相熟的張寶珠,挽著我興奮地問道:「你與表哥什麼時候熟絡的?他今日這樣維護你,實在痛快!也不知道那幾個人猖狂什麼,都是來吃世子這塊肥肉的,誰比誰清高啊。」 張寶珠出身商賈之家,有的是銀錢。 其他三個表姑娘都是書香門第的千金,瞧不上她。 當然,她們更瞧不上我這個捕快的女兒。 若不是我娘跟侯夫人有些親緣,也輪不上我來打秋風。 面對張寶珠的追問。 我苦惱地說道:「我與世子不熟。」 今日表哥維護我,少不得要給我帶來麻煩。 真不知他吃錯了什麼藥,非要大庭廣眾之下點我的名。 跟張寶珠說話之間,我瞧見表哥往外走。 我趕緊繞了個道,在院子外截住他。 表哥在大理寺任職,我也在大理寺當捕快。 衙門跟侯府有些距離,我要過去得花十文錢坐驢車。 我有時候會厚著臉皮蹭車。 誰知今日表哥擋著我,冷淡的說道:「章姑娘與我不熟,一道坐車怕是不妥。」 我暗自腹誹,難不成長了一雙猴子耳朵。 竟然把我跟張寶珠的話聽進去了。 連阿澄表妹都不叫了,可見是真生氣了。 我連忙揪住他的衣袖,從他身側擠進去。 我討好地笑道:「熟的熟的,哪裡能不熟呢。」 聞到他身上冷淡的香氣,我渾身燥熱。 鼻子一熱,才發覺流了鼻血。 我趕緊拿出手帕堵著。 又怕弄髒表哥的衣裳,我縮在角落裡。 表哥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解釋道:「情蠱發作了,表哥放心,我能忍。」 表哥譏諷地說道:「半年前你是為了救我才中的情蠱,若我眼看著你毒發卻不作為,豈不是禽獸不如。」 他說著,語氣一頓,手指捏著腰間的青色荷包。 眼神暗沉地盯著我說道:「還不過來!忍來忍去,到最後半夜難受地闖入我房中,將我咬得渾身是傷,折騰得我第二天床都下不來,那時你便覺得舒坦了?」 這人,說話可真夠難聽的。 情蠱發作時,要做什麼都由不得我啊。 我捂著鼻子,慢吞吞地走過去。 身子挨著他,覺得舒服了一些。 可表哥卻撩開衣裳,敞開了腿。 他靠在枕頭上,淡淡地說道:「上來,別耽擱時間。」 我心裡不免嘆氣。 唉,真是為難表哥了。 這麼一個清冷高潔的人物,為了治我的情蠱,都變得如此放浪形骸。 夜深人靜時,不知他要如何難堪呢。 02 為了避嫌,馬車一向是停在後巷,我先下車的。 我整理好衣裳,頭也不回地要走。 表哥平日裡見了我們這些寄住的表姑娘都要繞道走,可見內心厭惡。 所以我也不敢跟他多糾纏。 我聽到背後的人,語氣怪異地說道:「小倌賣身尚且能得到幾句虛假的甜言蜜語,還有些冰冷冷的銀錢。我倒好,辛辛苦苦伺候你一場,什麼都沒有。」 又來了。 表哥這人哪裡都好,就是嘴巴不饒人。 衙門裡的人一聽表哥說話都心裡發怵。 我低頭摸出十個銅板,想了想,又裝回去五個。 轉過身去,老老實實地說道:「只能給你五個,剩下五個,下值以後我要買大餅吃。」 表哥盯著我,神色陰沉沉的擠出一個字:「滾。」 我如蒙大赦,麻溜要滾。 表哥再開金口,又道:「錢留下,十文錢都要!」 我忍痛,垂頭喪氣的把十文錢留在了他身邊。 …… 我在捕快房當差。 像我這樣剛入大理寺的小捕快,大部分時候是受氣背鍋的。 比如現在。 上峰端著卷宗給我:「阿澄,把這些送到蕭大人那裡。」 我環顧四周,所有人都哀求地看著我。 上個月我們捕快房犯了錯,蹲守時不小心讓一個犯人跑了。 那可是表哥費盡心思探查到的。 表哥當時冷冰冰地說道:「一個個長了眼睛沒用的話,不如摳下來吃掉填飽肚子。省得大理寺養你們一群廢物,浪費糧餉!」 這話,嘔得大家一天吃不下飯。 我捧著卷宗,搓搓手,故作為難地說道:「我一個後輩,為大家效勞倒也是應當的。只是上個月的月俸被罰了一半,每天下值後只能去打點零工補貼家用。若是蕭大人為難我,留下我辦差,我……」 沒等我說完。 捕快們立刻往我荷包裡塞銀錢。 我掂了掂分量,滿意地離去了。 我磨磨蹭蹭去了親民堂,恰巧表哥出門辦事。 我等了一會兒,他與隨從一道進門。 屋頂有片瓦破了。 外面下起雨。 表哥進門時,雨水正好落在他臉頰上。 他皺著眉擦了一下臉,目光落在我身上,不滿地說道:「流這麼多水,堵都堵不上,烏糟糟的弄髒了我的臉。」 我聽了,耳朵登時就燒起來了。 只因一個時辰前。 在馬車上,我也聽過類似的話。 我清清嗓子,強作鎮定的說道:「蕭大人,卑職來送卷宗。」 表哥沒搭理我,坐下翻看卷宗。 他的侍從端了杯茶過來,好奇地說道:「公子喝杯茶清清火吧,出門時還好好的,怎的這才一個多時辰,您嘴巴就紅紅的。」 表哥似笑非笑地盯著我說道:「章捕快,你說呢?」 我目光遊移,吞吞吐吐地說道:「許是天氣乾燥吧。」 表哥沒有飲茶,意味深長地說道:「來的路上喝多了,實在喝不下了,這茶章捕快飲了吧。」 我在表哥的嘴裡有許多稱呼。 他心情尚好時,喚我一句阿澄表妹。 陰陽怪氣時,叫我一聲章捕快。 動了怒便冷冰冰地喊我章姑娘。 若是連名帶姓喊我,我就得擔心小命難保了。 唉,這會兒一口一個章捕快,分明還是嫌棄我給的錢少了。 我裝作沒察覺到他的不悅,端過茶一飲而盡。 喝的時候不曾察覺,咽下去才發現一股子苦味兒。 苦得我直吐舌頭,雙目泛淚。 表哥的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丟出一塊手帕蓋住我的臉。 我趕緊擦了擦眼淚。 侍從哭笑不得地說道:「表姑娘,這是祛火的蓮子茶!」 表哥老神在在地說道:「聽說火氣越是大,喝得越是苦。章捕快苦成這樣,看來火氣很大啊。依我看,有火氣就是不能憋著,徒增煩惱。」 我真是恨不得堵上他那張嘴! 侍從忙前忙後地倒茶端點心。 我順手摸了一塊芙蓉糕送進嘴裡。 表哥看著卷宗,抬頭瞧我一眼,隨口說道:「別吃芙蓉糕,我不喜那味道。」 我聽了,又往嘴裡塞了幾塊。 不喜歡還備下那麼多,有毛病! 我惡狠狠地連吃三塊,就吃就吃!管你呢! 侍從眼神往表哥身上一落,驚詫道:「公子,您的衣裳沾上什麼東西了。」 我跟表哥齊齊地往他衣裳上一看。 很小的一點白色汙漬。 表哥一向喜好潔淨,就連平日裡在家用的茶碗都是獨一份的。 這還是頭一次這樣邋遢。 我幸災樂禍地揶揄他:「大人莫不是躲在何處偷吃牛乳糕了吧。也是啊,牛乳糕香香甜甜的,入口即化,誰能抵擋得住呢?」 表哥將手裡的卷宗往桌上一甩,往椅子上一靠,盯著我說道:「是啊,我最喜歡吃牛乳糕,這事情人人皆知。這些年,府中的表姐妹們都做了送與我,可我從未碰過。我還是最喜歡阿澄表妹的。」 有牛乳糕,我早就吃完了,還輪得上他! 我想了半天,納悶地問他:「我什麼時候給你送牛乳糕了?」 表哥神色平靜地說道:「來衙門的馬車上啊。我說別弄髒我的衣裳,你偏不聽。」 在馬車上他什麼時候吃牛乳糕了? 分明是在吃…… 我漲紅了臉,幾乎要尖叫起來了。 侍從偷笑起來:「表姑娘向來貪吃,對公子倒是大方。」 表哥的表情幾乎算得上愉悅了,託著腮但笑不語。 停止這個話題! 我立刻說道:「我去幫大人修補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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