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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新雨

我與太子同年出生。 雙方長輩曾指腹為婚。 可我出生那日,我娘竟一胎生下兩個女孩。 兩姊妹同嫁一夫是笑話。 手心手背又都是肉。 所以等到太子婚嫁時。 爹娘拿兩根樹枝來決定誰做太子妃。 前世,我抽中了長樹枝。 婚後不久就發現太子覬覦妻妹。 妹妹亦禁不住引誘,險些鬧出未婚生子的醜聞。 我被兩人活活氣死。 重回商議婚事這日。 我用力掰斷手心的長枝,揚聲道: 「妹妹這根樹枝比我長,祝賀妹妹了。」 01 三道目光齊齊注視過來。 只需掃一眼。 便可看清我掌中的樹枝明顯短了一截。 爹娘互視一眼,似是猶豫。 好在妹妹及時反應過來。 全力護著手中寶貝似的樹枝: 「既然上天選中我做太子哥哥的妻子,那就不能換了。」 爹娘有些沉默。 我卻是滿聲贊成: 「妹妹活潑明媚,太子爽朗大方,兩人性情相投,乃天造地設的一對。」 說到這,我又轉頭拜託爹娘: 「妹妹的婚事定下來,我這個做姐姐的也該儘快把婚事提上議程,免得日後落人口實。」 爹頷首稱是。 娘則是嘆了口氣。 把我和妹妹的手疊放在一起: 「當年懷你們的時候,正逢戰亂,邊城鬧饑荒,娘省吃儉用,連自己懷了雙胎也不知道,直到把湘兒生下來,穩婆說『還有一個』,娘茫然無措。」 「轉眼十幾年過去,你們姊妹倆都要嫁人了,娘什麼也不求,只求你們都能嫁得如意郎君,一輩子平安順遂。」 因娘這份心意。 我沒有抽回手。 只是鼻尖微微泛起酸意。 02 前世抽中長枝時。 娘也說了這番話。 但話說到一半,妹妹便負氣走了。 因為她也想嫁太子。 曾經同塌而眠時。 她問過我:「姐姐,為何大家都默許是你嫁給太子哥哥?我與你同胞出生,我為何沒有資格?」 我那時認認真真地告訴她: 「做太子妃太累了,要學好多好多東西,洛兒能堅持下來嗎?」 伸手不見五指的床帳內。 妹妹信誓旦旦地跟我說: 「為了太子哥哥,我當然能做到。」 但次日。 我叫了三次。 她都不願醒來。 後來抽中短樹枝。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我不忍讓她難過。 請爹娘把嫁太子的機會讓給妹妹。 爹娘卻不肯: 「她連坐下來讀一刻鍾的書都做不到,又怎能做好太子妃?」 「湘兒不必再說了,其他事你可以謙讓,唯獨這件事不行。」 後來做了太子妃。 我終于明白,天真的人是我。 我天真地以為習得皇家禮儀,遵循婦德修養,統籌東宮內務,即可維持太子妃的本分。 卻不想一腳邁入東宮,就猶如一腳踏進深淵。

我養的蛇,是網戀對象的小叔

網戀對象嫌我長相寡淡。 用禮物打發我分手。 可盒子裡鑽出一條黑王蛇。 一臉桀驁,用尾巴狠狠扇網戀對象的大嘴巴子。 我正震驚時,眼前出現彈幕: 【完蛋!男主不小心把裝著小叔的盒子當成禮物了!】 【這巴掌真響,看得出小叔對男主的無語了。】 震驚之餘,我發現黑王蛇還在扇。 可當黑王蛇餘光掃到我時,它的尾巴停住。 然後,黑王蛇馬上變得溫柔,自己鑽回禮物盒子裡,還用尾巴將盒子往我這邊挪了挪。 01 黑王蛇好像很希望我收下。 但我沒伸手。 黑王蛇不氣餒。 又伸出尾巴,悄悄將盒子往我面前挪。 挪了好幾次。 它一雙豎瞳眼巴巴地望著我。 滿眼寫著:「收下我吧,我很乖的。」 分手送小叔,實在是太貴重。 也太詭異了! 本來自卑失落的情緒,被彈幕和眼前的景象沖淡。 什麼叫陸嶼的小叔是條黑王蛇? 那陸嶼是什麼東西? 還有,為什麼黑王蛇會那麼主動? 眼前的黑王蛇自然不會開口解釋。 而陸嶼,可能暫時解釋不了。 因為他的一張帥臉,被蛇尾抽腫,人還沒回魂。 只見彈幕再次飄過: 【糟糕!差點忘了小叔是深情男二,超愛女主的!】 我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黑王蛇,發現黑王蛇的豎瞳都快變成星星眼了。 彈幕好像沒騙我。 我繼續看彈幕: 【小叔好主動!男主恐怕搶不過小叔!】 【你懂什麼叫男主嗎?小叔再好,也只能是深情男二。】 【可是男主剛剛拒絕了女主啊!】 【男主只是嘴硬,男主喜歡女主喜歡的要命!見面更是一眼淪陷!只是他性格傲嬌,不好意思說出口。】 【說不出口要什麼媳婦?】 【說不出口才有誤會!女主因為這次被甩傷心,刪除了男主好友,男友追悔莫及。才不敢嘴硬,開始漫漫追妻路!後面超級甜的。】 所以剛剛見面,陸嶼叼著煙打量我說的刻薄話都是假的? 我不是長相寡淡,他也並非不喜歡我,只是嘴硬? 可剛剛陸嶼打量人的眼神太傷人,說話的語氣也叫人難受。 要不是黑王蛇扇了他,我都想扇他了! 什麼叫嘴硬? 那他大爺的叫說話難聽! 我才不會讓這種沒素質的東西,做我人生的男主! 我還在思考,禮物盒子已經自己跑到我腿上了。 我嚇得一愣。 垂下頭,就看見黑王蛇友好地盯著我,尾巴搖啊搖,像歡快的小狗。 讓人不好意思拒絕。 我試探伸手。 蛇頭就蹭上來。 極盡乖巧。 桌對面被打迷糊的陸嶼也終于反應過來。 他有些尷尬地捂著臉: 「楚楚,不好意思,我拿錯禮物了,我去車裡給你重新拿。」 陸嶼才起身,黑王蛇就急了。 彈幕飄過: 【哈哈哈哈!小叔現在恨不得再上去扇男主十個嘴巴!可是在心儀女生面前要維持形象。】 【維持形象有什麼用?女主心裡只有男主,不會收下它的。】 不知道真相之前,我可能會覺得被分手是我的問題。 怪我不夠漂亮! 怪我不夠完美! 所以陸嶼不喜歡我。 可現在知道真相,還能喜歡陸嶼算我犯賤! 誰說我不會收下黑王蛇的? 我偏要收! 我叫住陸嶼: 「不用拿了,這份禮物我就很喜歡。」 我的決定太突然。 本來急得用尾巴尖尖撓頭的黑王蛇,不撓了。 走到一半的陸嶼,也不走了。 都驚呆了。 開心的黑王蛇爬上我的手臂,一臉嘚瑟。 而陸嶼不敢置信地開口: 「你確定?我準備的禮物可是最新款的 LV 包!」 黑王蛇一聽這話,瞬間變臉。 甚至都無法在我面前維持形象,只死死瞪著陸嶼。 但陸嶼假裝看不見。 還繼續補充: 「而且是限量款!兩個!」 黑王蛇更慌了,蛇尾焦急地拍打著我的手臂。 我捧著黑王蛇起身拒絕。 「不用了,送給你的下一任、符合你審美的女友吧。」 黑王蛇終于鬆了一口氣,還附和地點頭。 蛇頭一搖一搖的,莫名有些可愛。 陸嶼還想說什麼? 但忍了回去。 彈幕一片哭天搶地: 【什麼情況!女主竟然收了小叔!】 【那我的追妻火葬場還有嗎?】 【瞧瞧你們那出息,就不能看深情小叔上位嗎?】 【我不要,我們男主多帥多年輕啊!】 【為什麼不要?男主唯一的優勢就是年輕而已。我們小叔可是陸家掌權人!三十歲頂級精英年上男!有著不輸男主的高大帥氣,還同樣擁有蛇獸人的頂級天賦!】 【可是男人過了二十五就不行了!】 【只能說你對蛇人的特殊設定一無所知。而且原文裡面,小叔可是為了女主終身不娶的痴情蛇!最後還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女主。】 我看著在我手裡一臉幸福的小蛇。 我好像,收到了個寶貝呢? 02 我到地下停車場開車,把黑王蛇捲起來丟進包裡。 可我的車才駛出停車場,黑王蛇就從包裡爬出來,窩進我懷裡。 回別墅的半個小時車程,黑王蛇一直迷迷糊糊的。 彈幕再次出現: 【蛇類是變溫動物,我都分不清我們小叔是中暑暈過去,還是被老婆香迷糊了。】 【別管,反正俺們小叔爽到了。】 原來蛇長時間接觸人體會中暑嗎? 我怕陸家掌權人在我手上出事,只能伸手把黑王蛇放到副駕駛。 可黑王蛇在副駕駛待不到一秒,不爽地「嘶嘶」兩聲。 又摸索著爬進我懷裡。 看來一時半會死不了。 我就縱容著黑王蛇窩在我懷裡。

魚珠

周洵後悔了,自從娶了我,他一輩子都沒順遂過。 都怪我八字不好,拖累了他。 臨死前,周洵向著神明祈禱。 「如果有來世,千萬不要讓她救我,我想找個好妻子,順順當當地過一輩子……」 許是神明聽到了祈禱。 再次睜眼,回到了周洵落水那日。 01 水池裡周洵沉沉浮浮。 大口大口地喝著池水。 嫡母養的錦鯉被他驚得在水裡亂竄。 「救……咕嚕咕嚕……命……」 也不知道他怎麼掉的,正好落在水池中間。 除了不能支撐的荷葉,他什麼都抓不住。 他穿著一身綠衣,在水池中上下撲騰。 活像一隻大蛤蟆。 把水池的水腥味都翻了上來。 嫡姐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她用帕子捂著嘴。 語氣嫌棄。 「你可想好了,跳下去救人簡單,可男女大防,你救了他就等于失了清白,你願意嫁給一個什麼都不了解的男子嗎?」 上一世嫡姐也是這麼說的。 那時我只想著救人,並未想太多。 只拼著本能跳了下去。 這一跳就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我後退一步,躲在嫡姐身後,也擋住了周洵那可憐又急切的眼神。 「姐姐說的對,我不救了。」 就算我不救,周洵也死不了。 下人已經趕來,正搭著杆子拉他。 我捂住自己的耳朵,隔絕了周洵的呼叫。 眼不見為淨,耳不聽為清。 02 同樣的錯誤,我不能再犯一遍了。 上一世,我嫁給周洵後,人人都說我命好。 不然憑我一個裴家庶女,是沒辦法嫁給周洵為妻的。 周府在城東南,裴府在城西北。 歸寧那日。 車伕問該如何走? 我和周洵同時開口。 只不過一個說向西。 一個說向北。 周洵頓時就不高興了。 我和他解釋,西街有嫁娶,馬車過不去。 周洵瞧著車窗外,「我不想同你吵架。」 這怎麼能是吵架? 我還想開口,周洵就閉上了眼睛。 把我的話也堵在了心裡。 中秋那日。 周府辦家宴。 周老夫人喜歡菊花。 我讓人把菊花擺在左側。 周洵沉下了臉。 他想把菊花擺在右側。 後來還是丫鬟告訴我,周老夫人喜歡從左側進出。 我問周洵,「你為什麼不和我直說?」 他還是那句話,「我不想同你吵架。」 那晚書房的燈亮了一夜。 再後來,飯桌上我誇了清蒸鱸魚好吃。 周洵就放下了筷子。 因為他覺得鱸魚太腥,不好吃。 為此他又冷了我半個月。 那時我的心氣還沒有被消耗光。 我想,鍋蓋還會碰到鍋沿。 更別說是兩個人。 想法不同是難免的。 更何況我們剛剛成親。 是需要磨合的。 宮中賞賜絹花,讓我挑。 我挑花了眼。 想聽聽周洵的意見。 以往嫡母買首飾時,也會問爹爹。 所以我並未覺得不妥。 「夫君覺得哪個好看?」 可周洵又生氣了。 這一次,他整整一個月沒有理我。

嫁紈絝

我能聽見動物的心聲。 穿到書裡成了嫁給紈絝的嬌小姐。 紈絝整日養貓逗狗。 他養的惡犬正對我齜牙。 我卻聽到它正在想: 「這姐姐好香,嗚嗚嗚,好想被她摸摸!但是主人不讓,我得裝得兇一點!嗚,裝兇好累,尾巴都快忍不住要搖了……」 就連平日不易近人的貓主子,優雅地從紈絝懷裡跳下來。 「這個女人,她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 我輕輕幾個動作,他的貓狗都聽我的。 紈絝驚呆了。 「娘……娘子!」 「教我!」 「先讀個書聽聽。」 「我可是要當誥命夫人的。」 紈絝咬咬牙。 為了和自家愛寵搞好關係。 一頭鑽進了書海里。 這一鑽,就給我鑽了個誥命出來。 01 我是在一陣震耳欲聾的犬吠中醒來的。 後腦勺鈍痛,眼前陣陣發黑。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環顧四周。 雕花木窗,半舊的紗帳,還有身上這身繁復的綾羅綢緞。 標準的穿越套餐。 可我不是在給一隻阿拉斯加做心臟手術嗎? 哦對,麻醉意外,搶救失敗,我還被狗主人捅了一刀。 所以,我這是真的……穿了? 腦子裡湧入一股陌生的記憶,我很快搞清楚了狀況。 我的確穿了,還是穿書了。 穿成了鎮國公府三公子燕雲洲的炮灰原配,謝容霜。 一個在書中出場不到三章,就因為夫君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被家族鬥爭連累,這對夫妻唯一的價值,就是用他們的紈絝和愚蠢,來襯托反派堂兄的英明神武。 最後雙雙領了盒飯的倒黴蛋。 而現在,正是劇情開始的時候。 我正頭疼欲裂地消化著這悲催的命運。 房門「砰」的一聲巨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逆著光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墨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勾勒出緊實的腰線。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長得是真不錯,只可惜此刻臉上滿是戾氣。 他應該就是我的便宜夫君,燕雲洲。 他身後跟著一頭體型碩大的猛犬,通體烏黑,油光水滑。 正對著我齜著雪白的牙,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威脅聲。 燕雲洲冷眼瞧著我,語氣裡滿是不耐。 「謝容霜,你最好給小爺我安分點!大清早的鬼叫什麼,嚇到我的追風了,你擔待得起嗎?」 他身後的猛犬「追風」極其配合地向前一步,繼續衝我呲著大牙,兇狠地吠了一聲。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一臉得意地補充道: 「我的追風只聽我的,你再敢大聲喧譁,它可不認你這個主母!」 他話音剛落,一個委屈巴巴的聲音卻突兀地在我腦海裡響起。 【主人好凶啊……可是這個小姐姐聞起來好香,像春天的太陽……我想讓她摸摸我的頭,但是主人不讓,我得裝得兇一點!嗚,裝兇好累,尾巴都快忍不住要搖了……】 我愣住了。 這是……追風的心聲? 腦海裡那個聲音,奶聲奶氣,充滿了渴望和糾結。 我再看向那隻齜牙咧嘴的「惡犬」。 它眼神兇狠,但屁股後面的尾巴尖卻在小幅度地、剋制地、飛快地抖動。 果然是追風的心聲。 這難道就是穿越大禮包? 我一個現代金牌獸醫,穿書後竟然獲得了聆聽動物心聲的能力? 這金手指,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我看著眼前一人一狗,一個裝腔作勢,一個被迫營業,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我沒有理會燕雲洲的威脅,而是掀開被子下了床。 「你幹什麼!別過來!」 燕雲洲看我走向追風,立刻緊張地呵斥,還下意識地拉了拉追風的項圈。 【啊啊啊她過來了!她真的過來了!她是不是喜歡我?她肯定喜歡我!主人快放開我,我要去貼貼!】 追風的內心已經開起了演唱會,激動得四隻爪子都在原地刨地,可表面上,它依舊努力維持著一副「莫挨老子」的兇惡表情。 我忍著笑,在他和它一米開外的地方,慢慢蹲了下來,向追風伸出手。 我緩緩蹲下身,我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對上追風那雙看似兇狠的眼睛,朝它伸出了手。 用最輕柔的聲音說出了它此刻最想聽的話。 「別怕,我知道你是個乖孩子。」 追風那張凶神惡煞的狗臉,瞬間就崩了。 它愣愣地看著我,然後那條努力剋制的尾巴快要堅持不住。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大黑狗,瞬間像是被按下了什麼開關,像是解除了封印一般,瘋狂地搖晃起來,快得像個螺旋槳。 「嗷嗚……」 它嗷嗚一聲就撲了過來。 當然,它很有分寸地停在了我的手邊。 用它毛茸茸的大腦袋瘋狂地蹭我的手心。 喉嚨裡發出「嚶嚶嚶」的撒嬌聲,和我家以前養的那隻薩摩耶簡直一模一樣。 我順勢撓了撓它的下巴,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嚨裡的呼嚕聲更響了。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得只剩下追風的嚶嚶聲。 我抬起頭,看向門口的燕雲洲。 京城聞名的紈絝子弟燕雲洲,此刻正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睛瞪得像銅鈴。 石化當場。 他看看一臉享受、瘋狂叛變的愛犬,又看看一臉平靜、淡定自若的我,眼神裡充滿了茫然和震撼。 他看著圍在我腳邊,一刻也不肯離開的追風,臉上寫滿了不甘心。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走過來試圖把追風從我身邊拉開。 「追風,過來!到主人這裡來!」 追風不情不願地被他拽著項圈,可腦袋還一步三回頭地望著我,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哼唧聲。 【壞主人,不讓我和香香小姐姐玩……小姐姐的手好軟,摸頭好舒服……】 我聽著它的心聲,差點笑出聲。 聞香苑內,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過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你對它做了什麼?」 02 燕雲洲顯然不信邪。 他看著已經完全黏在我身邊,我走到哪兒它就跟到哪兒。 甚至還試圖把大腦袋擱在我腿上的追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為了找回場子,他氣沖沖地跑了出去,沒一會兒。 他又抱著一隻貓回來了。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波斯貓,藍色的眼睛像最純淨的寶石,姿態高傲,渾身上下都寫著「莫挨老子」。 燕雲洲把它抱在懷裡,像獻寶一樣,下巴抬得高高的。 「這可是雪球!府裡最傲嬌的貓,連我都要看它的心情才給抱!我就不信,你還能讓它也聽你的……」 他話音剛落,一個慵懶又高傲的御姐音在我腦海裡響起。 「這愚蠢的人類,又用他那油膩的手碰本喵高貴的毛!午膳的魚肉不新鮮,本喵很不高興!還有,本喵的軟墊該曬太陽了,潮乎乎的,睡得本喵骨頭都疼!」 我懂了。 這位是位講究生活品質的喵主子。 我聽著這連珠炮似的吐槽,再看看燕雲洲那副得意洋洋的蠢樣。 終于明白這對夫妻為什麼在書裡混得那麼慘了。 一個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另一個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我懶得理會燕雲洲的挑釁,徑直繞過他,朝外面走去。 「喂!你去哪兒!你怕了是不是!」 燕雲洲在我身後叫囂。 我轉身對跟在我身後的丫鬟吩咐: 「去小廚房,取最新鮮的鱸魚,清蒸,不要放任何調料。」 然後,我指了指窗邊角落裡那個看起來很華貴的軟墊。 「把那個墊子拿到院子裡陽光最好的地方,曬足一個時辰。」 丫鬟愣了一下,看了看燕雲洲,又看了看我,最終還是屈服于我這個正牌主母的身份,應了聲「是」,小跑著去了。 燕雲洲抱著貓,一臉莫名其妙:「你搞什麼鬼?」 我沒理他。 很快,小廚房的魚蒸好了,那股子純粹的魚肉鮮香,瞬間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一直被燕雲洲強行抱在懷裡,滿臉都寫著「生無可戀」的雪球,鼻子動了動,那雙高傲的藍眼睛裡,藍寶石般的眼睛瞬間亮了。 【是新鮮的魚!天吶,是本喵最愛的清蒸魚!這個女人,她怎麼知道本喵喜歡這個?】 我將魚盤放在石桌上,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它。 雪球再也忍不住了。 它優雅地一扭身,從燕雲洲的懷裡跳了下來,邁著貓步,姿態萬千地走到我的腳邊,用它的小腦袋輕輕蹭了蹭我的裙襬,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嗯……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本喵就原諒你之前的無禮了。」 它矜持地叫了一聲,然後便開始小口小口地品嚐起那盤鮮魚。 燕雲洲再一次石化當場。 他看看對著一小碟魚肉吃得正香的雪球,又看看趴在我腳邊,時不時用尾巴掃一下我腳踝的追風,整個人都麻了。 他終于放棄了掙扎,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 眼神裡充滿了崇拜、渴望和不解。 「娘……娘子!」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臉都憋紅了。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教我!求你教我!」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什麼絕世高人。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覺得時機成熟了。 我在桌邊坐下,端起丫鬟剛沏好的茶,輕輕吹了吹。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端起主母的架子,用眼角瞥了他一眼,聲音淡然: 「想學?可以。」 燕雲洲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只看到了骨頭的大狗。 「想學可以。」 我慢條斯理地開口。 「但我有條件。」 燕雲洲的眼睛瞬間亮了。 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你說,別說一個,一百個都行!」 「燕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買來!」 我放下茶杯,指了指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語氣不容置疑。 「我不要錢。」 燕雲洲懵了。 我繼續開口: 「我不想一輩子當個紈絝的妻子,守著這個華麗的院子,然後等著某天被家族連累,死得不明不白。我的目標,是誥命夫人。」 我頓了頓,目光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去給我讀書,考取功名。」 我清晰地看到,燕雲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讀書? 這兩個字彷彿是什麼洪水猛獸,讓他臉色都白了。 根據原書的描述,這位三公子自幼頑劣,最恨的就是之乎者也。 國公爺為他請了無數名師,都被他氣跑了。 他寧可在街上鬥雞走狗,也不願在書房裡多待一刻。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掙扎和抗拒。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腳邊,一貓一狗和諧相處的畫面上。 追風正舒服地打著盹,雪球吃飽喝足,開始優雅地舔爪子。 它們看起來那麼滿足,那麼愜意。 為了能和自己的寶貝們「心靈相通」。 為了破解我這個「妖術」。 他咬碎了後槽牙,像是下了什麼天大的決心。 「好!我讀!」

月上春閣

我是個瞎子。 大婚之夜,男人掀開蓋頭時,我卻很清楚,此人並非夫君——秦王。 而是他身邊的暗衛。 更是那日落水時,救下我之人。 無人知曉,我雖天生眼盲,卻有一個超乎常人的技能——聞香識人。 我故作不知,輕喚道:「夫君。」 男人低低應下,雖極力掩飾不安,但我還是聽出了他的忐忑, 「嗯,為夫在。時辰已不早,飲下合巹酒,早些安寢吧。」 我紅唇揚了揚。 哦,懂了。 暗衛是秦王找來的替身。 落水之後,我便命人調查清楚了一切,也知秦王金屋藏嬌,養了一個心上人。 娶我,只圖我乃首富之女。 可秦王千不該萬不該,當真不該算計我。 01 「夫人,拿好,這是合巹酒。」 男人將酒盞遞到我手上。 僅相觸的瞬間,我便發現,他手心繭子厚實。 是練家子。 我含羞帶怯,「夫君,飲酒。」 秦王府玩了這麼一齣,我自然要配合。 最高明的獵人,都是以獵物的形態呈現。 合巹酒下腹,須臾,我只覺得內裡燥得慌。 酒里加了東西。 很快,我就不受控制的想去攀附。 秦王可真是處心積慮啊。 為了讓我與替身暗衛順利圓房,他事事考慮周全。 我看不見暗衛的臉,但觸手可及之處,觸感極好。 秦王送的這份「禮」,我照單全收。 02 我是首富沈家的嫡女。 從小到大,接近我的人,多多少少帶著獲利的目的。 加之,我又是一個瞎子。 爹娘無時無刻都在保護我。 爹常說:「我兒雖心善,但切記懷璧其罪。你是爹的女兒,生來富貴,卻也伴隨著無盡危機。」 「我兒要謹記,人心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 然而…… 意外還是發生了。 夏日宴,我本該被沈家護院好生保護。 卻還是墜下了鏡湖。 我記得真切,那日,分明有人推了我的後腰。 我不會鳧水,墜湖後嗆了好幾口,直到被一男子所救。 他說,他是秦王。 我信了。 可,幾日後,父親攜我登門當面致謝時,站在我面前的秦王卻不是那日救我之人。 氣味不同。 我倒是嗅到了那個男子的氣息。 他站在不遠處,像個隱形人。 我並未揭穿。 因為,肌膚之親是事實,秦王已求了賜婚聖旨。 難怪,夏日宴那天,沈府護院會被支開。秦王有得是手段。 只要娶了我進門,秦王府再也不會缺銀錢。 若能吃絕戶,那更好不過。 可秦王不知,那日落水後,我便命人調查了好些事,幾乎將秦王府查了個底朝天。 就連替身暗衛的底細,也查得清清楚楚。 所謂落水,是秦王算計的一環。 娶我是假,得到沈家財力支援,才是真。 甚至,為了給心上人守身如玉,他還讓暗衛與我圓房。 03 喜榻之上,我全身心投入。 盲人的其他感覺無比清晰。 婢女時常給我念話本子,以及旁的書籍。 我很清楚,這位名叫「阿九」的暗衛,是男子中的極品。 相較之秦王,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儘可能展露出依賴與痴迷。 讓阿九得到極致的體驗。 因為,他遲早會成為我手裡的一把刀。 要想讓這把刀變得鋒利,且只忠于我,我要先讓他沉迷于我。 「夫君、夫君……」 美人聲聲婉轉柔情。 「夫君,你真好。」 「夫君,那日落水被就你救下後,我就已經心悅上了你。」 「若不是夫君,我已經葬身湖底。」 「夫君呀……夫君、夫君,我好喜歡你。」 阿九在我一聲聲的痴纏中,徹底淪陷。 至少,眼下是淪陷的。 至于以後,來日方長。 爹曾說:「孩子啊,你要記住,攻心方是上上策。」 而娘也說:「男子最在意的,除卻權與財,便是那檔子事。」 直至即將天明時,阿九方才湊到我耳畔,低啞道:「夫人,我也喜歡你。」 他的話未必屬實。 但至少這一刻,他說出來了,有了起心動念。

寒來暑往

太子選妃那日,起初挑中的是長姐。 可長姐天生病弱,入不得宮。 他又選了三妹。 三妹生性灑脫,只想縱馬山川,亦不答應。 他沉吟片刻,抬手指向了我。 「那便二小姐吧。」 爹娘說能被太子看中,是我行了大運。 可嫁與太子後,我過得並不好。 他嫌我不如長姐貌美,不似三妹靈動。 事事循規蹈矩,無趣至極。 他時常感嘆: 「舒月,你與她們一母同胞,為何樣樣不如她們?」 便連我的孩子,都不討他歡心。 是以,重回太子選妃那日。 我沒有再接他的玉如意。 「臣女已有意中人,還請殿下成全。」 01 魏洵來崔府提親。 他原先在長姐和三妹之間徘徊。 卻不料,長姐和三妹接連拒絕了他。 長姐淚眼婆娑,哽咽著道: 「殿下,我天生體弱,需要靜養,怕是無法入宮伴您左右。」 三妹心在山野,亦婉拒了他。 「臣女平生夙願是縱馬山川,不願做那籠中之雀。」 魏洵聽罷,眼底的希冀一點點化為齏粉。 他沉吟片刻,緩緩轉頭看向了我,露出差強人意的神情。 「既如此,那孤便聘二小姐為婦吧。」 他的神色再無半分忐忑,彷彿料定了我會答應。 畢竟誰都知道,崔家有三位千金。 大姑娘貌美,三姑娘靈動。 唯獨行二的那位姑娘,實在普通,挑不出半點長處。 求親的人快將崔家門檻踏平,全是奔著大姑娘和三姑娘去的。 只有二姑娘的門庭冷落。 如今太子願意娶我,那是天大的恩賜。 爹娘說我是撞了大運。 連長姐和三妹,都一個勁兒地催我答應。 我低頭看著面前他遞來的那柄玉如意,只覺得一陣恍惚。 前世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來。 我退後一步,沒有再接玉如意。 「殿下,臣女已有意中人,恐無福消受殿下深恩。」 02 其實前世此時,我亦曾猶豫。 我清楚自己不過是魏洵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所以當時我並未立刻答應。 母親為此甚是惱怒。 那年端午,她照例給我們三姐妹準備節禮。 給長姐的是五彩纏絲長命繩。 給三妹的,是她親手縫製的布老虎。 輪到我時,便是一截褪色的粗麻繩。 其實年年都是如此。 爹娘顧憐長姐體弱,又說三妹年幼,總是格外關照她們一些。 唯我這個行二的不上不下,衣服穿長姐剩下的,首飾撿三妹不要的。 便連過年荷包,都比她們薄了許多。 那日我坐在迴廊裡對著麻繩出神,卻見魏洵朝我走來。 他帶了一整箱的端午節禮。 有長命繩、有布老虎,還有珍珠琉璃串。 他說:「任憑二小姐挑選。」 「孤既開口說要娶二小姐,便存了好好珍視二小姐的心思。」 「日後無論是衣裳還是首飾,送到二小姐面前的只會是新的。」 「在孤這裡,二小姐不必遷就任何人,孤會事事以二小姐為先。」 他言辭懇切,字字說著要將我從崔府這份偏心冷淡的處境裡拉扯出來。 彼時久受忽視的我,終究動了心,想信他一回。 所以當魏洵又一次開口求娶時,我點頭應允了。 魏洵是待我好過一陣子的。 嶺南的荔枝、閩山的桂圓、江南的青梅,全送到我的面前。 尚衣局的嬤嬤每隔幾日便來給我製衣。 首飾頭飾更是多得我戴不完。 人人都說崔家二姑娘命好,能被太子這般珍視。 可命運的饋贈從來都明碼標價。 魏洵對我的好,也不過短短一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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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絲意

我和表姐同日及笄。 為不讓我搶了表姐及笄時的風頭,竹馬孟長風約我出行,趁我不注意剪掉了我的長髮。 我錯愕至極,崩潰尖叫。 他捂住耳朵後退了一步,皺眉道:「頭髮還會再長,你何須如此?你寄住在你姨母家,合該收斂性子,而非搶你姐姐的笄禮風頭。」 我們鬧得不歡而散。 後來,爹娘回京,為我相看婚事。 孟長風來家中看我,含笑道:「阿緗,你的頭髮比從前還長多了,正適合綰新婦髮髻。」 是啊,可那與他有什麼關係呢? 01 堂屋之中,一片寂靜。 冰酥酪隱隱散發著寒氣。 見我不語。 屋內的氣氛沉滯下來。 阿娘坐在一側,見狀察覺到古怪,扭頭看我:「阿緗?」 無怪阿娘會疑惑。 換作尋常,聽見孟長風這樣的話,我定然會很歡喜羞澀。 畢竟我與他一同長大。 許是爹娘隔三岔五上戰場,將我獨獨留在京城的緣故。 我總沒有安全感,膽怯愛哭。 有人嘲笑我,虎父無犬女,偏生生了我一個懦弱的。 只不過那時,孟長風會擋在我跟前,反擊回去:「住嘴,阿緗妹妹也是你們能夠指摘的?」 他是國公府嫡長子,那些人悻悻閉了嘴。 他待我始終與旁人不同。 漸漸地,我開始依賴他。 直到他見到活潑開朗的表姐許寧雪之後。 一切都變了。 他的目光開始落在表姐身上。 有一回,表姐邀我放紙鳶,拿一枚簪子做賭注。 誰贏了誰就得簪子。 我放的紙鳶很高,表姐的紙鳶卻始終飛不起來。 她氣惱地在原地跺腳:「這破紙鳶!」 孟長風聽見了,沒忍住輕笑出聲,指點她該如何收放,這樣才能飛得很高。 我原先還高興自己的紙鳶飛得很高很高。 可一回頭,就呆住了。 表姐的紙鳶很快就飛了起來。 她歡喜地大笑。 那場比賽,我輸了。 事後,我偷偷抱怨孟長風幫她,但孟長風只是不贊同地看著我:「你們是姐妹,又不是外人,何必這麼計較?」 我一時愣住。 表姐確實不是外人。 可那是我們的比賽啊。 比賽講究的不是公平嗎? 可姨母確實對我不錯,我也不想因為一根簪子鬧得大家都不開心,便沒再計較。 那時我並沒有察覺出什麼怪異來。 直到那年及笄前夕。 孟長風約我出行。 我欣然前往,卻沒想到,他趁我不注意,偷偷剪斷了我的長髮。 女子的頭髮極為重要。 我用桂花油養了許久,才養出了一頭烏黑長髮,只等及笄加釵。 青絲簌簌落地時,後背彷彿都空了一塊。 我察覺異樣,回頭看去。 目光觸及那一地青絲,錯愕至極。 情緒崩潰只是一瞬間的事。 在我流著淚的尖叫聲中。 孟長風只是捂住耳朵後退了一步,皺眉道:「頭髮還會再長,你何須如此?你寄住在你姨母家,合該收斂性子,而非搶你姐姐的笄禮風頭。」 我呆住了,心臟彷彿被寒風貫穿,滲著冷意。 就因為阿娘給我寄的釵冠比表姐的要精緻好看,他就要毀了我的笄禮? 那一刻,這些年的依賴、暗自萌生的情愫,彷彿都隨著這話消散了。 是,頭髮還會再長。 但情意卻不會了。 從記憶中回神,我的嗓音很淡:「阿娘,緗兒身子不適,想先回房休息了。」 02 伴隨著我的話音落下。 阿娘面露擔憂,卻不再強求我坐在這:「好,你去休息吧。」 我略頷首,起身出了堂屋。 孟長風緊跟在我身後出來。 見我沒有回頭,他大步過來,攔在我跟前,握住我的胳膊不肯讓我走,眉頭輕皺著問:「你哪裡不舒服?」 春喜陪在我身側,見狀,忍不住猛地上前一步,將他狠狠推開,怒目而視:「姑娘方才還給小公爺您留了顏面呢,小公爺可別再出現在我們姑娘面前討嫌了!」 「討嫌?」 孟長風沒有防備,被推得一個趔趄,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 許是想到一年前的事,孟長風眸光微變了下,但很快,眉間浮現無奈:「還記仇呢?不過就是一場及笄禮,當時你爹娘不都趕不回來?那是你表姐的母親,總不好為你加釵冠,行行行,我給你道歉好吧?」 「不用了。」 我打斷他的話。 遲來的道歉沒有任何意義。 其實我有些不明白他。 他若是心儀表姐,好好與我說,我當時未必不會答應不讓姨母為我加釵冠,可他偏偏用了那樣的方式,讓我難堪。 那一年裡,我閉門不出。 可寄住在姨母家,哪能一直不露面。 有丫鬟瞧見,私下取笑我。 春喜氣哭了好幾回,怪自己當時為何沒有緊跟著我。 我當然不會怪她,也不想她愧疚,但也無法不在乎,只能在夜深人靜時躲在被窩裡偷偷流淚。 這樣的情況不知持續了多久,久到青絲長長。 久到爹娘回京,我搬回了將軍府。 久到現在提起,已經沒有太大情緒波動了。 見我神情淡漠,孟長風忽然變得有些焦躁起來:「那你還要如何?阿緗,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計較了?從前那些人罵你難聽的話,也不見你多提!」 乍一聽見這話,我倏地抬眸看他。 恍然間,只覺得自己有些不認識他了。 他明明知道,從前我會因那些難聽的話傷神許久。 現在卻用那些人所做的事來矯飾他做的事! 對上我的視線,孟長風別過眼,明顯也有些不耐煩了:「算了,你好好冷靜一下吧,等你想通了,我再讓母親來上門提親。」 說罷,他越過我,拂袖而去。 我:「……」 春喜也呆住,回過神來後氣壞了:「姑娘,小公爺是鬼附身了不成?誰要嫁給他呀!自作多情!」 我沉默片刻,道:「隨他去吧。」 03 午後,阿娘來院中看我。 見我懶懶地躺在貴妃榻上,一屁股坐在我旁邊,關切地問:「是不是孟家小子欺負你了?」 阿娘不是彎彎繞繞的性子。 她性情直爽,除卻在戰場上,放鬆時不愛多思。 聽見這話,我抿了下唇,眼眶幾乎是立刻就酸澀了。 明明已經時過境遷。 明明已經在心裡勸過自己無數遍不要再在意。 可阿娘的一句話,還是讓我忍不住委屈地落了淚。 「哎,怎麼還哭了!」 阿娘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我斷斷續續地將從前的事都說了。 說到最後,幾乎泣不成聲。 原來我還以為自己已經成長了,不再是小時候的愛哭包了。 可在阿娘面前,又被打回了原形。 但阿娘只是將我擁入懷裡,安撫地拍著我的背,眼眶也紅了:「是阿娘不好,阿娘沒能趕回來,讓緗兒受了委屈。那混小子,咱們以後都不提了,他再敢上門,阿娘直接叫人打出去!」 說話間,阿娘揮舞了一下拳頭。 我破涕為笑。 積壓在心裡許久的委屈和憋悶散去,豁然開朗起來。

現代 已完結 6章

月在迴廊

父親被告貪墨,全家下獄候審。 我因嫁為人婦,躲過一劫。 可次日醒來,我卻一身囚衣,關在獄中。 茫然之際。 夫婿前來看望。 他神色淡漠:「姝兒是你親妹妹。」 「你且替她一陣,本候日後,再想辦法救你出來。」 衛姝是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他不忍她受苦。 送我入獄,李代桃僵。 我垂淚掙扎: 「可主審此案的大理寺卿,年少時曾被我爹揍過一頓,若他借機報復……」 他不以為意:「冤有頭債有主,謝折公私分明,怎會為難你一個女子?」 我哽住。 他不知道。 我爹之所以揍謝折。 是因為當年。 他發現了我們的私情。 01 燭光昏暗。 沈持舟的神色緩和下來:「我已經打點好獄卒,不會讓你受太多苦。」 「貪墨一事,我也會想辦法替岳父說話。」 「你只需安心在牢中,等我接你便是。」 事已至此。 我輕輕垂下頭,不再掙扎。 沈持舟的視線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他眉頭微不可見一蹙,伸手撫過我臉龐的碎髮,語氣冷淡: 「你不必做出這幅楚楚可憐的姿態。」 「只此一次。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我默了默,低聲應了。 目送他離開後。 我對著陰暗逼仄的牢房,默然坐了良久。 直到有人輕聲喚我的小名。 是我兒時的貼身婢女。 她嫁給了尚書府的小廝,沒能跟我到侯府。 母親去世後,我鮮少回娘家。 一別多年。 沒想到再相見,竟是在牢中。 綠枝握著鐵欄杆,滿臉震驚: 「這不是二小姐的牢房嗎?怎麼是您被關了進來?」 我搖了搖頭。 按照律法,成親了的女子,便是夫家的人。 娘家出事,本牽連不到我。 可庶妹還未出嫁。 沈持舟不忍她受苦。 他動用關係,將她從獄中接出,又暗自送我進去。 我與庶妹,七分相像。 若非親近之人,極難分辨出。 我是高嫁。 娘家敗落,無人撐腰。 我沒得選。 綠枝握著我的手,啞然良久。 她紅了眼眶,又氣又急: 「老爺貪墨,惹得朝野轟動,怕是難以善終。」 「奴婢不明白,姑爺怎能如此狠心?」 沉默良久。 我平靜地道:「有什麼不明白的。」 「在他眼裡,我重要嗎?」 02 不重要。 從頭到尾。 沈持舟想娶的人,都不是我。 那年他外出巡兵,半途遇刺。 衛姝路過,將他救下,藏在一處破廟裡,悉心照顧。 雪中送炭,易生真情。 他心悅于她。 尋到府上,有意結親。 這是天上掉下來的好親事。 父親樂開了花,當即應允。 可侯夫人不願。 她只見庶妹一面,便皺眉否了這樁婚事:「你糊塗!」 「此女矯揉造作,一看便不是個安分的,哪裡是良配?」 「你若真喜歡這幅模樣,她家嫡女性格端莊,素有賢名,倒可為宗婦。」 因她這一席話。 衛姝哭腫了眼。 沈持舟尋上我,神色冷淡:「七分相似,終也是次品。」 「我雖不是皇親貴胄,卻也不願將就,你莫要妄想。」 平白受一通數落。 我咬唇,怒目而視:「你以為我願意嫁你?」 對視幾秒。 沈持舟眯起眼,慢慢移開視線。 他不願娶,我不願嫁。 這段婚事,本該就此終了。 可我爹捨不得這到手的富貴。 他為官三十載,始終庸庸碌碌,在五品打轉,受人冷眼。 于是,他借給衛姝慶生,秘密邀沈持舟來府中做客。 待到沈持舟酒醉,讓衛姝扶他去廂房。 紅燭明滅,本是郎情妾意。 可實際上。 我被下了藥,送到沈持舟的床榻之上。 他醒來時。 發現與他一響貪歡的人,不是衛姝,而是我。 我爹就在此時闖進,演了一齣捉姦的大戲。 衛姝跪在地上,捂著臉,淚眼漣漣: 「我見世子醉酒,便想去廚房取一碗解酒茶。」 「卻沒想到回來時,房門緊閉。我順著窗戶縫偷看,才發現姐姐脫去衣服,上了床榻……」 她的哭訴聲裡。 沈持舟的臉色漸漸變得陰沉。 我爹亦在一旁佯裝怒意,逼他給我一個名分。 良久的沉默。 沈持舟垂眼,用力捏住我的下巴。 他冷然一笑: 「你以為使盡手段嫁進侯府,就能享盡榮華富貴了嗎?」

古代 已完結 7章

沉月舟

我娘因大火毀容,而我爹極其貌醜。 魏元祁唯恐我長相駭人。 在我過門前,搶先娶了個妻。 「如此,她便只能為妾。」 「想到夜夜要面對一張醜臉,我就毫無興致。」 兄弟調侃地問:「若陳家姑娘長得好看呢?你就不後悔?」 魏元祁愣了下。 摩挲著下頜,似有回味。 「最漂亮的,我已經見過了。」 我放下冪籬,回家寫了兩封信。 一封退親書,送去魏府。 一封應親書,送去將軍府。 「把這個交給你們裴小將軍,他便不會再病了。」 01 小廝捧著信,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我爹卻垂眼嘆氣。 「瑤瑤,你可想好了?」 「此信一寄,你與元祁之間再無可能。」 魏元祁家世顯赫,又生得雋秀,本是不可多得的夫婿人選。 爹娘因容貌受盡嘲諷,一直擔憂我跟著他們受苦。 于是我爹上山採藥,救了偶然發病的魏夫人後。 厚著臉皮,向她求了這樁婚事。 魏元祁曾遠赴揚州。 只是見了我爹一面,就嚇得匆匆離開。 等我和爹娘趕到京城時。 他已成了婚,有了位貌美的妻子。 我跟著娘布碗放筷,頭也沒抬。 「爹,緣分的事,本就無法強求。」 他仍不死心:「他可見過你的容貌?」 我愣了下。 食指輕輕碰了下臉。 在揚州城內,我爹娘是出了名的貌醜。 我卻不一樣。 自小生得唇紅齒白,面如桃花。 可惜前來找麻煩的人太多。 爹娘怕我惹上什麼禍端,自幼便讓我戴著冪籬,不常與外人接觸。 我點了點頭,說: 「見過了。」 如何能見過。 魏元祁厭惡我至極,恨不得我早早離開。 我亦不願毀人姻緣。 02 我原以為不會再見到魏元祁。 在房裡看了會兒書,門口卻出現一人。 燭火的微光映出對方頎長的身影。 「陳月瑤,你在耍什麼把戲?」 我很快就聽出是他的聲音。 這位千嬌百寵長大的魏少爺,還沒嘗過被人退親的滋味。 我問:「魏公子捨不得我嗎?」 他冷嗤一聲。 「做什麼美夢?還嫌我不夠丟臉嗎?」 我也沉下了臉。 「那就不要叫你的人再來騷擾我爹娘。」 自安頓下來後,院裡頻頻出現怪事。 偶爾有毒蛇、毒蟲闖入,又有流民來恐嚇。 爹娘只當是最近不太平,我卻知道,是魏家想趕我們走。 魏家不滿這樁婚事,又恐流言蜚語。 只能讓我們在京城立不住腳,主動離開。 「你怎麼知道是我?」 魏元祁恍然,「你私下跟蹤我?」 我沒說話。 屋裡點了香,微風吹過,又從窗戶的縫隙裡溢位去。 魏元祁想起什麼,聲音陡然軟了下來。 「你是揚州來的。」 他頓了下,突然問: 「可曾聽說過一個眼角有痣,長得很美的姑娘?」 我蹙了蹙眉。 「沒有。」 他語氣又冷了下來。 「也對。」 「你長得那麼……必然不會是她的朋友。」 他走之前,留下一句話。 「妙怡因你的事和我吵架了,你要麼十天內另嫁他人,要麼收拾包袱,滾出京城。」 我坐在銅鏡前,呆呆地摸了摸眼角的痣。 應是想錯了。 他從未見過我的。 我開啟案上放著的,裴沉舟的回信。 【明日,我去向岳父岳母提親。】 03 裴沉舟曾是我爹的病人。 他隨著大將軍出征打仗,路過揚州時,舊疾復發,被安置在我爹的醫館裡。 時有瘟疫,我爹實在太忙。 于是昏迷的裴沉舟,便是由我照顧的。 他雖生得高大,五官俊朗,卻緊繃著一張臉,不怎麼愛笑。 我時常給他講一些市井趣事。 比如螞蟻如何搬家,又比如五十高齡的張嬸竟然生了三胞胎。 「陳姑娘。」 他忽而打斷我,似笑非笑。 「你再多說些,我的傷口就裂開了。」 我驚呼一聲。 急忙幫他上藥。 帷帽下的臉羞得緋紅。 偶爾有孩童經過,嬉笑著唱起了小歌。 「醜姑娘,醜姑娘,左頰半片青雲記,右額一彎月色傷。」 裴沉舟微微挑眉,不以為意。 「他們在唱誰?」 室內靜了片刻。 「是我。」我有些惱怒,起身欲走。 他卻又笑了笑。 「原以為我鬼將軍的名號已夠駭人,沒想到竟還有人與我相配。」 京中傳,鬼將軍,面目兇惡,能止孩啼。 聽著別人的糗事,心情總是格外愉悅。 「小將軍還挺會哄人的。」 我這麼跟我爹說。 「哄人?!」我爹駭然,「會🔪人還差不多!」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地過著。 直到有一日,裴沉舟用藥時昏迷,緊緊握著我爹的手,喊了我的名字。 我爹忽然想起,我還有一樁婚事。 我爹對魏元祁原是十分滿意的。 翌日便將裴沉舟趕走。 他走了十幾裡,又騎馬趕回來。 「我欲娶陳姑娘為妻,護她一生安穩。」 我爹趁機說我壞話。 「娶她?她撩開面紗,能嚇死你!」 裴沉舟拱手: 「我不知美醜,只知她善良,純粹,是裴某心之所向。」 我爹自然聽不懂這些文縐縐的話。 「晚了!她早已許了人家。」 裴沉舟的舊傷早已治好。 只是不知為何,回京後卻又大病一場。 連宮裡有名的太醫都找不到病因。 將軍夫人憂思不已。 「誰若能治好我兒,日後,我定讓他當牛做馬報答。」

古代 已完結 5章

太子是我男媳婦

#甜文 扮家家酒時。 我抓了小太子給我當媳婦。 大聰明爹恍然:「哦,我女兒是想讓太子入贅!」 VIP 席全程圍觀的聖上:「!!?」 我爹的九族:「???」 長大些,我成了京城第一小紈絝。 我爹派我去書院嚯嚯良家子弟。 小太子卻非說,他就是我選中的媳婦。 還控訴我始亂終棄。 我&我爹:「??!!」 聖上:「......,6」 01 我爹是個奇人。 當朝大將軍,聖上的 SSR 限量版武將金卡。 同時也是京城第一大紈絝。 平生兩大摯愛,一是消遣玩樂,二則是我娘。 大老粗一個,說話時嘴在前面飛,腦子在後面追。 我爹的九族曾兩次險些喜提消消樂。 第一次,我爹出征回來,聖上設宴款待他。 觥籌交錯之間,聖上龍顏大悅,醉眼朦朧地問我爹要何賞賜。 我爹一言不發地盯著寡居多年的太后看。 「臣聽聞,太后風韻猶存……」 聖上、太后:「??!!」 聖上急了:「李大錘!!你放肆!」 太后遮臉嬌羞道:「哎呀,死鬼~討厭~」 聖上:「?」 聖上:「請開啟麥克風交談。」 我爹不明所以,撓頭,一臉憨厚道: 「臣想問問太后娘娘是如何保養的呢?」 「臣斗膽想討個方子帶給臣的愛妻。」 險些降輩的聖上:「……」 寡居多年的太后:「章魚哥收椅子。jpg」 閻王:「咦,奇怪,這個人的九族簿子怎麼一閃一閃的?」 第二次,我六歲那年,我爹拎著麻袋帶我去宮裡吃席。 我人小,吃幾口就飽了。 我爹就放我一個人去御花園裡玩。 他自己則偷偷往麻袋裡順席上的東西。 宮裡辦的春日宴,我爹的同僚們都帶著自己的家屬。 我關係最要好的竹馬謝蘭衿應該也在。 我召集來幾個眼熟的小夥伴,提議道: 「哎,咱們玩扮家家酒吧!」 話落,小夥伴們紛紛搶心儀的角色。 趙將軍家的小姑娘搶著扮演惡婆婆,周御史家的小公子搶著扮演狗…… 我數數人頭,公公婆婆、一隻狗、兩隻貓、一對龍鳳胎…… 就是沒有新郎官和新娘子。 我撓撓頭,勉為其難道:「那我當新娘子好了。」 「你們看見謝蘭衿了嗎?讓他扮演新郎官吧!」 小夥伴們紛紛說瞧見謝蘭衿一個人站在池塘邊。 我點點頭,交代道:「那你們先玩,我去找他!」 我拎著趙小姑娘給我編的新娘花環,在池塘邊找到了謝蘭衿。 我開心道:「謝蘭衿!要不要一起玩扮家家酒,你當新郎官!」 不知道為什麼,謝蘭衿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整個人怪怪的。 眼神冷冰冰的。 他瞥了我一眼,語氣冷然:「李錦朝,你纏了我一輩子還不夠嗎?這輩子還要糾纏我?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對你根本就沒有感情嗎?」 「如果不是因為是聖上賜的婚約,我怎麼會娶你呢?你嬌憨,貪玩、不求上進、不思進取,跟我理想中的妻子完全不一樣。」 「總而言之,這輩子,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糾葛。」 「請你以後不要再纏著我。」 我傻眼了。 嘰裡呱啦說什麼呢? 聽不懂。 半晌,我呆呆地:「所以,你到底玩不玩扮家家酒?」 謝蘭衿似乎很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厭惡道:「你又想玩什麼把戲?我說得不夠清楚嗎?你還想這樣裝傻充愣到什麼時候?」 「我說過了,你和我理想中的妻子完全不一樣。」 我頓時如釋重負:「哦,那就是不玩。」 「不玩就不玩唄,那麼兇幹什麼?」 說完,我拎著新娘花環,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回去後,小夥伴們問我謝蘭衿呢? 我皺眉,壓低聲音,一本正經道: 「噓,你們別告訴別人,他可能是中邪了!」 說完,我又左右看看,神神秘秘地講述了謝蘭衿剛才的詭異行為以及嘰裡呱啦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 最後,我一臉嚴肅地補充道:「他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我娘說,這宮裡有冷宮,冷宮裡怨氣大得很!」 小夥伴們頓時大開眼界:「噢,原來是這樣啊。」 「那謝蘭衿不扮新郎官,咱們還玩扮家家酒嗎?」他們頗為遺憾地問我。 我拍了拍🐻脯,打包票道:「沒事,我再去找別人就好了唄!」 「你們先佈置一下房子昂!」 小夥伴們全都敬佩地目送我離開。 我蹦蹦跳跳地往御花園深處走去。 迎面碰上了用膳後散步的聖上的鑾駕。 我乖巧行禮:「皇帝伯伯好。」 聖上一臉慈愛:「喲,我記得你是李大將軍家的孩子吧?好像……叫錦朝?」 「你一個人在這兒幹什麼呢?你爹呢?」 我老實巴交:「哦,我爹在偷吃剩的御膳,我娘說宮裡的飯菜油水大,交代他帶點回去餵豬。」 聖上:「......」 「噗嗤」一聲,有人樂出聲來。 「父皇,您之前總說大將軍是個妙人,依照兒臣看來,這李大人一家子都是妙人!」 「這小錦朝,更是個妙人!」 我這才注意到,聖上身旁跟著一個頂好看的小人。 約莫八九歲的樣子,比我高出大半個頭,應該是太子殿下。 我頓時眼前一亮,指著他: 「皇帝伯伯,我能和他一起玩嗎?」 小太子忽然湊近,彎腰,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我: 「行啊,你要孤陪你玩什麼?小錦朝?」 我倆離得很近,近得我能看見他的眼睫毛。 他長得可真好看啊! 我看傻眼了都。 半晌,我呆呆地:「哦,是扮家家酒。」 就這樣,我拉著小太子回去找大家一起玩。 聖上也跟過來了,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 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我:「李錦朝,你瘋了嗎?你怎麼把抄家狂魔帶過來了?」 「我娘經常說,我再欺負我妹妹,聖上就派人抄我家了!」 「對啊對啊,我爹也經常說,我再淘氣,聖上就抄我家了!」 我搖搖頭,得意洋洋道: 「你們都被騙了,你們爹娘只是為了讓你們聽話!」 「不信你看我們家,我爹那麼作死,我家都沒被抄!」 小夥伴們全都恍然大悟。 「謝謝你,蒙鼓人!」 我擺擺手,然後迫不及待地把新娘花環戴在一旁笑而不語的小太子頭上。 「咱們快開始玩吧!新娘子也有了!」 小太子:「???」 小夥伴們面露困惑,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李錦朝,你不是新娘子嗎?」 我搖頭晃腦:「以前他沒來的時候,我是新娘子。」 「但是現在他來了,他就是新娘子了。」 眾人:「?」 我一臉高深莫測,自顧自解釋道: 「我娘說了新娘子都很漂亮,你們瞧,他是不是很漂亮?」 眾人全都讚歎地點點頭。 我又一臉嚴肅地取下我娘掛在我脖頸上掛著的瓔珞項圈,轉身給小太子掛上。 金燦燦的瓔珞襯得小太子的皮膚更白了。 我星星眼:「好了,現在你是我媳婦了!」 小太子皮笑肉不笑:「……行,我、的、郎、君。」 我爹拎著麻袋找過來時,我正和小太子拜堂呢。 我站左位,行男禮,小太子站右位,行女禮。 我爹:「???」 我大聰明爹恍然:「哦,我女兒是想讓太子入贅!」 VIP 席全程圍觀的聖上:「??!!」 閻王:「嘿嘿,把這個人的九族簿子拿到我臥房裡當氛圍燈!」 那天,我爹回去後,興沖沖地把想要太子入贅給我的想法說給我娘聽。 我娘撥著算盤,頭也不抬:「那得誅不少九族。」 九族:「哈哈,一閃一閃亮晶晶~」 ps:語言活潑,很有趣~

古代 已完結 8章

春日遲

我被人算計推下了水,正巧遇到顧家長子。 聽說他是翩翩君子,最是心善,從不會見死不救。 前世,他將我救起來,卻因我落水衣衫溼透,被皇后當場賜婚。 顧長州早有心上人,他恨毒了我。 床榻之間,都逼我承認自己無恥算計。 再睜眼,我又回到宮宴這日。 這次,我看著顧長州越來越近的臉。 拼盡全力,將他按到湖底。 轉過身,奮力朝另一個方向遊去。 他不知道,我悔了一世,早就學會了鳧水。 01 顧長州驚愕地看著我。 我沒有回頭看他。 前世,我就因為這事嫁了他。 在他的後院蹉跎五年,無數次想要離開,卻又被他捉了回去。 那些睡不著的深夜,我不僅學會了鳧水,還學了保護自己的法子。 最終和他同歸于盡。 這輩子,我不想與他有任何糾纏。 女眷都在水邊等著看熱鬧,我不能衣衫盡溼的上去。 好在乳母驅散了角落的人,在岸上為我準備好了披風。 「小姐,快到乳母這來。」 乳母將我裹得嚴嚴實實。 我凍得渾身發抖。 岸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我的好妹妹沈明珠領著一群貴女和宮人快步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皇后娘娘。 沈明珠面上滿是焦急。 「長姐方才就在這水閣邊上,突然就不見了。我聽見落水聲,長姐她不會水啊!」 好一個不會水。 她篤定我此刻正在水中撲騰,篤定顧長州已經當眾抱住了我。 衣衫盡溼,肌膚相親。 這名聲便算是徹底毀了。 顧長州善名遠播,不會見死不救。 但他又有心上人,被賜婚後一定會恨我。 這就是她的算計。 我扶著乳母的手,從假山後的暗影裡走出來。 「明珠在找我?」 沈明珠的笑意僵在臉上。 她看著我乾爽的髮髻,和雖然滴水卻被披風遮得嚴嚴實實的身體,眼中閃過極大的震怒與不可置信。 就在此時。 湖中傳來巨大的水花聲。 宮人們驚呼出聲。 「水裡有人!」 幾個太監七手八腳地跳下去,將水裡的人拖了上來。 正是那位端方雅正的顧家長子,顧長州。 他此刻髮髻散亂,不斷往外吐著湖水。 顧長州是皇后堂妹之子,算是她娘家人。 見他這麼狼狽,皇后皺眉看向我。 「沈知意,這是怎麼回事?」 我立刻跪在地上。 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惶。 「臣女方才在水閣賞花,腳下溼滑,險些跌入水中。」 「幸好乳母及時拉住臣女,只是外裳沾了些水,並未落湖。」 我轉頭看向顧長州,無奈道。 「至于顧大公子為何在水裡,臣女實在不知。京中人人皆知顧公子心善,大約以為有人落水,急著救人吧。」 顧長州咳出一口水,死死盯著我。 他的眼中滿是驚疑。 可我了解他,他在乎名聲,絕不可能說他是被我推到水下的。 就像前世我將他活活捂死在床榻上時,他依舊咬死了自己從未發覺此事有異。 皇后深深看了我一眼,並未深究。 只命人將顧長州送去偏殿更衣。 這場鬧劇草草收場。 我攏緊披風,轉身往外走。 路過一處兩層高的重簷閣樓。 二樓半開的窗欞後。 有人輕笑了一聲。 我停住腳步,抬頭望去。 一個穿著暗金雲紋錦袍的年輕男子倚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隻白玉酒杯。 是六皇子,蕭晏。 他母妃早逝,在宮中毫無根基,整日紈絝貪圖享樂,是個不好惹的主。 他語氣懶散又輕佻。 「沈大小姐這腳滑得真有意思,連救人的人都搭進去了。」 他看見我把顧長州按進水裡。 我並不怕他,冷冷回敬。 「殿下眼花看錯了。」 蕭晏趴在窗臺上,笑意更深。 「是嗎?那本殿下改日得多去太醫院走走,這眼睛得治。」 我沒理他。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什麼皇子也擋不住我的怨氣。 這輩子,我要好好活下去。 02 回到沈府,繼母林氏和沈明珠已經在正廳等我。 林氏轉動著手裡的佛珠,語氣陰沉。 「聽聞你在宮宴上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我站定。 「不過是不慎沾了水,算不得什麼動靜。」 沈明珠上前一步。 「長姐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你分明就是為了勾引顧大公子,故意在水閣邊徘徊!」 「只可惜你弄巧成拙,反倒害得顧公子落水受驚。」 她這番話極有意思。 她故意將我推落水。 就是為了讓我當眾失去清白,只能給顧長州做個上不得檯面的妾。 後來皇后念及沈家顏面,賜了正妻之位。 惹得顧長州記恨我一輩子。 今生我沒按她的套路走,便急著給我扣上勾引外男的帽子。 我看著沈明珠。 「妹妹既然知道我是故意徘徊,那妹妹當時又在何處?我若是勾引,為何沒與顧公子一同落水?」 「妹妹口口聲聲說我害他,不如你去國公府問問顧大公子,我碰沒碰過他一片衣角?」 沈明珠語塞。 林氏重重拍在桌案上。 「牙尖嘴利!來人,把大小姐帶回祠堂,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來!」 我沒有反抗,跟著婆子去了祠堂。 這裡清靜。 正好方便我理清思緒。 顧長州看似是個美名在外的君子,實則最是記仇。 今日受了這樣的奇恥大辱,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 第二天清晨,國公府的馬車就停在了沈府門外。 顧長州親自登門,打著送賠禮的幌子。 父兄都在公幹。 林氏將他迎進前廳,又派人來祠堂叫我。 我換了一身素淨的衣服。 走到前廳時,顧長州正端坐在客座上。 面色雖有些蒼白,但依舊端著那副風光霽月的君子派頭。 看到我,他的目光瞬間變得極具壓迫感。 「沈大小姐昨日受驚了。」 我低頭行禮。 「勞顧公子掛心,知意一切安好。」 林氏尋了個藉口,帶著丫鬟退下。 廳內只剩我們兩人。 顧長州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不容抗拒的冷意。 「昨日在水下,是你。」 我抬起頭,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目光。 「顧公子落水受了驚嚇,連記憶都錯亂了。我是個旱鴨子,怎麼可能在水下傷你?」 顧長州冷笑一聲。 「沈知意,你裝得很好。」 「你故意製造落水的假象,引我下去。又在水底對我動手,自己趁亂上岸。」 「你費盡心機做這些,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 前世我被他冷落折磨了整整五年。 他在床榻上也是這般高高在上。 捏著我的下巴,逼我承認是我算計了這段婚姻。 可他的心上人看不上他,我又為何會看的上他? 我退後一步,神色疏淡。 「顧公子知道女兒家名節最重要,我就是溺死在水裡,也不希望公子救了我,懂嗎?」 顧長州臉色鐵青。 他習慣了京中貴女的追捧,從未被人如此當面折辱。 「你放肆!」 我轉身就走。 跨出門檻的那一刻。 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穿著一身惹眼的緋色錦袍,手裡提著個食盒。 蕭晏穩穩托住我的手肘,調侃道。 「沈大小姐走路這麼急,後面有惡狗追啊?」 他越過我的肩膀,看向面色陰沉的顧長州。 故作驚訝。 「喲,還真有……陸公子這臉色差的,病還沒好就出來亂跑?」 顧長州咬牙行禮。 蕭晏擺擺手。 將食盒塞進我手裡。 「父皇賞的西域貢棗,本殿下嫌甜,正好路過沈府,給你拿來嚐嚐。」 他湊近我,聲音很輕。 「順便來看看,昨日那個腳滑的沈大小姐,今日還會不會把人按進土裡。」

古代 已完結 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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